藤蔓 21:你和她在一起
21:你和她在一起
醫生勸她:“回去,和你家人商量一下。”
唐曼渾身冰涼,躑躊著從樓上走下來,腿有千金重,根本挪不開步子。
命運真和她玩笑,殘忍的就象一把刀。她的希望,她的快樂,她的動力,全部都系在這個孩子的身上,突然間,醫生一桶冰水澆下來,數九寒天,她成了個冰疙瘩。
她擦下眼淚,告訴送她來的張家的司機,“把我在前面公園放下來,我想靜靜呆一會兒。”
坐在公園裡,她心中滿是淒涼,如何告訴張家人?張太太雖然勢利,但是因為孩子,她也幾乎百依百順的對唐曼,她受到了張家最好的照顧,突然間告訴他們,想想他們一個個呆若木雞的眼神,她真是不忍心,還有張啟軒,他晚晚摟著她,也和她一起陪著孩子說話,那個孩子是他生命的延續,是他的骨血,還有挽救他的希望,現在告訴他?啟軒,這個孩子可能不健康,他會是怎樣一種表情?一個痛苦已經是五雷轟頂,再一個打擊更是無法翻身,正確的選擇是不要這個孩子,可是如果不要他,那會張啟軒就失去了30%的希望,下一個希望在哪裡?什麼時候?渺茫的一線希望就象空氣裡飄的一根羽絨,下面幾雙手都在搶,可是越搶它就飄的越遠。
雖然張啟軒現在看,他依然健康,絲毫不遜從前,可是誰知道明天,後天,他會不會再一次的昏倒?
不能,絕對不能,不能讓他知道。
她哭的就象個打碎了一筐雞蛋的賣蛋小姑娘。
哭了很久,她和自己說:“如果這是我命中註定的劫數,讓我一個人去承擔吧。”她摸著肚子,似乎能感覺到腹內那吸收著她血液的小生命正在頑強的向她伸手,不過只有一隻小手,小小的柔弱的小手,好象正在給她擦臉上的淚,她頓時肝腸寸斷。
她把頭埋在膝上,“留著,我一定留下你,我的孩子,如果你真的沒有右手,媽媽就當你的右手,不管有多難,媽媽都陪著你,因為你是你爸爸留給媽媽 的記憶,媽媽真的是很愛你爸爸,真的不想失去他,寶貝,你就幫幫媽媽吧。媽媽知道,這樣實在太不負責,你一出生會承受很多非議,很多痛苦,可是,媽媽實在不能失去你爸爸,你就原諒媽媽吧。”
她在公園裡哭了很久,等哭累了抬頭才發現,陰差陽錯,巧合裡,她居然在兩人第一次約會時來過的那間公園裡。
靠在計程車的玻璃上,回憶這幾個月的事,簡直錯亂的讓她無法招架。她本來是一個快樂的,無憂無慮的女孩子,突然間,她暗戀的這個人來追求他,她喜出望外,以為這是她渴望的愛情,小心的矜持著和他約會,失身了她哭了,不是因為失去最珍貴的哭泣,而是因為把自己給了喜歡的人,她哭泣。懷孕了,結婚了,一切快的象焰火一樣,現在各種各樣的打擊輪番上演,象重症的病發症,而她只是一棵不起眼的在花園裡隨處可見的藤蔓,壓力象欲噴發的火山一樣,迫切的要噴出去,可是她又不能讓它噴發出來,所以她只剩下哭。
她看著車窗外的建築,那邊路口紅綠燈間斷時,突然一串熟悉的車號映進她眼裡,她心裡一陣驚喜,啟軒?
是張啟軒的車。她頓時有了依靠,可是她剛想打電話時,笑容卻凝結了,因為張啟軒車裡有另外一個人。
是高仁慧?
她疑惑,張啟軒和高仁慧在一起?
綠燈亮了,他們的車走了。她趕緊告訴司機,“往前走。”
張啟軒的車開到了韻景華府,唐曼知道張啟軒在這裡有套房子,以前她也跟他來過一次,不過張啟軒說,他並不喜歡這裡,還是喜歡和大家住在一起,唐曼打量那間房子,是新家,傢俱一應俱全,明眼人都知道這是為結婚準備的新房,只差掛個大紅喜字,一張結婚照就可以了,他拒絕入住無非是一種想法,臨陣換人,牽著舊戀,無法再面對為舊愛人準備的新家,這讓她心裡也酸也痛,但她不說,別人的傷自己再來踩,雪上又加霜再加鹽,她不是劊子手。
張啟軒下了車,他果然是和高仁慧在一起,兩人一前一後的挨著進了樓道。
唐曼下了車,她在樓下徘徊,一直在鬥爭該不該馬上跟上去,看他們的舉動,很熟悉自然,似乎這樣的事他們已經做了不止一次,那麼進了房間他們又在做什麼?象好朋友一樣的喝茶聊天?不可能,外面咖啡屋狗 屎一樣多,喝茶聊天還用的著找個沒人打擾的地方?
胸口的火激的她越發象五四運動時激 情高昂的女學生,只差沒有憤懣的扛著條幅在喊:”張啟軒,你這個劈腿的狗男人。”
她又淚流滿面:“我在給你帶孩子,孩子甚至還有缺陷,我一個人承受著所有的壓力,因為這個孩子不管是殘缺還是完美,不管是聰明還是愚蠢,是你的我都喜歡,是你的我都愛,可是你一轉身就和另一個女人上了床,你這個背棄信義的小人。”
她捏緊了拳頭,一咬牙,衝了上去。
唐曼昂著頭,張啟軒就在裡面,胸口的嫉火壓的她不停的按門鈴,按,按,按。
門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