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仗義執言

夜無宸三個字如同驚雷，在許青漪耳邊炸響。

　　攝政王？！那個煞神？！他的王妃……那個傳聞中的傻子？！

　　許青漪的臉色瞬間變了，囂張的氣焰熄滅了大半。

　　她前段日子因病足不出戶，還沒見過溫念姝，沒想到今日這麼湊巧，竟撞見她。

　　她驚疑不定的環顧四周，確定沒看到攝政王的身影，心裡又稍稍鬆快了些許。

　　她強自鎮定，嗤笑道：「呵，原來你就是那個傻子王妃？

　　外界還傳攝政王如何寵愛你，今日怎麼不見他護著你？可見傳言不真，一個傻子，也配命令本小姐。」

　　她色厲內荏的抬高聲音，試圖找回場子，

　　「我看上的東西，沒人能搶，紫雲，給本小姐搶過來。」

　　紫雲的猶豫了一下，還是硬著頭皮上前。

　　溫念姝目光冷了下來，正想著卸掉她哪隻胳膊，一道挺拔的身影迅速擋在了溫念姝面前，隔開了紫雲伸過來的手。

　　來人是個約莫二十三四歲的男子，身量頗高，穿著藏青色的文官常服，面容清俊，氣質溫潤中帶著一絲剛正。

　　他剛走上二樓，便看到一位氣質清冷，容貌美麗的姑娘被人欺負，腦子空白一瞬，想也沒想便擋了過來。

　　溫念姝見有人擋在身前，不動聲色迅速和來人拉開了兩步距離，保持著疏離。

　　許青漪見到來人，皺了皺眉，語氣帶著一絲意外和不悅：「翰林院沈雲飛，沈大人？喲，你怎麼有興致逛起成衣鋪子了？」

　　這位翰林院修撰，在京城官宦子弟中，是出了名的端方君子，不喜應酬，更少涉足這等場所，許青漪沒想到他竟然來了。

　　沈雲飛神色平靜，對著許青漪拱了拱手，語氣淡然：

　　「許小姐，令尊許大人乃朝廷言官，向來以清正自持。

　　若讓他知曉小姐今日在鬧市之中，為一件衣裳與人爭執，甚至欲行搶奪之事，不知會作何感想？」

　　許青漪被他拿父親壓了一頭，臉色更加難看，

　　「沈雲飛，你少在這裡假惺惺，不過是個傻子，值得你破例多管閒事？怎麼，你是看上這傻子的皮相了？

　　我勸你少管閒事，你可知她是……」

　　沈雲飛眉頭微蹙，打斷了她的話：

　　「許小姐慎言，在下只是路見不平。

　　這位姑娘心思純淨，不願相爭，反倒是小姐咄咄逼人，有失官家體統。一件衣裳而已，何必失了身份和氣度？」

　　「你！」這番軟釘子噎得許青漪臉色鐵青。

　　溫念姝不想與之糾纏，在他背後說：「多謝這位大人解圍呀。我要走了。」

　　她想快點去看看夜無宸換好衣服沒有。

　　許青漪見溫念姝要走，又被沈雲飛的話刺激得怒火攻心，竟繞過沈雲飛，幾步上前就要去抓溫念姝的手臂：

　　「站住，本小姐讓你走了嗎？」

　　剎那間，一道刺耳的破空聲響起。

　　一把寒光凜冽的匕首，擦著許青漪伸出的手臂衣袖飛過，鋒利的刃口將她的錦緞衣袖劃開一道長長的口子，露出裡面白皙的皮膚，帶出了一絲血痕。

　　匕首去勢不減，帶著巨大的力道，狠狠釘在了她身後不遠處的木質廊柱上。

　　整個二樓瞬間死寂，落針可聞。

　　所有人的目光都驚恐投向匕首飛來的方向。

　　只見夜無宸緩緩從試衣間走了出來。

　　他面容俊美，可眼底翻湧著駭人的風暴，周身散發出的凜冽殺意，讓整個二樓的溫度都驟降了幾分。

　　溫念姝見他出來，眼睛亮得驚人，月白色的長袍勾勒出他寬肩窄腰的挺拔身形，

　　銀線暗繡的流雲紋在光線下若隱若現，墨玉腰帶更襯得他氣質清貴冷冽，如同謫仙臨凡。

　　不愧是她設計的衣服，更不愧是她選的男人，簡直貼合到了骨子裡。

　　她小跑著撲進夜無宸懷裡，抱住他勁瘦的腰身，心裡流著口水，斯哈斯哈，太帥了！

　　夜無宸以為她委屈了，一手將她緊緊摟住，另一隻手輕拍著她的背。

　　許青漪被手臂上傳來的刺痛和擦身而過的死亡威脅嚇得魂飛魄散，渾身控制不住的顫抖。

　　她驚恐抬頭，看到那個傻子正被攝政王小心翼翼地護在懷裡，輕聲細語地安撫。

　　兩人站在一起，一個清冷如月，一個嬌美如花，月白長袍與流雲長裙交相輝映，宛如一對璧人，刺得她眼睛生疼。

　　但很快，恐懼從心底蔓延，攝政王怎麼會在這裡？為什麼沒人告訴她，她完了。

　　謝良文在一旁看著許青漪驚恐萬狀的樣子，臉上露出幸災樂禍的表情。

　　他就是故意不說王爺在試衣間，就等著看這跋扈小姐踢到鐵板。

　　沈雲飛見狀，眼中飛快掠過一絲遺憾，他上前一步，對著夜無宸和溫念姝恭敬的躬身行禮，

　　「微臣沈雲飛，參見攝政王殿下，王妃娘娘金安。」

　　直到此時，二樓的客人們才如夢初醒，呼啦啦跪倒一片，「參見攝政王殿下。參見王妃娘娘！」

　　夜無宸根本沒理會他們，森寒的目光牢牢鎖定在瑟瑟發抖的許青漪身上，

　　「你的手，若是不想要了，本王可以替你剁了。」

　　許青漪魂不附體，也顧不上手臂的疼痛和狼狽，連滾帶爬跪倒在地，

　　「王……王爺恕罪，臣女知錯了，是誤會，都是誤會。臣女只是……只是覺得那件衣裳實在好看，一時情急，求王爺開恩，求王爺開恩啊！」

　　「誤會？」夜無宸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

　　「許小姐方纔對本王王妃的汙言穢語，本王在裡間，可是聽得清清楚楚，一字不落。」

　　「王爺……臣女……」許青漪嚇得語無倫次，涕淚橫流。

　　「來人！」夜無宸根本不給她說下去的機會，冷聲喝道。

　　影一影二鬼魅般出現在樓梯口。

　　「拖下去，掌嘴二十。若再有下次，本王不介意讓你爹諫議大夫的位置，換給一個懂得如何教養子女的人來做。」

　　「不，王爺饒命，王爺饒命啊！臣女再也不敢了！王妃娘娘饒命啊！」許青漪悽厲的哭喊求饒聲很快消失在樓梯口。

　　整個二樓鴉雀無聲，所有人都屏住呼吸，大氣不敢出，生怕觸怒了這位煞神。

　　夜無宸早就捕捉到沈雲飛眼裡對溫念姝的炙熱，心裡煩躁，將懷中的溫念姝扣得更緊了些。

　　他冷漠道(눈‸눈)：「方纔多謝沈大人仗義執言，護我的阿姝。」

　　沈雲飛感受到目光中的壓力，心頭一凜，立刻低下頭，掩去眼底最後一絲波瀾，恭敬道：

　　「王爺言重了，此乃臣分內之事。王妃娘娘身份尊貴，豈容宵小冒犯。臣告退。」

　　說完，他轉身快步離去，背影帶著一抹不易察覺的落寞。

　　夜無宸收回目光，低頭看向懷中的溫念姝，周身的寒氣瞬間消散，語氣溫柔得能滴出水來：「嚇著了？」

　　溫念姝沒有覺察到他們之間的暗流，指著那件鵝黃色的襦裙，

　　「沒有嚇到，阿宸宸，這件我想買給綠珠，還有那邊那件水藍色的給寒露露，那件藕荷色的給霜降降，那件火紅的騎裝送給明嫣姐姐，好不好？」

　　夜無宸失笑，捏了捏她的鼻尖：「當然可以。阿姝想買什麼都可以。」

　　隨即，他語氣一轉，帶著點委屈巴巴，

　　「只是，阿姝對她們可真好，跟我在一起還總想著她們。」

　　溫念姝被他突如其來的醋意逗樂了，暗中對綠珠使了個眼色。

　　綠珠心領神會，上前對謝良文道：「掌櫃的，麻煩把王妃娘娘看中的那四件衣裳都包起來。」

　　她聲音不大不小，恰好能讓周圍的人聽見，又不經意補充道，

　　「我們王妃娘娘心善，待我們這些下人如同姐妹。王爺待王妃娘娘更是如珠如寶，感情好的不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