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時機成熟
「王妃，您看，好看嗎？」
這時，寢殿的門被推開，寒露和霜降換好了新衣裳，有些扭捏走了進來。
寒露提著裙擺，在溫念姝面前轉了個圈。
霜降彆扭的扯了扯裙角，小聲道：「王妃，我還從未穿過這樣的。」
寒露穿的是一身水藍色的齊腰襦裙，襯得她清麗溫婉。
霜降是一身藕荷色的窄袖交領襦裙，比平日利落的勁裝多了幾分柔美，但剪裁依舊簡潔，行動方便。
兩人臉上都帶著新奇和羞澀的紅暈。
溫念姝眼睛一亮，圍著她們倆轉了一圈，真心實意讚嘆道：「哇，真漂亮呀，就該天天打扮得美美的。」
寒露忍不住打趣道：「可不是嘛，王妃您看，霜降臉都紅透了，我還從沒見過霜降這個樣子。」
霜降被說得更加不好意思，作勢要去擰寒露的嘴：「死丫頭，看我不撕了你的嘴。」
「哎呀，王妃救命！」寒露笑著躲到溫念姝身後。
溫念姝和綠珠看著她們打鬧，幾個人笑作一團。
溫馨的時刻，殿外傳來了一個咋咋呼呼，帶著明顯不滿的聲音：
「夜無宸，你老實告訴我，寒露霜降身上那些新衣裳，還有綠珠手裡抱著的，是不是都是你買的？」
緊接著，夜無宸沉穩的腳步聲和楚鈺白憤憤不平的聲音一同響起。
夜無宸大步走進寢殿，身後跟著一臉不爽的楚鈺白。
夜無宸瞥了楚鈺白一眼，語氣平淡：
「不是。這些都是阿姝給她們選的。」
楚鈺白在殿內掃視一圈，對著夜無宸控訴：
「老子的呢？夜無宸，老子為你忙前忙後，連覺都睡不好，你倒好，出門逛街，給她們都買新衣裳，就沒想著給老子帶點禮物？
你能不能學著點你的傻王妃，人家都知道體恤身邊人，犒勞功臣，老子不活了！這日子沒法過了。」
夜無宸懶得理他，自顧自走到溫念姝身邊坐下，拉過她的手把玩著，眼皮都沒抬一下，涼涼地回了一句：
「哦？門在那邊，慢走不送。」
楚鈺白噎得差點背過氣去，指著他「你你你」了半天，愣是沒說出下文。
溫念姝看著楚鈺白氣急敗壞的樣子，忍不住笑了出來，連忙打圓場：
「有的有的，都有的。楚神醫為阿宸宸殫精竭慮，勞苦功高，怎麼會沒有你的份呀。」
綠珠捧出了三個疊放整齊的包裹。
楚鈺白眼睛瞬間亮了，臉上的陰霾一掃而空，三步並作兩步衝過去，一把接過包裹，眉開眼笑：
「算你這傻王妃還有點良心。嗯？這麼多套？」
夜無宸在一旁輕嗤一聲，毫不留情地潑冷水：「想得美。」
他隨即喚道：「影一，影二。」
兩道黑影悄無聲息出現在殿內，單膝跪地：「主子。」
夜無宸指了指綠珠捧著的另外兩個包裹：「你們的，一人一套。」
影一和影二抬起頭，臉上寫滿了震驚，他們也有份？這可是破天荒頭一遭。
夜無宸心裡有點不是滋味，不情不願補充道：「偷著樂吧。要不是阿姝心細，看在你們盡心盡力的份上，本王才懶得管你們穿什麼。」
「屬下謝主子恩典，謝王妃娘娘厚賜！」
影一影二歡天喜地接過，這下可以在其他暗衛面前狠狠炫耀一波。
楚鈺白以為自己是獨一份的厚待，結果看到影一影二也有，頓時不幹了。
他毒舌本性又冒了出來，酸溜溜的說：
「嘖，傻王妃就是心善，王府外面路過條狗，怕是都能得件新衣裳穿穿。」
影一影二抱著新衣服的手一僵，臉色瞬間黑了下來，目光不善的瞪向楚鈺白。
但礙於身份，又不能拿這位神醫怎麼樣，只能憋著氣。
一旁的寒露和霜降看著楚鈺白喫癟，影一影二敢怒不敢言的樣子，忍不住笑了出來。
楚鈺白被她們笑得有些掛不住臉，哼了一聲，將其中一套靛藍色繡著銀線竹葉紋的男裝在自己身上比劃了一番，滿意的點點頭：
「嗯，看在這衣服的份上，還有傻王妃還算有良心的份上，夜無宸，今天的毒，老子高低也得給你逼出來。
泡了這麼多天的藥浴，施了這麼多天的針，藥力早已滲透經脈，時機已然成熟，老子就不信了，今晚還拔不出。」
他話音一落，寢殿內所有的笑聲戛然而止。
溫念姝臉上的笑容瞬間收斂，手指不自覺攥緊了夜無宸的手。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夜無宸身上。
夜無宸感受到溫念姝的緊張，反手將她的手緊緊包裹在掌心，給予她無聲的安撫。
他抬眸看向楚鈺白，緩緩開口，「好。有勞了。」
…
夜色如墨，深沉籠罩著攝政王府。
寢殿內，藥桶蒸騰著濃鬱苦澀的藥氣，水汽氤氳，模糊了視線。
溫念姝替夜無宸褪去外袍，只留下一件單薄的素色中衣。
夜無宸踏入溫度滾燙的藥浴之中，水面瞬間沒過他精壯的腰腹。
溫念姝緊緊抓住他浸在藥水外的手，指尖冰涼，掌心卻沁出細汗。
今夜金針逼毒，是拔除寒毒最後一步，也是最兇險的關鍵一步，絕不容許有半分差池。
楚鈺白端著一個鋪著雪白軟緞的託盤走了進來，上面整齊排列著長短不一，細如牛毛的金針。
他一抬眼，就看見溫念姝那張苦大仇深，天要塌下來的臉，
「喂，傻王妃，放輕鬆點，繃得跟塊石頭似的，勞資看著都累。放心，勞資有分寸，保證扎不死他，頂多讓他疼得嗷嗷叫喚幾聲。」
他將託盤放在藥桶旁的小几上，又仔細檢查了旁邊備好的應急藥材。
一切準備就緒，他這才一瞬不瞬的盯住溫念姝。
溫念姝被他看得莫名其妙，歪著頭，一臉疑惑。
楚鈺白翻了個白眼，沒好氣地揮手趕人：
「你還杵在這兒幹什麼，當門神麼，趕緊出去，別在這兒礙手礙腳，耽誤勞資施針。」
溫念姝汗顏，她本想留下來，萬一有什麼突發狀況，她或許能幫上忙，至少能第一時間知道情況。
夜無宸將她的手握得更緊，「不要走，我就要阿姝陪我。」
楚鈺白氣笑了，「她在這兒能開花兒還是能結果。除了讓你分心，還能幹啥，你是嫌自己命太長，想拉著她一起看勞資怎麼把你紮成刺蝟嗎？」
溫念姝哭笑不得，看著楚鈺白胸有成竹的模樣，心中稍安。
「阿宸宸不怕不怕，我就在外面等你，一步都不離開。」
她又轉向楚鈺白，眼神變得有些兇狠，
「楚鈺白，你要是敢把阿宸宸弄疼了，你的新衣服和舊衣服，我一把火全給你燒了。」
楚鈺白一臉無語，「知道了知道了，快出去，再不走，毒發了我可不管。」
溫念姝這才一步三回頭，退出了內室，輕輕掩上了門。
門扉合攏，隔絕了內外的視線。
楚鈺白臉上的戲謔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醫者面對生死大關的肅穆。
他上前一步，三指搭在夜無宸的手腕上，凝神細察脈象片刻，沉聲道：
「夜無宸，聽好了。接下來，我會以九轉回陽針法，將金針依次刺入你周身一百零八處大穴，其中三十六處為死穴險關。
此針法霸道無比，旨在強行激發你體內蟄伏的藥力，將深藏骨髓臟腑的毒，盡數逼至體表，再通過藥浴和你的內力，將其排出體外。」
他頓了頓，目光如炬盯著夜無宸的眼睛，
「過程會極其痛苦。寒毒被強行驅趕，如萬蟻噬骨，諸般酷刑加身，不過如此。
你會感覺置身於冰火兩重天的煉獄，意識隨時可能被劇痛吞噬。
但你必須給我撐住，保持靈臺最後一絲清明，運轉內力，配合我的針勢。
一旦你心神失守，內力潰散，寒毒反噬，神仙難救，明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