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主動出擊
「值此危難之際，長樂公主如神祇臨凡，悄然而至北齊帝都。素手輕揮間，北齊國君體內兇戾蠱毒盡消。
公主更以雷霆之勢，助守正之巫疆左巫肅清叛族右巫，整頓千瘴嶺。
巫疆世代避世，不涉外務，此番因族中敗類，險釀滔天大禍，深感愧怍，自此立下重誓，永世蝸居千瘴嶺，再不復出。
經此一事，北齊與大秦締結永世盟好，北齊亦由賢明宗親繼位，延續至今。」
「後記：蒼生危難，長樂公主匡扶正道，功德圓滿。
遂於萬民敬仰之中，霞光瑞靄環繞，羽化登仙而去。自此，人間承平百餘載。」
內容至此戛然而止。
溫念姝捧著這頁承載著驚天祕密的紙張，指尖冰涼，心頭掀起了滔天巨浪。
若此祕檔非虛，且被皇室密藏，那麼巫疆一族的存在，便是鐵板釘釘。
這麼多年過去，他們應該並未消亡，只是如誓言般隱居北面深處。
一個能孕育出掌控詭譎蠱術巫師的族羣，其信仰必然堅定，如同普通人供奉神明焚香禱告，絕不會輕易斷絕傳承。
她又快速翻閱了其餘幾本書冊，果然再未見關於蠱術的詳細記載。
但眼前這份密檔，其價值已遠超預期。
希望的火苗在溫念姝心底燃起，只要找到巫疆隱世之地千瘴嶺，便有可能找到解除夜無宸體內蠱毒的希望。
等他自渠州歸來，無論千難萬險，她也要帶他闖一闖巫疆。
稀翼過後，冰冷的疑雲迅速籠罩心頭。
三百年前那場禍亂，根源在於巫疆內部出現了為權欲所惑的叛徒，勾結了北齊野心勃勃的皇子。
那麼今時今日呢，夜無宸體內的蠱蟲，是否意味著曾經的歷史正在重演。
巫疆內部，是否又出現了裂縫？或是當年那批右巫的餘孽，並未被剷除乾淨？
她審視著手中古籍，紙張邊緣泛黃捲曲，積塵深厚的模樣，顯然這份辛祕已塵封多年，鮮少有人觸動。
那麼，知曉此事的，恐怕只有皇室核心中的核心，帝王，太后這等地位尊崇，直承血脈的寥寥數人。
一個受過神女恩澤與訓誡，立下重誓的族羣，怎會輕易打破承諾，與皇室中人勾結，去陷害一個對他們毫無威脅的攝政王，這不合常理。
溫念姝陷入了沉思，那是否有可能，當年的大皇子勾結右巫時，有少量蠱蟲流落在外？被別有用心之人祕密保存，豢養至今？
可……三百年的滄海桑田，什麼樣的蠱蟲能跨越如此漫長的時光，這可能性微乎其微。
溫念姝眉頭緊鎖，思緒在兩種可能性間激烈交鋒：
其一，此等涉及前朝興衰，異族祕辛的皇家絕密，只有最頂層的掌權者知情。
裡面有人已經查到了巫疆線索，並設法與其勾結，獲得蠱蟲，用以加害夜無宸。
其二，與巫疆無關。滄海桑田，世事變遷，天下之大，無奇不有。蠱術一道，未必只有巫疆獨有。
或許在漫長的歲月中，其他地方也誕生了精於此道的奇人異士，或者有別的傳承流派掌握了類似的手段。
她想起了現代的苗疆，他們的蠱術也並非憑空出現，而是源於傳承和演變。
「如果內部人員才能查看……」溫念姝反覆咀嚼著這句話，眼神越來越冷，
「皇帝？不，相比之下太后那個老妖婆的動力更大。」
不能坐以待斃，夜無宸如今身處險境重重的渠州，體內還埋著隨時可能爆發的隱患，她必須掌握主動。
「咚咚咚！」急促的敲門聲打斷了她的沉思。
門外傳來寒露擔憂的聲音：「王妃，您把自己關在裡面整整兩個多時辰了，天都黑了，您沒事吧，可別餓壞了身子。」
溫念姝猛然回神，抬首望向窗外，果然已是夜色深沉。
她深吸一口氣，壓下翻湧的心緒，儘量讓聲音聽起來平靜：「我沒事呀，寒露露。」
「那就好，王妃，您今日午膳晚膳都沒怎麼用，竈上一直溫著清粥小菜和參湯，您多少用些吧？」
「好，我很快就來哦！」溫念姝應道。
簡單用過幾口清淡的晚膳，溫念姝並未回寢殿，而是徑直走向府邸深處守衛森嚴的書房。
夜無宸的書房，是王府絕對的禁地，除了他本人，唯有溫念姝可以自由出入。
暗處守衛的影衛見到是她，默契的舉頭望明月，視而不見。
綠珠等人遠遠看著王妃進了書房，只當她思念王爺，想去看看王爺平日批閱文書的地方，以慰相思，皆未敢上前打擾，只在廊下守候。
溫念姝步入書房，熟悉的墨香與夜無宸的氣息撲面而來。
她反手關上門，並未點燈，借著窗欞透入的微弱月光，輕車熟路走到靠牆的巨大紫檀書架旁。
纖長的手指在書架側面一處極其隱蔽的雕花處，以特定節奏和力道連續按壓了幾下。
「咔噠」輕微的機械聲響。
書架下方嚴絲合縫的地板無聲的向內滑開，露出一個僅容一臂探入的暗格。
溫念姝探手進去，摸索片刻，從中取出一個捲軸。
至於她為何知曉連影衛都不一定清楚具體位置的暗格和開啟方法。
很簡單，夜無宸在她面前，從未避諱過她。
溫念姝走到書案前，點燃一盞小巧的琉璃燈，展開捲軸。
燈光下，一幅繪製得詳盡，標註著密密麻麻蠅頭小字的巨大圖紙呈現眼前，是北齊皇城全圖。
大到宮門殿宇，街巷佈局，小到各處明崗暗哨，巡邏路線，換防時辰，隱祕的夾道暗門，都在圖上清晰標註。
溫念姝屏息凝神，指尖順著圖上代表宮牆的線條緩緩移動，將每一處關鍵節點，佈防要點，以及幾處可能存在的薄弱環節刻入腦海。
良久，她將圖卷仔細復原，放回暗格，一切恢復原狀。
隨後走到書案旁，她研開墨，鋪開一張普通宣紙，提筆蘸墨，隨意勾勒起來。
戌時末刻，溫念姝以睏倦為由，打發了守在外面的寒露等人去歇息。
寢殿燈火熄滅，陷入一片黑暗寂靜。
當王府徹底沉入安眠，一道與夜色融為一體的玄色身影，自窗欞悄然滑出，銀色面具覆面，僅露出一雙銳利的眼眸。
她足尖輕點，身姿輕靈如燕，幾個起落便消失在王府重重屋脊的陰影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