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祕史
兩人針鋒相對,火藥味十足,奇異衝淡了離別的沉重愁緒。
溫念姝看著他們,哭笑不得。
楚明嫣跳下馬,跑到溫念姝身邊,親暱地挽住她的胳膊,豪氣幹雲的說:
「阿姝,別難過,你還有我呢,我最近閒得很,天天都可以來找你,帶你騎馬射箭,遊湖賞花,保證讓你沒空春秋傷悲。」
「這段時間,可沒人跟我搶咯~」
她故意說得很大聲,還瞪了馬上的夜無宸一眼。
溫念姝被她逗得破涕為笑,用力點點頭:「嗯!好!」
騎在高頭大馬上的夜景淮,目光一直緊緊追隨著溫念姝身後的綠珠。
他期待著她能看自己一眼,哪怕只是一眼。
但綠珠的目光始終關切的落在溫念姝身上,彷彿周遭的一切都與她無關。
夜景淮心中憋悶,策馬靠近夜無宸,壓低聲音催促道:
「皇叔,時辰不早了,你不下馬去和皇嬸好好道個別?再磨蹭下去,天都要黑了。」
夜無宸淡淡瞥了他一眼:「我怕一去,就捨不得走了。」
夜景淮一咬牙,「你不去我去,皇嬸還挺喜歡我的,我去替你說。」
說著,他作勢就要催馬過去。
說時遲那時快。
夜無宸的身影下一刻,已出現在溫念姝面前,不由分說將她緊緊擁入懷中。
力道之大,彷彿要將她揉進骨血裡。
「阿姝……」他眷戀不捨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我會想你的,等我回來。」
溫念姝用力回抱著他,將臉深深埋在他冷冽氣息的懷抱裡,
「我也會想你的,阿宸宸你一定要照顧好自己,按時喫藥,不許受傷,不許生病,要是哪裡傷了病了,我就不理你了。」
就在兩人緊緊相擁,難捨難分之際,夜景淮心中一喜,假裝過去催促夜無宸,實則屁顛屁顛湊到綠珠身邊,
「阿珠,你看著,我會讓你看見我的改變的,一定。」
綠珠眼中充滿了驚訝,完全沒料到他會突然對自己說這樣的話。
夜無宸和溫念姝耳力極佳,但誰也沒有回頭,當做什麼都沒聽見。
一旁的楚明嫣瞪大了眼睛,目光在夜景淮和綠珠之間來回掃視,彷彿喫到了驚天大瓜。
「行了行了,膩歪夠了沒?」楚鈺白煞風景的再次響起,他掏了掏耳朵,一臉受不了的表情,
「再不走,天都要黑了,磨磨唧唧的,又不是生離死別。」
夜無宸壓下心中翻湧的情緒,親了親她微涼的脣,毅然轉身,大步走向自己的戰馬。
他勒住韁繩,馬兒發出一聲嘹亮的嘶鳴。
「出發!」
馬蹄聲如雷,車輪滾滾。
龐大的隊伍在夜無宸的帶領下,緩緩駛離京城,漸漸消失在官道的盡頭。
楚明嫣拍了拍溫念姝略顯單薄的肩膀,聲音帶著安撫人心的爽朗:
「好啦好啦,人都走遠了,再看眼珠子都快掉出來啦!走,今兒姐姐帶你去個好地方,保管讓你忘了離愁別緒,痛痛快快瀟灑一回!」
溫念姝的目光艱難的從早已消失在長街盡頭的煙塵中收回,她搖了搖頭,「明嫣姐姐,今日……我不想玩了,我想回家。」
楚鈺白從宮中禁庫偷出的那些祕卷還堆在案頭,藏著夜無宸性命關鍵線索的蛛絲馬跡,像沉重的石頭壓在她心頭。
她哪還有半分玩樂的心思,必須爭分奪秒。
楚明嫣只當她是驟然離別,心緒難平,心疼的摸了摸她的頭,柔聲道:
「也罷,那我送你回王府。你就是太念著他。初次分別總是難熬的。」
一路無言,馬車駛回肅穆的攝政王府。
楚明嫣放心不下溫念姝獨自一人待在空蕩的王府裡,便留下來陪著她。
兩人在暖閣中坐了,楚明嫣搜腸刮肚講些京中趣聞,逗她開心。
溫念姝雖強打精神應和,眉宇間那份沉凝卻始終揮之不去。
過後,楚明嫣見溫念姝情緒稍穩,這才放下心來準備回國公府。
臨走前,她拉著溫念姝的手,殷殷叮囑:
「阿姝,我每日都過來陪你說話解悶。等你什麼時候想出去散心了,咱們再一起出去,騎馬逛街聽曲兒都行,想去哪兒我都陪著你。
只一樣,萬不可把自己關起來胡思亂想,傷了身子,叫那傢伙回來心疼死。」
溫念姝心頭微暖,用力點點頭:「知道啦,明嫣姐姐。謝謝你。」
送走楚明嫣,王府瞬間安靜下來。
溫念姝將自己關進了寢殿內室,反手落栓。
她快步走到桌案前,小心翼翼將楚鈺白帶回來的那幾本泛黃,散發著陳舊黴味和淡淡塵土氣息的古籍攤開。
窗外的光,映照著書頁上模糊的墨跡。
溫念姝凝神靜氣,一頁頁仔細翻閱。
這些書卷大多記載著前朝乃至更久遠年代,皇室內部一些諱莫如深的祕史,
兄弟鬩牆,後宮傾軋,權臣弄權,見不得光的交易……樁樁件件,觸目驚心。
「難怪被深鎖宮闈,不見天日……」溫念姝低聲自語,指尖劃過那些冰冷的文字,
「這龍椅之下,不知埋了多少白骨冤魂。」
當她翻到其中一本看似尋常,記錄大秦國野史軼聞的線裝冊子時,指尖觸到某處書頁邊緣,突然察覺到一絲極其細微的異常。
這頁紙的厚度及觸感,與其相鄰幾頁略有不同。
非常隱蔽,若非她在現代對各類紙張,偽裝手段有著十分的敏銳,極易忽略。
溫念姝眼神一凜,將書頁湊近小窗透過來的光源,從不同角度仔細觀察紙張的紋理和透光度。
果然,在靠近書脊裝訂線的地方,發現了幾道用特製漿糊貼合又精心打磨過的痕跡。
她心中一動,迅速取來乾淨的溼棉巾,小心沿著那幾道痕跡邊緣輕輕濡溼,浸潤。
片刻後,被粘合處的漿糊在溼氣下微微軟化。
溫念姝屏住呼吸,用針尖沿著溼潤的邊緣,將那層薄如蟬翼的表層紙張揭起。
隨著表層剝離,隱藏其下的真正內容,赫然呈現了出來。
「三百年前,大秦暴君白翊辰在位,性暴戾,嗜殺,視臣民如草芥,屠戮宗親,血染朝堂。天道憫蒼生疾苦,降下福澤。
大秦後宮,忽有異虹貫日,瑞獸呈祥,帝後誕下公主白清音。暴君白翊辰竟破天荒展露慈顏,親封其為「長樂公主」,寓江山長樂之意。
公主甫一降世,紫氣東來,災厄漸弭,大秦國運竟於暴政傾頹之際詭譎逆轉,日漸昌隆繁盛,至臻鼎盛,迎來了史無前例的長樂盛世。
民間皆傳,公主乃九天錦鯉仙轉世,身負平息人間戾氣、匡扶社稷之天命……」
「……是年,毗鄰大秦之北齊國,突生劇變。
其皇長子,勾結巫疆為逐利而罔顧祖訓,被逐出聖地,為叛徒的千瘴嶺的右巫一脈,密謀弒君篡位。
邪蠱之術入宮闈,國君身中奇蠱,性情驟變,幾近癲狂,屠戮忠良,殘害親足。禍亂蔓延,社稷危如累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