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出乎意料
「王妃小心！」寒露一直全神戒備，反應極快。
在劍掉下來的瞬間，飛起一腳，踢在劍身中段。
「噹啷！」軟劍被踢得改變了方向，斜飛出去，深深釘入旁邊的木柱。
然而，劍鋒削斷的宮燈懸掛鏈發出一聲脆響。
那盞綴滿琉璃流蘇的宮燈，帶著碎裂的琉璃片，朝著下方溫念姝的頭頂狠狠砸落。
變故發生得太快，所有人都驚呆了。
溫念姝正準備躲開。
「王妃！」驚呼聲四起。
一道身影猛地撲了過來，牢牢將溫念姝護在懷裡。
宮燈和碎裂的琉璃片，結結實實砸在了那道撲過來的身影背上，發出一聲讓人心悸的悶響。
溫念姝連忙抬頭看去，只見許青漪臉色慘白如紙，正以保護的姿態，將她緊緊護在身下，而她的背上，正壓著破碎的燈。
「許小姐！」溫念姝心裡咯噔一下，「許小姐，你怎麼樣？你別死，不要死啊！」
許青漪疼得渾身都在發抖，強忍著劇痛，艱難抬起頭，看著淚流滿面的溫念姝，擠出一個安撫的笑容，
「別怕王妃，我沒事…不怕了，你沒事就好……」
眾人這才如夢初醒，手忙腳亂衝上來，將琉璃燈從許青漪背上移開，小心翼翼扶起她。
溫念姝緊緊抓著許青漪冰涼的手，淚眼婆娑，「對不起，都是我不好，害得你受傷了。你疼不疼？」
許青漪試著動了一下，疼得倒吸一口冷氣，還是搖頭：「沒…沒事的。王妃你看，我一點事也沒有。」
她試圖證明自己，卻連站直都困難。
寒露上前一步，對著許青漪鄭重地行了一禮，
「許小姐，多謝您捨身相救。若非您，後果不堪設想，此恩，攝政王府銘記於心。」
直到這時，嚇傻了的秦予歡纔回過神，她臉色煞白，跌跌撞撞撲過來，
「青漪，青漪你怎麼樣？對不起，對不起，是我學藝不精。我……我沒想到劍會飛出去，我不是故意的。對不起，是我害了你！」
她想去碰許青漪，又不敢。
許青漪看著驚慌失措，語無倫次的秦予歡，眼中充滿了複雜難言的情緒。
她咬著蒼白的嘴脣，
「歡歡，你別以為，我看不出來。」
秦予歡的動作僵住。
許青漪喘息著，一字一句說道：
「我也是學過舞的人，你方纔那一下根本不是被絆倒，我明明看見你是故意踩住自己的裙擺，故意讓身體失去平衡。
你手中的劍，也是你故意鬆手脫落的。」
她看著秦予歡瞬間慘白的臉，痛心疾首地質問：「你為什麼要這樣做，為什麼要置王妃於險地？」
溫念姝裝哭的聲音戛然而止，她錯愕地看向許青漪。
秦予歡如遭雷擊，不敢置信地看著許青漪，「你…你這是什麼意思？你懷疑我……故意害她？」
「是！」許青漪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中只剩下決絕，
「我知道，你一直都為我抱不平，在幽冥衣閣從頭到尾都是我的錯，是我驕縱跋扈，是我咎由自取。你沒必要，也沒資格這樣去針對無辜的王妃。
剛才我在更衣室，也聽說了你之前對王妃的言語不敬，歡歡，你冷靜一點，不要一錯再錯了。」
「所以你就為了她？為了她一個不相干的人，」秦予歡打斷了許青漪的話，聲音陡然拔高，
「當眾這般給我難堪，揭穿我？我是你最好的朋友啊，青漪，我們從小一起長大，我今日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幫你，為了替你出氣。」
「我知道，你最寶貝你的臉，你的臉都被…」
「是！」許青漪的聲音也帶上了激動，牽動傷處，疼得她皺緊了眉頭，
「就因為我當你是最好的朋友，我纔不能看著你一錯再錯。看著你為了所謂的幫我，變成自己都厭惡的模樣。最後鑄成大錯，追悔莫及。」
秦予歡看著許青漪眼中的淚水和決絕，又看了看周圍眾人震驚和鄙夷的目光，只覺得一股寒氣直衝頭頂。
她突然瘋狂大笑起來，笑聲悽厲：
「好，好！好得很！許青漪沒想到你是這種人，就當是我秦予歡，看錯了人，瞎了眼！」
說完，她轉身，就要衝下樓去。
「等等。」許青漪強忍著背上的劇痛，在丫鬟的攙扶下，對著溫念姝的方向，艱難跪了下去。
「王妃，」許青漪的聲音帶著懇求，
「秦予歡她，她只是一時糊塗，鬼迷心竅，她都是為了替我出氣才做出這等蠢事。千錯萬錯，都是我的錯。
請王妃看在她尚未造成不可挽回後果的份上，看在我替她擋了這一下的份上，饒了她這一次。
不要追究她的罪責，所有的責罰，我一力承擔。」
她抬起頭，認真的看著溫念姝：「我以後絕不會再與她往來，請王妃開恩！」
秦予歡面色複雜，跪下來，扭過頭，
「一人做事一人當，不用你假好心。」
溫念姝看著她們心裡五味雜陳。
她沉默了片刻，開口道：「秦予歡，你走吧。」
「我以後，不想再看見你。」
秦予歡詫異的看了一眼溫念姝。
許青漪閉上眼，淚水無聲滑落，低聲道：「箐箐，扶我起來。送秦小姐……離開。」
許箐箐早已哭成了淚人，她看看姐姐，又看看秦予歡，最終還是哭著上前，想扶秦予歡：「歡姐姐……」
「別碰我！」秦予歡甩開許箐箐的手，抬手抹去臉上的淚水，頭也不回的衝下了樓梯。
就在她衝下樓梯的拐角處，迎面撞上了換好一身乾淨藕粉色衣裙，正疑惑著樓上為何如此喧鬧匆匆趕回的楚明嫣。
楚明嫣看著秦予歡紅著眼跑遠的背影，滿心疑惑：這又是唱的哪一齣？
楚明嫣幾步並作一步衝上三樓，眼前的景象讓她心頭一沉。
溫念姝周圍一片狼藉，碎裂的琉璃片和傾倒的宮燈殘骸散落一地。
許青漪正被丫鬟攙扶著，背上衣衫隱隱透出血跡，周圍的小姐們或驚魂未定，或低聲議論。
「阿姝！」楚明嫣一個箭步衝到溫念姝身邊，緊張地上下打量她，「怎麼回事？你可有受傷？」
溫念姝搖搖頭，指向許青漪，「明嫣姐姐，我沒事呀，是許小姐救了我，她替我擋了砸下來的燈。」
周圍響起一片附和聲：
「是啊郡主，多虧了許小姐捨身相救。」
「許小姐真是大義凜然，關鍵時刻挺身而出。」
「看來許小姐是真的知錯能改，真心護著王妃。」
「唉，秦小姐也是太衝動了，為了給青漪出氣，差點釀成大禍…」
「是啊，姐妹情深，就是行為太偏激了些……」
結合剛纔在樓梯口撞見秦予歡那副失魂落魄的模樣，楚明嫣瞬間就明白了事情的來龍去脈。
又是秦予歡，這個不知死活的東西。
「明嫣姐姐別生氣，我真的沒事噠。」溫念姝扯了扯楚明嫣的袖子，軟聲安撫。
楚明嫣壓下翻騰的怒火，走上前，不顧許青漪的推辭，伸手在她後背幾處關鍵位置謹慎地按壓探查了一下，眉頭稍展：
「算你命大，骨頭沒傷著，就是皮肉瘀傷厲害，怕是得在牀上趴幾天了。」
說著，她從腰間暗袋裡掏出一個素白小瓷瓶，不由分說塞給許青漪，
「上好的金瘡藥，活血化瘀止痛有奇效，拿去用，每日敷兩次。」
許青漪忍著痛，感激的看向楚明嫣：「多謝郡主賜藥。」
她臉上帶著歉意，「抱歉，攪了大家的雅興，好好的生辰宴弄成這樣。」
「這有什麼的！」立刻有小姐接口，「人沒事就是萬幸，你快去處理傷口吧。」
「青漪，你怎麼樣？沒事吧？」
一個充滿擔憂的男聲從樓梯口傳來。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數位年輕公子拾級而上，為首之人正是許青漪的兄長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