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自己家不認識了?
他哪裡是真要為難影四,王爺視她如珠如寶,若知道影四護主不力,豈是二十鞭能了事的,怕是要掉層皮。
「好啦好啦,小三,別板著臉啦。」溫念姝又推了兩碗豆花到影三面前,
「也給你兩碗,謝謝你一直守著豆花呀,都沒涼。」
影三看著溫念姝笑嘻嘻的臉,那點悶氣終究散了些,罷了……跟個傻丫頭計較什麼。
他低頭不再言語,默默坐下。
幾個丫頭見溫念姝兩兩分下去,自己那份怕是不夠,連忙推辭:「王妃,我們一人一碗就夠了。」
「是呀,少喫些甜,還要保持身段呢。」
溫念姝看著剩下的豆花,掰著手指頭喃喃道:「剛剛好,一會兒還有客人要來。」
寒露好奇詢問:「誰呀?」
溫念姝狡黠地挑了挑眉:「嘿嘿,我瞎猜的。」
話音未落,院門外便傳來通報。
許青漪款步而來,映入眼簾的正是其樂融融分食豆花的場景。
她腳步微頓,深吸一口氣,快步走近。
影三影四等人見狀,無聲退至一旁。
他們這一讓開,許青漪的目光捕捉到溫念姝那隻顯眼的傷腳。
她眼中飛快地閃過一絲異樣,隨即撲到溫念姝身邊,聲音帶著哭腔:
「王妃,您這是怎麼了?都怪我,是我不該邀您去跑馬……」
說著,眼角湧出了淚花。
溫念姝不動聲色側身,避開了她的觸碰,順手將一碗豆花推到她面前:
「沒事啦青漪姐姐,就是不小心崴了一下,養些日子就好,只是這段時間不能出去玩了。你快嘗嘗這個,可好喫啦!」
許青漪滿腹的關切被豆花堵了回去。
她只得接過,在溫念姝期待的目光下,勉強舀了一勺送入口中。
見她嚥下,溫念姝嘴角幾不可察向上彎了彎。
許青漪放下勺子,試探著問:「王妃,今日……您可曾遇到什麼……奇怪的事?」
溫念姝歪著頭,一臉困惑:「奇怪的事,什麼事呀。對了,說起來還真有!」
許青漪眼睛一亮:「是什麼?」
「我採了好多好多漂亮的野薔薇。」溫念姝一臉惋惜地嘆氣,
「紅的、白的、黃的都有。可香了,我本來想帶回來給阿宸宸看的。結果摔跤爬起來的時候,忘在草叢裡了。好可惜哦。」
她嘟著嘴,滿臉都是對丟失鮮花的懊惱。
許青漪眼中的亮光漸漸黯淡下去,她勉強扯出一個笑容:「原來如此,是有點可惜。」
她頓了頓,話鋒又一轉,狀似閒聊道:
「說起來也是巧,聽聞沈大人今日正好也去了西郊辦事,王妃沒碰上他嗎?」
溫念姝茫然搖頭:「沒有呀。青漪姐姐,你怎麼知道他要去呀?」
沒等許青漪回答,她忽然像是發現了什麼天大的祕密,眼睛亮晶晶的湊近,壓低聲音神祕兮兮地說:
「哦~我知道了,你喜歡他,就像我喜歡阿宸宸一樣,對不對?」
許青漪大驚失色,慌忙擺手:「王妃莫要取笑我!不是這樣的……」
「哎呀,別害羞嘛!」溫念姝纔不聽她解釋,笑嘻嘻地推搡著她,
「既然喜歡就快去找他呀!別怕,我支持你!!寒露露,霜降降,快,快送青漪姐姐去找沈大人!」
「王妃!真的不是……」許青漪連連否認,架不住溫念姝的熱情和兩個力氣不小的丫頭半推半就,竟是一臉懵然地被送出了王府。
站在王府門外,許青漪臉色變幻不定。
紫雲上前一步,低聲道:「小姐,我們……」
許青漪抬手打斷她的話,望著攝政王府緊閉的朱紅大門,眼神幽深:
「不急,先靜觀其變。」
~
另一邊,
楚明嫣一身煞氣未褪,親自押著被五花大綁,堵了嘴,猶自掙扎不休的黑山及其幾名親信進入了大理寺的牢獄深處。
她目光如冰,掃過負責看守的軍士:
「這是重犯,給本郡主看好了。沒有本郡主的手令,任何人不得探視,違令者,同罪論處,明白嗎?」
「是!謹遵郡主令!」看守們齊聲應諾,聲音在陰冷的牢獄中迴蕩。
交代完畢,楚明嫣馬不停蹄,換乘了一輛不起眼的小車,親自護送著尚在昏迷中,穿著女裝的沈雲飛,悄然抵達了沈府後門。
沈府管家風硯早已焦急萬分地等在那裡。
當看到自家素來清雅自持,風骨錚錚的大人,竟被一個英姿颯爽的女子半抱半扶的從車裡弄出來,
且穿著女裝時,風硯驚得下巴都快掉在地上。
「沈大人出了點意外,受了些傷。找個安靜的地方安置,速去請大夫。」楚明嫣言簡意賅。
風硯雖驚駭萬分,卻知輕重緩急,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親自將沈雲飛背進他的臥房。
他一邊親自替沈雲飛更換男裝,一邊心裡叫苦不迭:老天爺,大人醒來若是知道自己曾作此裝扮,他這條小命怕是要不保。
換上沈雲飛慣常的月白色直裰,確認形象恢復如常後,風硯才擦了把冷汗,趕忙讓人去請相熟可靠的大夫。
大夫匆匆趕來,搭脈良久,又查看了沈雲飛身上的傷,捋著鬍鬚道:
「沈大人脈象紊亂,氣血虧虛,身上多處挫傷瘀血,還有不輕的內腑震蕩。此乃外力重擊所致傷勢過重,加上心神受激,這才昏迷不醒。
老夫開一副安神化瘀,固本培元的方子,先喝下去穩住傷勢。按時煎服,需好生靜養,再觀後效。」
風硯千恩萬謝的送走大夫,親自守在爐前熬好了藥。
他費力撬開沈雲飛緊咬的牙關,將溫熱的藥汁一點點餵了進去。
約莫一炷香的功夫後,牀榻上臉色灰敗的沈雲飛眼睫劇烈顫動起來。
他猛地吸一口氣,倏地睜開眼睛,嘶啞喊道:「念姝,別怕,有我在!」
「呵。」一聲充滿譏諷的嗤笑從牀尾響起。
笑聲刺得沈雲飛渾身一僵,意識瞬間回籠。
他側過頭,撞進一雙譏諷的眼眸裡,楚明嫣抱臂倚在牆邊,正居高臨下的看著他。
沈雲飛愣住了,驚疑不定的環顧四周熟悉的陳設,「這是,我這是……」
「怎麼?」楚明嫣脣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沈大人連自己家都不認識了?」
沈雲飛下意識追問:「王妃呢?她可安好?」
楚明嫣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眼中的嘲弄更甚:
「沈大人莫不是被花盆砸壞了腦子?攝政王妃自然好端端地在她的王府裡待著,怎會在此處?還是說……」
她逼近一步,「沈大人你,對王妃存了什麼不該有的心思?」
風硯端著一盆熱水正想進門伺候,聽到這句誅心之問,嚇得差點把盆扔了,趕緊閉上眼,恨不能原地消失。
「滾出去。」楚明嫣頭也不回的冷斥,「本郡主有話,要單獨跟沈大人聊聊。」
風硯如蒙大赦,放下水盆退了出去,並緊緊關上了房門。
室內只剩下兩人。
楚明嫣踱步到牀邊,微微俯身,強大的壓迫感籠罩著沈雲飛:
「本郡主可是沈大人的救命恩人,沈大人醒來第一句不是道謝,反倒惦記著別人的王妃,是何道理。
還是說,沈大人想見到的,根本就不是本郡主,而是另有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