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最佳動手時機
當溫念姝拖著渾身溼冷且帶著多處擦傷的身體,一瘸一拐回到營地時,天色已完全暗沉下來。
營地裡燃起了星星點點的火把,將人影拉得忽長忽短,空氣中瀰漫著壓抑的焦灼和揮之不去的悲傷氣息。
楚明嫣早已等得心急如焚。
從溫念姝離開去探查那危險的暗口,到日頭西沉,再到夜幕降臨,始終不見她的身影。
「銀狐回來了嗎?」這已經是她不知道第多少次抓住路過的影三和影四詢問。
「回郡主,尚未。」影三的聲音也帶著顯而易見的焦灼,但面上保持著冷靜。
影四同樣搖頭。
「怎麼還不回來……」楚明嫣煩躁地低聲自語,她又踱到河岸邊,望著漆黑如墨的河面,心亂如麻。
「別晃了,晃得老子頭頭疼。」蹲在一旁檢查藥箱的楚鈺白忍不住抱怨,
「夜無宸身邊的影衛又不是喫乾飯的,哪有那麼容易出事,你什麼時候對一個影衛這麼上心了?比關心老子和夜無宸還勤快。」
楚明嫣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強壓下心頭的焦慮,找了個藉口:
「我是上心她到底有沒有找到關鍵性的證據,人家好心好意,冒著危險出去探查,你呢?
一天到晚就知道蹲在這兒,除了戳石頭就是罵人。」
楚鈺白被噎了一下,嘀咕道:
「我又沒官職在身,那些人防我跟防賊似的,火藥師屍體都不讓老子靠近細看,你以為我不想查,我這不是無能為力,有勁沒處使。
你以為老子不想揪出害夜無宸的狗雜種嗎?」
就在兩人拌嘴之際,一個狼狽的身影終於出現在營地入口的火光邊緣。
她步履蹣跚,身上的黑色勁裝多處破損,沾滿泥汙和水漬,露出的手腕和脖頸處可見明顯的擦傷和淤青。
「銀狐!」楚明嫣和影三影四幾乎同時低呼出聲,眼睛一亮,立刻衝了過去。
「你怎麼樣?怎麼弄成這個樣子?」楚明嫣一臉心疼,下意識就想伸手去扶她。
但手伸到一半,硬生生停住了,周圍人多眼雜,明慧郡主與一個影衛身份懸殊,過於親密的舉動只會引人懷疑。
溫念姝面具下的聲音透著濃濃的疲憊,「我沒事,你們放心。」
楚明嫣看著她狼狽的樣子,欲言又止,用只有幾人能聽到的氣聲問:「那……有沒有……」她想問有沒有夜無宸的消息。
溫念姝無聲搖了搖頭。
楚明嫣眼中剛亮起的光瞬間黯淡下去,化作一聲沉重的嘆息:
「這件事急不來。你先下去好好休息。你看你身上這些傷……」
她轉頭瞪向楚鈺白,「楚混蛋,還愣著幹什麼,快給她看看。」
「不用了,」溫念姝微喘著拒絕,「我那裡有藥,自己上一些就好。」
「放屁!」楚鈺白一聽不樂意了,幾步上前,不由分說一把抓住溫念姝的手腕就往醫帳方向拖,
「小瞧老子的醫術?你那些藥頂個屁用,傷口感染了有你受的,跟老子走。」
影三影四和楚明嫣的目光聚焦在楚鈺白抓著溫念姝手腕的那隻手上,眼神幾乎要噴出火來。
溫念姝嘴角抽了抽,沒掙脫,任由他拖著走了。
~
與此同時的京城,早已因攝政王在渠州遇險失蹤的消息掀起了滔天巨浪。
街頭巷尾,茶館酒樓,到處都在議論此事。一部分人竊竊私語,拍手稱快,
「攝政王嗜殺成性,死了是老天開眼,收了這尊煞神。」
另一部分人憂心忡忡,自發在寺廟道觀為夜無宸祈福:
「王爺為國為民,修橋賑災哪樣不是為百姓,老天保佑王爺平安歸來啊!」
朝堂之上,氣氛更是壓抑凝重到極點。
平日的暗流湧動幾乎擺上了臺面,各方勢力相互猜忌。
端坐龍椅的夜辭舟,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早朝的時間彷彿被無限拉長。
他好幾次拍案怒斥,質問工部、兵部,震得整個金鑾殿鴉雀無聲。
慈寧宮
「消息……當真?」太后斜倚在軟榻上,保養得宜的臉上此刻煥發出一種異樣的光彩,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和期待。
「千真萬確,太后娘娘。」田嬤嬤躬身,臉上滿是幸災樂禍,
「青瀾河水流湍急,暗礁密佈,落水之人,十死無生。搜尋了這麼多天都杳無音信,只怕是……兇多吉少,屍骨無存了。」
「好!好!好!」太后連說了三個好字,感覺渾身舒暢,彷彿一下子年輕了好幾歲,她撫著心口,眼中閃爍著精光,
「丞相他們還真是乾淨利落。只等渠州那邊傳來確切的死訊,哀家,就能真正高枕無憂了。
走,陪哀家去御書房看看陛下,哀家這個做母后的,得好好寬慰他一番纔是。」
…
此時的攝政王府,
王府內一片愁雲慘霧,壓得讓人喘不過氣。下人們個個垂頭喪氣,臉上寫滿了惶恐和悲傷。
綠珠將寒露精心裝扮成了溫念姝的模樣。
此刻,「溫念姝」正跌坐在正廳的地毯上,哭得撕心裂肺,毫無形象:
「嗚嗚嗚……我要阿宸宸,我要我的阿宸宸。你們放開我!我要去找他!阿宸宸……嗚嗚嗚……」
她一邊哭喊,將桌上的茶具掃落在地,一邊作勢要往府門方向衝,被幾個丫鬟死死拉住。
天知道寒露喊出「阿宸宸」這幾個字時,心裡虛得直打鼓,默默哀嚎:
主子啊主子,奴婢也是身不由己,為了大局,您知道了可千萬別怪罪奴婢,也別扣我月錢!
哭鬧了許久,「溫念姝」像是耗盡了所有力氣,眼睛一翻,身子軟軟地往後倒去。
「王妃!王妃暈倒了!快!快傳大夫!」
府裡頓時一片兵荒馬亂,連忙請了大夫。
大夫診脈後,一臉沉痛地宣佈:
「王妃這是悲傷過度,急火攻心,鬱結於內……是心病啊。需得靜養,切莫再受刺激了……」
霎時間,攝政王妃驚聞噩耗,悲傷過度以至病倒的消息迅速傳遍了京城。
聞者無不嘆息:「可憐啊,一個癡兒,好不容易有了這樣強大溫柔的依靠,轉眼間又成了無根的浮萍,這命也太苦了。」
風言風語自然也是傳到了沈府。
沈雲飛聽著風硯的匯報,臉上的表情精彩紛呈,
「沒想到,權傾朝野的攝政王,竟也有今天。真是得來全不費工夫。」
他興奮地在書房裡踱步,「沒了夜無宸這座靠山,那個臭傻子就是砧板上的魚肉,收拾她易如反掌。」
風硯低聲問:「大人,那……我們現在是不是可以……」
「不,不急。」沈雲飛抬手製止,
「夜無宸屍骨未寒,陛下為彰顯天家恩德,必定會格外照顧王府。此時動手,目標太大,容易引火燒身。
再等等,等渠州那邊傳來確切的死訊,等風頭稍平,等那個傻子的悲痛期過去,眾人不再那麼關注王府,纔是我們動手的最佳時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