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3章那個問題

門外的楚明嫣，將內裡的對話聽得真切，正屏息凝神等待最關鍵的那句回答，卻只聽見自家爹爹突然爆發出一陣莫名的大笑。

　　她一頭霧水，急得差點跺腳：到底有沒有意思，倒是動嘴說啊，這悶葫蘆。

　　她再也按捺不住，端著茶盤，故意加重了腳步，掀簾走了進去。

　　楚鈺白一見她進來，本就通紅的臉更是燒得厲害，眼神飄忽，還有些不敢直視她。

　　楚明嫣心中又好氣又好笑，面上卻不動聲色，將一盞熱茶穩穩遞到他面前：

　　「楚大神醫，請用茶。」

　　楚鈺白連忙接過，指尖不經意觸碰到她的，兩人都似被燙到般微微一顫。

　　他借著低頭喝茶的動作掩飾心緒，溫熱的茶水入喉，才稍稍定了定神。

　　放下茶盞，他鼓起勇氣，看向楚國公夫婦，「國公爺，夫人，關於方纔之事，晚輩……」

　　「不急，不急。」楚夫人笑眯眯地打斷了他的話，眼神在女兒和楚鈺白之間流轉，充滿了瞭然和欣慰，

　　「你們年輕人的心思，我們做長輩的，懂個一二，心裡有數，也就放心了。至於其他的……」

　　她意味深長地頓了頓，「你完全不必擔心。」

　　楚鈺白聞言，眼睛倏地亮了起來。

　　這麼說……他竟是如此輕易地就獲得了二老的認可？！

　　楚明嫣站在一旁，聽著雲裡霧裡的對話，只覺得一頭霧水，完全跟不上節奏。

　　他們到底在打什麼啞謎。

　　楚夫人見女兒還懵懵懂懂地杵在那裡，心中暗笑，她看了看窗外的天色：

　　「哎呀，瞧這時辰，都快三更了。鈺白回去路途也不近，黑燈瞎火的，不如就在府裡歇下吧。

　　府裡空院子多的是，嫣兒院子旁邊那處竹幽閣就空著，我這就讓人去收拾出來，今晚你就在那兒將就一晚。」

　　楚鈺白一聽，蹭地一下站了起來，連連擺手，「這……這萬萬不可！夫人，晚輩還是回王府更為妥當，實在不敢叨擾。」

　　楚雄摸著鬍子，哈哈一笑，打趣道：「你為老夫看診，在此歇下有何不可？再說了，」

　　他促狹地看了一眼自家女兒，「難不成你還能欺負得了武功高強的明慧郡主不成？放心，有老夫在，沒人敢說半句閒話。」

　　一旁的楚明嫣被楚雄促狹的話逗得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楚鈺白被堵得啞口無言，看著楚國公夫婦不容置疑的眼神，只得拱手道：「那……那便叨擾國公爺和夫人了。」

　　楚夫人滿意地點點頭，目光轉向女兒：

　　「嫣兒正好要回房，順路，你帶鈺白過去吧。」

　　楚明嫣爽快應下：「行。楚混蛋，你跟我來。」

　　楚鈺白朝著楚雄夫婦行了一禮，這纔跟在楚明嫣身後，走出了燈火通明的正廳。

　　廳內，楚雄和楚夫人望著兩人一前一後，在燈影下拉長的背影，一個英姿颯爽，一個清俊挺拔，竟是說不出的和諧般配。

　　相視一笑，眼中滿是感慨。

　　「緣分這東西，當真是奇妙難言。」楚夫人輕嘆一聲，「誰能想到，咱們這眼高於頂的丫頭，竟會……」

　　楚雄捋著鬍鬚，眼中精光閃爍：

　　「楚鈺白這小子，性子如何，你我今日也算看明白了。他能為了嫣兒收斂起江湖氣，耐著性子應對，心意假不了。

　　他們二人，一個懸壺濟世，妙手仁心，一個巾幗不讓鬚眉。這緣分，當真天定。」

　　…

　　月色溶溶，清輝如水銀般傾瀉在國公府幽靜的迴廊上，將青石板路映照得一片朦朧。

　　楚明嫣步履輕快，走在前面。

　　楚鈺白落後半步，亦步亦趨地跟著。

　　晚風拂過，帶來庭院中草木的清香，也吹不散他臉上那抹揮之不去的笑意，整個人彷彿沐浴在春風裡，連腳步都透著輕快。

　　楚明嫣敏銳地察覺到他周身洋溢的愉悅氣息，忍不住停下腳步，側過身，挑眉打趣道：

　　「方纔在廳裡還一副怕被生吞活剝了的鵪鶉樣，怎麼，這會兒就嘚瑟起來了？能住在本郡主院子旁邊，就這麼高興？」

　　月光下，她明豔的眉眼帶著促狹的笑意。

　　楚鈺白被她點破心思，非但不惱，反而笑嘻嘻地湊近一步，與她並肩，壓低聲音，帶著幾分得意道：

　　「高興是高興，不過……可不止是因為這個。」

　　他溫熱的呼吸若有似無地拂過耳畔，楚明嫣心頭一跳，後退了半步，故作兇悍地呵斥道：

　　「說話就說話，湊這麼近作甚。」

　　楚鈺白看著她羞惱的模樣，心頭更是癢癢的，不好意思地揉了揉鼻子，卻也沒再逼近。

　　楚明嫣清了清嗓子，壓下心頭的悸動，目光直視著他，「對了，方纔在門外，我聽見你們的說話了。」

　　她故意停頓了一下，觀察他的反應。

　　楚鈺白心頭猛地一緊，隨即怦怦亂跳起來，連帶著聲音都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和扭捏：「你……你都聽見了？」

　　楚明嫣看著他這副手足無措的純情模樣，心中覺得好笑又新奇，故意古怪地上下打量他一眼：

　　「你臉紅個泡泡茶壺？我就聽見你說什麼合適的機會，合適的人。」

　　她頓了頓，後面那句「我娘問你的那個問題，你到底怎麼答的？」只在心裡轉了一圈，沒問出口。

　　楚鈺白「啊」了一聲，有些急切地問：「那……那後面呢？後面你沒聽見？」

　　楚明嫣撇了撇嘴，帶著點小不滿：

　　「後面？後面你還說什麼了？我爹突然大笑，我就進來了，沒聽見啊。」

　　楚鈺白一拍腦門，這才恍然想起，自己當時被楚夫人問得心慌意亂，情急之下只點頭，根本就沒敢出聲。

　　他頓時懊惱不已，看著楚明嫣略帶疑惑的眼神，一時不知該如何解釋。

　　楚明嫣見他又是懊惱又是糾結的樣子，心中那點小不滿也散了，只覺得他這副模樣實在有趣，忍不住又逗他：

　　「瞅你那傻樣。行了行了，別杵著了，快走吧，竹幽閣就在前面了。」說著，轉身繼續帶路。

　　楚鈺白看著她窈窕的背影，心中百轉千回，只得悶悶地「嗯」了一聲，快步跟了上去。

　　很快，兩人便到了竹幽閣。

　　院如其名，幾叢翠竹掩映著精巧的屋舍，在月色下顯得格外清幽。

　　楚明嫣推開虛掩的院門，指著裡面亮著燈的正房：「喏，今晚你就住這兒。我的明霞院就在旁邊，」

　　她指了指不遠處另一處亮著燈火的院落，「有什麼事，隔著院牆喊一聲，我就能聽見。好了，你早些歇息吧，我走了。」

　　她交代完，轉身便欲離開。

　　「小辣椒！」楚鈺白心頭一急，下意識地伸手，一把抓住了她纖細的手腕，「先別走！」

　　楚明嫣腳步一頓，手腕處傳來他掌心灼熱的溫度。

　　她微微用力，掙脫開他的鉗制，轉過身，眼神裡帶著一絲狡黠：「又怎麼了？還有什麼事？」

　　楚鈺白看著她故作不知的模樣，上前一步，雙手扶住她的肩膀，將她身子扳正，面對著自己。

　　他微微低頭，目光灼灼鎖住她的眼睛，帶著幾分瞭然的笑意，低聲道：

　　「習武之人，耳聰目明，內力深厚，我不信，你沒聽清伯母最後問我的那個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