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章我不想死
一想到他喝的是骨灰,沈雲飛胃裡翻江倒海。
「嘔——」
他再也忍不住,偏頭嘔吐起來。
他拼命咳嗽,想把那些噁心的東西吐出來,吐得昏天黑地,膽汁都吐了出來。
吐完後的沈雲飛像一灘散發著惡臭的爛泥,癱在自己的嘔吐物和血泊中,只剩下無意識的抽搐。
夜無宸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如同看著一隻骯髒的蛆蟲,
「你不是最愛她嗎,本王讓你和她的骨血融為一體,讓你用她的骨頭感受鞭撻,
讓你親手獻上自己的皮肉……你該……好好感謝本王纔是。」
溫念姝在一旁,微笑著補上最後一刀:
「可是啊,沈大人,溫如月似乎並不喜歡你這份深情呢。
她要是知道,她最厭惡的男人,不僅喝了她的骨灰,還用你骯髒的皮囊玷汙她的骨頭……該有多麼的嫌惡啊?
怕是……恨不得拉著你一起,永墜十八層地獄,受盡業火焚燒之苦吧?」
沈雲飛雙眼突出,胸口劇烈起伏,溫念姝的話,將他僅存的自尊攪碎,踐踏。
恐懼,噁心,屈辱,悔恨,各種情緒在他混亂的腦子裡瘋狂炸開。
終於,他雙目暴凸,心悸而亡,至死未能闔眼,眸底凝固著無邊恐懼。
夜無宸嫌惡地皺了皺眉,隨手將那條森白的骨鞭,扔在了沈雲飛那慘不忍睹的屍體上。
「倒油。」他冷冷下令。
影一影二立刻上前,將早已準備好的幾桶火油,潑灑在沈雲飛的屍體和那副破棺材上。
夜無宸接過火摺子,輕輕一吹,橘紅的火苗跳躍。
他隨手一拋,烈焰瞬間升騰而起。
貪婪的火舌瘋狂舔舐著沈雲飛的屍體,副破棺材,以及那條森白的骨鞭。
火光映照著夜無宸冷俊的側臉,他眼裡露出了滿意。
「挫骨揚灰,方是爾等歸宿。」
火勢越燒越旺,將沈府骯髒的一角映照得如同白晝,也吞噬了所有的罪惡和不堪。
夜無宸拿出絲帕,慢條斯理地擦拭著修長的手指。
他轉身,看向身邊的溫念姝,冰冷的眼神瞬間化作一池春水,聲音溫柔得能滴出水來:
「累了嗎?」
溫念姝順勢依偎進他懷裡,將全身的重量都交給他,撒嬌般蹭了蹭他,
「玩了好幾個時辰,累得連手指頭都不想動了。」
夜無宸寵溺一笑,俯身將她穩穩抱起:「那為夫抱著你回家。」
他抱著她,步履沉穩地離開了這片被烈焰吞噬骯髒之地。
火光在他們身後跳躍,將他們的身影拉得很長,彷彿一對從地獄歸來,掌控生殺的神祇眷侶。
~
次日清晨,驚人的消息迅速傳遍了京城的大街小巷,
沈府昨夜遭了天火,大半府邸被焚毀,而那位被圈禁多時的沈雲飛,竟也葬身火海,屍骨無存。
街頭巷尾議論紛紛。
「嘖嘖,真是報應不爽,昨兒個那風雨交加的,沈府還能起那麼大的火,可見是老天爺都看不過眼,要收了這個衣冠禽獸。」
「誰說不是呢,好好的雨天,他一個大活人,怎麼就逃不出來?定是虧心事做多了,被天雷劈中了。」
「要我說,他這還算運氣好,真要是落到那位活閻王手裡……」說話的人壓低了聲音,做了個抹脖子的動作,
「那才叫生不如死,聽說攝政王整治人的手段,嘖嘖……」
沈雲飛因天災而死的消息,自然也傳進了同樣籠罩在陰雲下的許府。
許府正廳內,氣氛壓抑得令人窒息。許大人坐在主位,眉頭緊鎖,連連嘆氣。
他看著同樣面色凝重的許晟,問:「晟兒,這……當真是天災嗎?為父為何總覺得……這火,來得太過蹊蹺?」
許晟緩緩搖頭,聲音低沉謹慎:
「父親,慎言。無論真相如何,沈雲飛已死,此事……到此為止。切勿多言,以免引火燒身。」
坐在下首的許箐箐,聽到屍骨無存幾個字,想到地牢裡形容枯槁的姐姐,心如刀絞,臉色愈發蒼白。
她強忍著淚意,尋了個藉口:「父親,大哥,女兒……身子有些不適,想先回房歇息。」
許文淵疲憊地揮揮手:「去吧,好生歇著。」
許箐箐如蒙大赦,匆匆離開正廳。
然而,她並未回到自己的閨房,而是腳步一轉,避開下人,悄悄去了廚房。
她快速提了一小壺清水,又小心翼翼地從自己今日份的點心拿了一塊兒,用手帕包好,然後屏住呼吸,朝著府邸地牢方向走去。
許府的地牢,位於後花園假山下的隱祕處,陰暗潮溼,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黴味和塵土氣。
許青漪被關押在最深處,最堅固的一間石牢裡。
許文淵雖心疼女兒,卻不敢心慈手軟,不僅鎖鏈加身,更是嚴格執行了攝政王「不給米水」的命令。
他知道,任何一點徇私,都可能給整個許府帶來滅頂之災。
許箐箐提著微弱亮光的風燈,熟門熟路地穿過幽深的甬道,來到最裡面的牢房前。
鐵柵欄內,一個蜷縮在角落稻草堆裡的身影,在昏黃的燈光下微微動了動。
「姐姐……」許箐箐壓低聲音,帶著哭腔輕喚。
聽到聲音,那身影猛地一顫,手腳並用地朝著柵欄爬了過來。
此時的許青漪,哪裡還有半分昔日許府大小姐的矜貴模樣,她頭髮凌亂打結,沾滿了汙垢和草屑。
原本豐潤的臉頰深深凹陷下去,顴骨高高凸起,臉色蠟黃中透著死灰,嘴脣乾裂起皮,滲著血絲。
身上的華服早已破爛不堪,沾滿汙漬,散發著難聞的氣味。
那雙曾經顧盼生輝的眼睛,此刻只剩下空洞的恐懼和求生的本能,渾濁無光。
過去的十天裡,府中當真沒有給她一滴水,一粒米。
若非許箐箐每日冒著風險,偷偷摸摸送來一點點清水潤喉,她早已變成一具枯骨。
「水……水……」許青漪枯瘦如柴的手穿過柵欄縫隙,死死抓住許箐箐遞進來的水壺。
她迫不及待地拔開塞子,大口大口地灌著,清水順著她的嘴角流下,浸溼了破爛的衣襟。
灌了幾大口,她纔想起那小塊糕點,又一把抓過,囫圇塞進嘴裡,拼命咀嚼吞嚥,彷彿那是世間最美味的東西。
「餓,箐箐,我好餓……再給我一點……一點就好……」
許青漪灌完水,喫完那點微不足道的糕點,依舊覺得腹中火燒火燎。
許箐箐看著姐姐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樣子,眼淚再也忍不住,撲簌簌地往下掉:
「不行啊姐姐,我也想給你多帶些喫的,可是…可是攝政王的人說不定就在暗處盯著……若是被他們發現端倪,許府……許府上下……」
她哽咽著,不忍再說下去。
許青漪認命地垂下枯瘦的手,癱軟在地。
許箐箐心如刀割,猶豫了一下,還是將那個消息說了出來,「姐姐……沈大人……死了。」
許青漪空洞的眼神微微動了一下。
「昨夜沈府起了大火,沈大人葬身火海了……」
「什麼?!」許青漪猛地抬起頭,身體劇烈地顫抖起來,
「是他,是攝政王,一定是他,他殺了沈雲飛,他就要來了,他就要來懲罰我了。
不!不要!我不想死!我不想死啊!箐箐!救我!救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