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5章你個死騙子

白清音的目光轉向一直沉默守護在溫念姝身旁，目光堅毅如磐石的夜無宸，

　　「至於攝政王殿下，你與阿姝之間的緣分，是歷經輪迴滌蕩也未曾磨滅的生生世世之緣。」

　　「她的命途因魘魔而亂，其散逸的因果碎片，亦微弱地牽引著你的命運絲線發生了些微偏離。

　　但偏離，並未導向歧途，而是將你們更緊密地拉到了一起。

　　一切看似波折離奇，實則皆是命中註定之數的顯現。如今，她魂魄歸位，命劫已破，前路迷霧散盡。剩下的漫長歲月，」

　　她看向兩人緊握的手，「便要靠你們彼此扶持，攜手同行了。」

　　「生生世世……」夜無宸與溫念姝對視一眼，驚喜與宿命般的瞬間淹沒了他們。

　　原來冥冥之中，他們早已被紅線緊緊相系。

　　白清音含笑點頭，「另外，你的先祖託我代為轉達，向你問好。」

　　夜無宸眼中閃過一絲驚詫：「我的先祖？」

　　「夜君辭。」白清音輕輕吐出這個名字，

　　「如今他早已位列仙班，他很欣慰，看到夜氏血脈在北齊這片土地上，將偌大一個國家治理得如此強盛清明。

　　北齊的未來國運，乃至這片大陸的人間興衰，需你們繼續擔起責任，持心秉正。」

　　夜無宸神色一肅，抱拳深深一禮，鄭重承諾：

　　「晚輩夜無宸，定不負先祖期望，不負蒼生所託。」

　　白清音的身影開始變得朦朧，光暈漸漸收攏回她的身體，聲音變得縹緲而悠遠：

　　「好了，塵埃落定，因果已續，此後的路，在你們腳下……」

　　話音嫋嫋，連同她的身影，一起消散在混沌的霧氣之中。

　　夜無宸和溫念姝只覺一陣溫柔又無可抗拒的力量包裹著他們，隨即便是天旋地轉的眩暈感……

　　翌日清晨，明亮的陽光透過木窗，灑在牀榻之上。

　　夜無宸和溫念姝同時睜開了雙眼。

　　他們的手，不知何時又在睡夢中緊緊相扣。

　　指間的溫度如此真實，如此溫暖。

　　二人相視一笑，萬語千言皆在其中。

　　此後餘生，無論前路是鮮花著錦，還是風雨兼程，他們都將攜手並肩，再無猶疑。

　　~

　　晨曦微露，巫疆寨門前已聚了不少送行的族人。

　　烏瑤親自將一個沉甸甸的布包交到溫念姝手中，裡面塞滿了各種特製的乾糧，耐存的肉脯和驅寒的藥草。

　　夜無宸與溫念姝一一謝過這些淳樸熱情的族人。

　　臨別之際，烏瑤上前一步，

　　「巫疆雖世代避世，不問外間紛爭，但二位既為初代聖女與少主意志所認可之人，便是我巫疆之友。」

　　她取出一個用竹節製成的小巧容器，

　　「此乃同心引，內含一對母蠱子蠱。若二位日後遇有棘手難解之毒，可焚此引，我族自會知曉，力所能及之處，必不推辭。」

　　溫念姝心頭一暖，雙手接過溫潤觸感的竹筒，真誠道：「多謝烏瑤族長，此情此恩，我們銘記於心。」

　　在巫疆族人平和的目光中，夜無宸與溫念姝轉身，一步步踏入濃鬱的毒瘴迷霧。

　　溫念姝忍不住回頭望去，只見濃重的霧氣如同幕簾，緩緩合攏，將那些青色的身影，古樸的木樓盡數吞噬，只餘下莽莽山林與死寂的寂靜。

　　此前種種奇遇，好像不過是一場過於真實的幻夢。

　　「出來了……」溫念姝喃喃道，環顧四周熟悉的山野路徑，心頭湧上一股塵埃落定的恍惚，

　　「阿宸，蠱毒真的解開了……好像大夢一場。」

　　夜無宸將她微涼的手完全包裹在自己溫熱的手掌中，指腹在她手背上輕輕摩挲，

　　「嗯，都過去了。走吧，阿姝。楚鈺白那小子怕是要等急了。我們回家。」

　　溫念姝對上他溫和的目光，揚起一個燦爛的笑靨：「好，回家！」

　　兩人尋回寄存在山腳農戶處的馬車和馬匹，車輪碾過鋪滿落葉的山道，吱呀作響，一路朝著北齊皇城的方向駛去。

　　來時心事重重，憂思難解，窗外的秋色彷彿都蒙著一層灰翳。

　　如今心結盡去，再看深秋景象，層林盡染，楓紅似火，金黃的銀杏葉鋪滿古道，天高雲淡，連空氣中清冽的氣息都帶著自由的甜味。

　　馬車走走停停，一個半月的路程，在輕鬆的心境中被悄然縮短。

　　初冬的寒意已悄然瀰漫，枝頭殘留的黃葉在冷風中打著旋兒飄落。

　　北齊皇城郊外的岔路口，幾輛華蓋馬車和一小隊精悍人馬靜靜等候著。

　　夜景淮正踮著腳尖，伸長脖子朝來路張望，口中嘟囔著：

　　「皇叔皇嬸這一趟遊玩，可真是逍遙了一個多月，總算捨得回來了。」

　　一旁，楚鈺白靠在一棵光禿禿的梧桐樹幹上，指尖無意識地捻著衣角，眉頭微鎖。

　　夜無宸解毒後祕密送信到渠州，讓扮演他們的暗衛尋了個興致所至，四處遊玩的藉口離開。

　　這次他們回來，正好接替。

　　然而那封信隻字未提蠱毒是否解除，這讓楚鈺白心中七上八下，焦灼不安。

　　馬蹄聲由遠及近，夜無宸和溫念姝的馬車終於在眾人的期盼中出現。

　　馬車在隊伍前穩穩停住。

　　楚鈺白一個箭步上前，衝上去掀開車簾，目光緊緊鎖定車內的夜無宸。

　　夜無宸瞥見他那副火急火燎的模樣，眼底飛快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

　　他存心逗弄他，握拳抵在脣邊，壓抑地低咳了幾聲，氣息顯得有些短促。

　　楚鈺白的心猛地一沉，臉色也跟著白了白，還是不行嗎？

　　夜無宸已扶著溫念姝的手，動作略顯喫力地下了馬車。

　　他身形微晃，似要依靠著溫念姝才能站穩。

　　溫念姝順勢依偎在他肩頭，餘光掃到楚鈺白那副如喪考妣的表情，差點沒忍住笑出聲來。

　　她強自鎮定，清了清嗓子。

　　楚鈺白的立刻被她吸引。

　　只見溫念姝微微側頭，趁著旁人沒注意，對著他飛快地眨了眨眼，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弧度。

　　楚鈺白猛地怔住，隨即對上夜無宸眼眸中再也掩飾不住的戲謔神色，狂喜衝上頭頂。

　　他激動地嗷一嗓子，不管不顧地撲上去，一把狠狠抱住夜無宸：

　　「太好了！太好了！你個死騙子，嚇死我了！」

　　突如其來的熱情讓溫念姝被擠得踉蹌一步，茫然地眨了眨眼。

　　夜無宸俊臉一黑，額角青筋跳了跳，咬牙切齒地推開了差點要勒死他的傢伙，

　　「楚鈺白！離本王遠點！成何體統！」

　　周圍侍從和夜景淮等人都被楚鈺白熱情洋溢的舉動驚呆了，紛紛投來或好奇的目光。

　　夜景淮抱著手臂，揶揄地吹了聲口哨：

　　「喲，前兩日還聽院使大人唸叨，說皇叔沒良心，丟下渠州一堆爛攤子自己逍遙快活去了。

　　今日一見，嘖嘖，沒看出來院使大人對皇叔竟是這般一日不見，如隔三秋的思念之情啊？」

　　楚鈺白意識到自己失態，連忙整理了一下衣袍，努力擺出平日那副老子天下第一的傲嬌模樣，沒好氣地反駁：

　　「老子高興他全須全尾地滾回來了不行啊？這麼久沒見，老子不得親自驗驗他是不是死外面了，省得回頭還得給他收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