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4章溫念姝的來歷
烏瑤聽完,臉上驚詫之色更濃,她緩緩搖頭,語氣斬釘截鐵:
「絕無可能,萬蠱淵乃死寂絕地,從未有過任何人能在其中長期居住,更遑論是位老婆婆。」
「我年少時也曾好奇,仗著修為進去探查過邊緣區域,裡面充斥的只有死氣,以及無數飢餓的蠱蟲。
至於斷魂崖,我們這裡從未有過叫此名的山崖。通往萬蠱淵的入口也絕無特定時間開啟之說,只有一條布滿毒瘴和機關的死路。」
她沉默片刻,目光重新落在兩人身上,
「看來,這是你們的機緣,是巫疆先祖的意志在牽引。
你們能來到此地,能觸發這一切,或許……是必然的結果。」
她的眼神變得深邃,「如果真有這樣一位存在,能在現實與幻境中皆向你們伸出援手,那她定與巫疆有著莫大的淵源。
若你們將來還能遇見她,或許,許多今日的謎團都將迎刃而解。」
烏瑤站起身來,釋然一笑:
「罷了,世間玄妙,自有因果。一切遵循自然便是。好了,你們的房間已經備好,累了一天,先去休息吧。」
說了好一會兒的話,溫念姝和夜無宸感到一陣身心俱疲,幻境中的消耗和蠱蟲離體的狂喜後,是深深的倦怠。
他們跟著引路的族人走向散發著松木清香的客房。
這一夜,兩人幾乎是沾枕即睡。
不知過了多久,溫念姝感覺自己似乎並未沉睡,而是墜入了一片無邊無際,混沌不明的灰白霧氣之中。
她心下一驚,下意識地想呼喚:「阿宸?」
「阿姝,我在。」
溫念姝的心瞬間安定下來,循著聲音伸出了手,很快便被另一隻溫暖有力的大手緊緊握住。
就在兩人警惕地打量這片混沌時,前方霧氣深處,忽然亮起一點溫暖柔和的白光。
光芒緩緩靠近,驅散了周圍的灰白。
一個身影,踏著光暈而來。
當那人影清晰地站在他們面前時,溫念姝和夜無宸的瞳孔驟然收縮。
那身影,赫然便是他們在萬蠱淵幻境中所見的白婆婆,以及現實中為他們指路的神祕老嫗。
她的面容依舊慈祥,笑容依舊溫和。
下一刻,白婆婆周身樸素的外形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道風華絕代,聖潔無比的身影。
她身著一襲流雲般的曳地紅裳,青絲如瀑,以一支琉璃長簪鬆鬆挽起些許,餘下傾瀉於身後。
眉眼如畫,鼻樑秀挺,脣色不點而朱。最令人屏息的是她額間一抹流光溢彩的金色錦鯉花鈿。
整個人凌空而立,氣韻天成,周身散發著令人不敢褻瀆的慈悲之意。
溫念姝的呼吸停滯,一個名諱驟然浮現腦海,「你……你是……大秦國的長樂公主……白清音?」
那絕美的女子脣邊漾開一抹笑意,聲音空靈悅耳,
「阿姝,你果然聰慧。吾名白清音不假,然長樂之身,不過是吾三百八十年前,於紅塵歷練,積攢功德時的一世化身。」
「吾乃九重天靈澤女君,掌世間萬物生機福澤,滋養天地生靈。」
溫念姝心神劇震,靈光一閃,急聲問道:「女君,您既能一路指引我們,是否意味著……」
白清音含笑點頭,「你與吾之間,有一段早已結下的因果。關於你的身世和來歷,我想,你應該會想知道。」
「三百餘年前,天地間戾氣積聚,孕育出一頭無形無相的魔物,魘。
它以生靈命運絲線上的因果業力為食,攪亂命軌,致使無數生靈命途錯亂,天道失衡。
吾奉天命追緝此魔,然它狡詐萬分,終被逼入絕境。
它自知難逃,竟悍然自爆元神於司命殿的因果母樹之上。」
白清音的語氣帶上凝重:「那一爆,母樹震蕩,萬千生靈的因果絲線飛散。
吾與百裡上神,耗費近百年光陰,一根一根地接續斷裂散落的命數絲線。然而……」
她的目光落在溫念姝身上,「當連接到你的命數絲線時,偏偏是你五歲那年至關重要的一段節點。
那截絲線,已被魘自爆時本源的穢氣徹底浸染,汙濁不堪。
無論我們如何驅散淨化,穢氣牢牢盤踞其上,無法根除。」
溫念姝屏住了呼吸,夜無宸握緊她的手,無聲地給予支撐。
「那時,若強行將你沿著這條被汙濁的命途走下去,你活不過十歲,便會因命途紊亂,天譴加身而夭亡。」
溫念姝身體微顫,手心滲出冷汗。
白清音眼中充滿歉意,「迫不得已之下,我只得將你的魂魄一分為二:
一部分,是你此生應有的靈慧與意識,我將其送入一個與此世法則迥異的小千世界,也就是你記憶中異世,溫養生長。
另一部分,是你維繫此身存在的生命本源,留在原身,護住心脈肉身。」
「這便是為何,此世的你自五歲後靈智矇昧,宛若癡兒。而異世的你,活成了另一番模樣。
唯有當異世的你,經歷完應有的命數,心性圓滿,時機成熟之時,兩半魂魄才能重新感應,合二為一,引你靈識歸位。
屆時,你被切斷的因果才能續接,被擾亂的命運才會被真正糾正。
說到這裡,白清音眼裡浮現出歉意,
「我雖掌生機福澤,卻不能直接幹涉命運本身的流向。
這魂魄兩分異世寄養之法,已是我在規則之內,所能為你尋到的唯一生路。」
四周一片寂靜,唯有溫念姝略顯急促的呼吸聲。
她靜默了許久,抬起眼看向白清音,
「如此說來,魘魔破壞因果是劫,您施法救我亦是劫。
我魂魄兩分,歷經兩世不同的人生,或許,本就是我命中註定要親歷,要渡過的一場命劫?
我可以這樣理解嗎?」
白清音微微一怔,眸中流轉的星輝明亮了幾分,
「你悟得很快。是的,你可以這樣認為。這場劫,是你的。而你能看破,便已是渡過了它最難的一關。」
溫念姝深深吸了一口氣,心頭五味雜陳,竟不知該如何形容。
原來她兩世的困惑,孤獨,歸屬感的缺失,根源竟在此處。
原來並非原主癡傻後被異世靈魂奪舍,而是她本就是完整的她。
是女君用驚天手段,給了她活下來的機會。
是劫,亦是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