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1章各懷鬼胎

陸言澈聽不下去，霍然起身，

　　「陛下，太后。臣陸言澈，願以項上人頭擔保楚院使之為人。

　　楚院使在北齊多年，救死扶傷，活人無數，其仁心仁術，皇城內外誰人不知。

　　他對攝政王殿下忠心耿耿，對朋友義薄雲天，對郡主情深義重。所謂不忠不孝，不過是凌淵大皇子一面之詞，惡意中傷。

　　難道僅因他出身南寧，便要否定他的一切，便要質疑他對北齊的忠誠。

　　這豈非寒了天下真心歸附，為我北齊效力之士的心？

　　請陛下、太后明察！」

　　太后決意要將這潭水徹底攪渾，她無視陸言澈的擔保，繼續道：

　　「夠了！嫣兒，哀家是你的親姑母，難道還會害你不成？哀家把話放在這裡，哀家絕不同意你與楚鈺白的婚事。」

　　「大皇子身份尊貴，對你一見傾心，這是你的福分。哀家也不逼你立刻做出選擇。

　　這樣，大皇子既然心儀於你，你便給彼此一個機會，這些日子多相處相處。感情嘛，都是可以慢慢培養的。」

　　她臉上掛著虛偽的慈愛笑容，「哀家相信，以你的聰慧，定能明白其中深意，做出最明智的選擇。」

　　溫念姝看著太后得意的臉心裡快速思索著對策，老妖婆這是鐵了心的給他們找不痛快。

　　楚雄忍無可忍，猛地起身想要為女兒爭辯：「太后！嫣兒她……」

　　「嗯？」太后銳利的目光刺向楚雄，聲音陡然拔高，

　　「楚國公，難道你想違抗哀家的懿旨不成？」

　　懿旨二字，重若千鈞。

　　楚雄渾身一震，看著太后眼中毫不掩飾的威脅，只能將滿腹的憤怒和不甘壓下，頹然重新坐了回去。

　　太后滿意地看著楚雄屈服，面向楚明嫣語氣變得語重心長，

　　「嫣兒，你是我北齊的郡主，享受著無上尊榮，就該明白自己的責任。

　　你看看皇家的公主們，哪一個不是為了家國大義，遠赴他鄉和親。

　　在社稷安危，兩國邦交面前，兒女私情又算得了什麼？你該懂點事了。

　　莫要辜負了哀家對你的期望，更莫要辜負了你身上流淌的楚家血脈。」

　　楚明嫣渾身脫力，指尖冰涼，頹然鬆開了緊握的拳頭，一股深深的無力感席捲全身。

　　她和楚鈺白都心知肚明，什麼兩國交好，分明是太后藉此機會對他們，對攝政王一系發難，想要打亂他們的陣腳，挫其鋒芒。

　　可對方是高高在上的太后，身份壓人，他們縱有千般不願，萬般憤怒，此刻也只能強忍。

　　夜辭舟看著劍拔弩張，一地雞毛的局面，腸子都悔青了，恨不得當場扇自己兩個大嘴巴子。

　　提什麼不好，非要提聯姻。

　　這南寧國大皇子凌淵囂張跋扈，言語刻毒，母后更是唯恐天下不亂。

　　他強壓下心頭的煩躁，「母后，朕以為婚姻大事，終究講究兩情相悅，強扭的瓜不甜。明慧既已心有所屬，此事不如就此作罷……」

　　「皇帝！」太后厲聲打斷，

　　「和親聯姻，關乎兩國情誼，豈容兒戲？當年我北齊的幾位公主，為了家國安寧，哪一個不是遠嫁和親？

　　身為郡主，享盡尊榮，自當擔起這份責任。哀家也並非不通情理，說了不逼嫣兒即刻答應，感情可以慢慢培養。

　　說不準相處下來，嫣兒便發現了大皇子的好呢？」

　　她轉向凌淵，尋求支持，「大皇子，你說是也不是？」

　　凌淵正樂得看楚鈺白喫癟，聞言立刻接口，笑容虛偽：

　　「太后娘娘所言極是。感情確需培養，本皇子對明慧郡主一見傾心，定會好好珍惜這個機會。」

　　「呸，沒教養的醜八怪。」溫念姝再也忍不住，指著凌淵就罵，

　　「你眼睛鼻子嘴巴臉，沒一個地方比得上小白。癩蛤蟆想喫天鵝肉，還想娶明嫣姐姐？做夢去吧你！」

　　「你！」凌淵被傻子王妃當眾辱罵，臉色瞬間黑如鍋底，怒視溫念姝，

　　「豈有此理，這就是北齊國的待客之道嗎？竟容一個無知蠢婦，在國宴之上如此辱罵他國皇子！」

　　太后正欲借題發揮，夜無宸的聲音已如寒泉般響起：

　　「內子天真爛漫，所言不過是孩童心性。大皇子堂堂一國皇子，氣量竟如此狹小，還要與她計較不成？

　　倒是大皇子你，言語無狀，舉止失儀，在我北齊皇宮屢屢挑釁生事，這難道就是一個客人該有的行徑？」

　　「還是說，南寧國泱泱大國，竟連幾個像樣的女子都沒有，非得讓大皇子你跑到我北齊來挑揀？莫非……」

　　他刻意停頓，眼神意味深長地上下打量著凌淵，「大皇子自身有什麼不可言說的隱疾，不敢讓外人知曉？」

　　這話毒辣至極，直戳凌淵痛處和南寧國顏面。

　　除了南寧使團臉色鐵青，其他北齊大臣都忍不住露出看好戲的神情。

　　凌淵氣得胸口劇烈起伏，手指捏得酒杯咯咯作響。

　　「噗嗤……」一聲輕佻的嬌笑打破了僵局。

　　凌鳳鸞掩著紅脣，眼波流轉，看向夜無宸和溫念姝：

　　「攝政王殿下和王妃娘娘當真是一對妙人兒。尤其是王妃，天真爛漫，心直口快，鳳鸞甚是喜歡。」

　　她巧笑倩兮，將目光轉向夜辭舟和太后，「太后，陛下，鳳鸞有個不情之請。」

　　夜辭舟心頭警鈴大作，預感不妙，卻只能道：「二公主請講。」

　　凌鳳鸞笑得嫵媚：「此番鳳鸞前來，亦有尋得有情人之意。若遇良緣，不拘是招駙馬還是嫁來北齊，鳳鸞都心甘情願。」

　　「一路行來，聽聞攝政王殿下身邊人才濟濟，青年才俊如雲。住在驛站，難免枯燥乏味，消息閉塞。鳳鸞想……」

　　她頓了頓，目光灼灼地投向溫念姝，「想叨擾攝政王府，小住一段時日。一來方便鳳鸞結識北齊俊彥，二來……」

　　她對著溫念姝嫣然一笑，

　　「鳳鸞與王妃一見如故，王妃這般天真爛漫，率性可愛的性情，鳳鸞還從未見過，實在想多加親近。

　　陛下、太后娘娘，不會不允吧？」

　　夜辭舟眉頭緊鎖，剛要開口拒絕，太后眼中已漾開意外之喜的光芒，送個釘子進去，簡直是天賜良機，搶先道：

　　「當然可以。二公主能看上攝政王府，是王府的榮幸。攝政王，你可要好生招待二公主，莫要怠慢了貴客。」

　　夜無宸面沉如水，「府中清寒簡陋，恐怠慢了公主金枝玉葉之軀。且本王病體未愈，需靜養，不便待客。公主還是另尋出處。」

　　陸言澈起身拱手，朗聲道：

　　「二公主身份尊貴，若覺驛站不適，末將府邸倒還寬敞，客房眾多。

　　末將在京中相識頗廣，亦可為公主引薦才俊。不如公主移駕末將府中？」

　　凌鳳鸞懶洋洋地瞥了陸言澈一眼，紅脣微勾：

　　「陸將軍好意，鳳鸞心領。只是將軍尚未娶妻，你我男女有別，同處一府，恐惹人非議。還是攝政王府更為妥當。」

　　她笑吟吟地看向溫念姝，「王妃娘娘，您……不會介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