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3章別打擾孩子們

國公府的門房和侍衛面面相覷，這位畢竟是南寧國的大皇子，是貴客，

　　沒有主家的明確命令，他們也不敢貿然強行阻攔，只能眼睜睜看著他跟著王妃走了進去，連忙派人進去通傳。

　　楚明嫣得知溫念姝來了，一掃連日的煩悶，興高採烈地帶著楚鈺白迎了出來。

　　「明嫣姐姐！我來啦！給你帶了好喫的點心！」

　　楚明嫣臉上剛綻開的笑容，在看到溫念姝身後那個熟悉又厭惡的身影時，瞬間凝固。

　　楚鈺白的臉色更是瞬間黑如鍋底。

　　「凌淵！」

　　「你們南寧國皇室就是教你這樣登堂入室的？不請自來，還空著手舔著臉硬往裡闖？

　　真是好厚的麵皮，癩蛤蟆都沒你這麼不知趣！滾出去！」

　　凌淵被劈頭蓋臉的辱罵刺得面色一僵，但他很快調整過來，目光越過楚鈺白，深情款款地看向楚明嫣，

　　「誰說本皇子是空手來的？」他抬手，輕輕按在自己心口的位置，

　　「本皇子自然是捧著我一顆熾熱，赤誠的真心來的。這心意，難道不比世間任何珍寶都貴重萬分嗎？明嫣……」

　　他向前一步，靠近楚明嫣。

　　「我呸！」楚鈺白瞬間炸毛，擋在楚明嫣身前，

　　「真心？我看是狼心狗肺，黑心爛肝還差不多，少在這裡噁心人。不要臉的賤貨，癩蛤蟆戴花，你裝什麼純情。滾回你的南寧去！」

　　凌淵臉上的深情面具終於裂開一道縫隙，眼中閃過一絲陰鷙，他反脣相譏：

　　「楚鈺白，你一個被家族厭棄，只會在女人身後狺狺狂吠的喪家之犬，也配在本皇子面前大放厥詞？

　　本皇子對明嫣一片赤誠，天地可鑑。倒是你，死乞白賴地纏著郡主，纔是真正的不知廉恥，惹人厭煩。」

　　「你放屁！」楚鈺白氣得額角青筋直跳，

　　「老子和嫣嫣兩情相悅，天造地設，你算個什麼東西？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南寧國是沒人了嗎？派你這麼個玩意兒出來丟人現眼？」

　　兩人你來我往，脣槍舌劍，罵得越來越難聽，火藥味濃得要點燃這冬日的空氣。

　　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傳來。

　　楚國公夫婦聞聲匆匆趕到前院。

　　楚雄一眼看到劍拔弩張的場面，尤其是看到凌淵那張令人厭惡的臉時，臉色沉了下來。

　　礙於對方皇子的身份和太后的壓力，他強壓下怒火，只能繃緊了麵皮，硬邦邦地拱手，

　　「不知大皇子殿下駕臨寒舍，有失遠迎。」他頓了頓，語氣帶著明顯的疏離和逐客之意，

　　「只是……府中今日正在修繕，雜亂不堪，恐怕……怠慢了貴客。

　　且內眷在此，多有不便。殿下若無要事，不如……改日再來？」

　　凌淵豈會聽不出這逐客令？

　　他心中冷笑，面上換上一副謙遜又執著的表情，對著楚雄深深一揖，

　　「國公爺言重了，能得見國公府門楣，已是凌淵的榮幸，何談怠慢？

　　府中便是再簡陋，在凌淵眼中，也因有明嫣在而蓬蓽生輝。」

　　他直起身，「更何況，太后娘娘金口玉言，囑咐凌淵定要與明嫣郡主多多相處，以全兩國情誼，培養情分。

　　凌淵豈敢因些許不便就辜負太后娘娘的期望？」

　　隨即，他對著門外高聲道：

　　「抬進來！」

　　只見他帶來的隨從魚貫而入，抬著好幾個沉甸甸，裝飾精美的紅木箱子。

　　箱子打開，裡面是各種奇珍異寶、綾羅綢緞、香料藥材，還有幾件造型奇特的兵器。

　　「明嫣，我哪裡會這般不知禮數，空手而來。」凌淵臉上帶著志得意滿的笑容，

　　「這些都是本皇子特意為你搜羅的，小小心意，不成敬意。希望你能喜歡。」

　　他挑釁似的瞥向楚鈺白，語氣輕蔑：

　　「不像某些人，死乞白賴地賴在別人府上，連根毛都拿不出來。」

　　「你！」楚鈺白氣得額頭青筋暴跳，拳頭捏得咯咯作響。

　　溫念姝看著那些琳琅滿目的禮品，眼睛裡放出貪婪的光芒。

　　楚明嫣看著溫念姝的神色，含笑說：「阿姝去幫我看看。」

　　溫念姝興衝衝地跑過去，一邊扒拉一邊大聲點評：

　　「哎呀，這個紅珊瑚手串顏色好老氣，明嫣姐姐纔不喜歡。」

　　「這匹綢緞花紋太俗了，適合給老婆婆做壽衣。」

　　「這個香料味道好衝，燻死人了！」

　　她一邊說，一邊故意將幾件東西胡亂地丟向凌淵的方向，差點砸到他身上。

　　凌淵氣得臉色發白，心中暗罵：這個該死的傻子。

　　明面上，他又不能跟夜無宸護的像眼珠子的傻子計較，只能強忍著怒火，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是在下考慮不周，不懂明嫣的心意。無妨，以後多多相處，我自然就能知道明嫣的喜好了。」

　　楚明嫣冷冷地看向凌淵，壓下心頭的厭惡，開口道：

　　「既然來了，國公府也沒有趕客的道理。

　　大皇子和阿姝想必都未曾用膳吧？正好，府裡備了午膳，大皇子若不嫌棄，便一起用些吧。」

　　她暗中給急得跳腳的楚鈺白遞了個稍安勿躁的眼神。

　　楚鈺白冷哼一聲，像護崽的母雞一樣，緊緊護著楚明嫣往正廳走去。

　　正廳裡，午膳已經擺上。

　　當楚明嫣特意吩咐小廚房準備的午膳被端上來時，連見多識廣的楚國公夫婦都眼皮一跳。

　　桌上擺著幾塊硬得能當磚頭敲核桃的饢餅。

　　一盤紅得發黑，油光鋥亮，散發著刺鼻辛辣氣味的特製辣牛肉。

　　還有一盆湯，湯麵上竟然漂浮著點點油花，隱隱散發著濃烈的酒氣，湊近一聞，那酒味衝得人頭暈，感覺靠近火源就能點著。

　　楚雄夫婦交換了一個眼神，楚夫人立刻起身，臉上堆起客套的笑容：

　　「哎呀，你們小輩們一起用膳，說說笑笑才熱鬧。

　　我們兩個老傢伙在這裡，你們反倒拘束了。國公爺，咱們還是去偏廳吧，別打擾孩子們。」

　　說完，兩人腳底抹油，溜得飛快。

　　楚明嫣彷彿沒看見凌淵瞬間僵硬的臉色，熱情地招呼溫念姝：

　　「阿姝，你脾胃弱，姐姐特地讓人給你單做了些清淡可口的。」

　　她指了指旁邊小几上幾碟精緻的點心和羹湯。

　　溫念姝掃過主桌上那幾樣硬菜，心裡默默給凌淵點了根蠟燭，臉上笑得天真：「謝謝明嫣姐姐！」

　　凌淵看著眼前堪稱酷刑的午餐，喉結艱難地滾動了一下，嚥了口唾沫。

　　對方故意刁難，想讓他知難而退。

　　但他凌淵豈是輕易認輸之人？

　　他咬了咬牙，硬著頭皮坐了下來。

　　楚明嫣拿起一塊硬饢，用力掰下一小塊，嚼得嘎嘣作響，

　　「大皇子，別客氣。你也知道我在軍中待慣了，那些個精細的喫食，對我來說反而沒滋沒味。粗茶淡飯，管飽就行！」

　　她頓了頓，「而且，這可是我北齊軍中待客的最高禮遇。大皇子務必全部喫完，一滴湯，一粒肉渣都不許剩。

　　否則，就是看不起我北齊將士，看不起我楚明嫣。」

　　凌淵看著那盤紅得詭異的牛肉和散發著酒香的湯，頭皮發麻。

　　楚鈺白在一旁抱著手臂，涼涼地嘲諷：

　　「怎麼？大皇子這是嫌棄了？想浪費國公府和郡主的一番心意？

　　還是說，你南寧國的皇子金貴，喫不慣我們北齊將士保家衛國的口糧？」

　　凌淵被激得血氣上湧，梗著脖子道：

　　「怎麼會，郡主把軍中如此珍貴的口糧給我，還給了最大的一份，

　　這是把我也當成了她的戰友，要與我同甘共苦。這份情誼，本皇子心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