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2章定傾囊相授
夜無宸眼皮都沒抬一下，「隨你。」
凌鳳鸞狐疑地眯了眯眼，上下打量著夜無宸，
「今日王爺倒是格外大度。莫不是……在這飯菜裡下了毒，等著本公主自投羅網？」
夜無宸終於抬眸，冷冷地掃了她一眼，「愛喫不喫。不喫就滾出去。」
熟悉的厭惡，反而讓凌鳳鸞稍稍安心了些。
「這才對味兒嘛。」凌鳳鸞輕笑一聲，不再多疑。
菜餚上齊。
凌鳳鸞沒有率先動筷，而是饒有興致地看著夜無宸給溫念姝佈菜。
夜無宸將一塊肥瘦相間的紅燒肉夾到溫念姝碗裡時，凌鳳鸞眼疾手快將那塊肉夾走，放進自己嘴裡，還對著夜無宸挑釁地揚了揚眉，
然後對溫念姝笑道：「阿姝，這塊太肥了，肯定膩。來，姐姐給你夾這塊瘦的，更好喫。」
說著，就把一塊精瘦的裡脊肉放進了溫念姝碗裡。
夜無宸眼神一冷，直接吩咐旁邊的侍女：「王妃的碗髒了，換一個。」
凌鳳鸞白了他一眼，懶得再鬥，自顧自地享用起美食。
溫念姝安靜地喫著飯，當最後一道湯羹用過，她拿起一方素白絲帕，輕輕印了印脣角。
就在絲帕放下的瞬間，「噗通！」
凌鳳鸞手中筷子脫力掉落，整個人毫無徵兆地向前一傾，軟綿綿地滑倒在桌面，再無聲息。
滿桌寂靜。
膳廳內一片寂靜。
溫念姝放下帕子，神色平靜，「小霜，小露。二公主醉了，扶她回翠微閣休息。吩咐下去，好生照料，不得打擾。
公主需要靜養，這一覺……怕是要睡到冬獵了。」
她頓了頓，補充道，「若有人問起，便說她水土不服，偶感風寒，需臥牀靜養。」
「是！」霜降、寒露立刻上前，將癱軟的凌鳳鸞扶起，帶離了膳廳。
夜無宸這才端起手邊的湯碗，給溫念姝盛了一碗溫熱的參湯，語氣帶著一絲讚許：
「阿姝的藥，從未失手。」連他都未看清她何時下的藥，如何下的藥。
溫念姝接過湯碗，小口喝著，
「她該慶幸自己是南寧國的公主。若是我北齊的人，此刻就該是一具屍體了。」
喝完湯，溫念姝放下碗，對夜無宸道：「阿宸，我先去看看阿珠，晚些再過來。」
夜無宸頷首，目光溫柔：「好。」
…
溫念姝來到綠珠的房間外，輕輕敲了敲門。
門很快打開，綠珠看到是她，有些意外：「王妃？您怎麼來了？快請進。」
溫念姝走進房間，開門見山道：
「阿珠，我來看看你。今天凌鳳鸞說的那些混帳話，你別往心裡去。
她這人行事瘋癲，專以攪亂別人為樂，說的話當不得真。我已經教訓過她了，這些天她不會再出來作妖。」
綠珠沉默了片刻，忽然抬起頭，她的眼睛不再黯淡，反而亮得驚人，
「王妃，我想明白了，我不想再欺騙自己，也不想再逃避了。」
溫念姝微怔：「想明白什麼？」
綠珠眼神灼灼：「王妃，我心悅二殿下，他一次次地堅定選擇我，保護我，待我以真心。
我不想讓他失望，更不想讓自己留下遺憾。」
「二公主的話雖然刺耳，但她點醒了我。我和二殿下之間的差距，是真實存在的鴻溝。但我不想就這樣退卻，不想因為害怕鴻溝就放棄。」
她的目光變得無比堅定，
「前朝史書有載，曾有過女子憑精湛醫術入太醫院，官拜御醫。
王妃，您的身份不便明面行醫授業，我想……我想明面上拜楚院使為師，潛心鑽研醫術。
我也想像您一樣，有一技之長，有立身之本。我想去爭一爭那女官之位，我想用我自己的努力，去拉近和二殿下之間的距離。
哪怕這條路再難，再漫長，我也要試一試，我要堂堂正正地，站在他身邊。」
溫念姝心中湧起莫大的欣慰和驕傲。
她原以為綠珠會因身份差距退縮，卻沒想到她竟選擇了最艱難卻也最光明的道路。
溫念姝上前一步，緊緊握住綠珠的手，
「好，說得好！有志氣。這纔是我認識的綠珠，迎難而上，以己力破萬障。」
「你儘管放手去做，拜師之事，我去同楚鈺白說。醫術上，有我和他在，定傾囊相授。
世道或許艱難，但只要你敢想，敢去做，我必傾盡全力助你，這條路，我們一起走。」
綠珠感受著溫念姝掌心傳來的力量和信任，眼眶微熱，
「嗯！」
~
冬日裡難得放晴，陽光透過稀薄的雲層灑下，帶來一絲微弱的暖意。
夜無宸忙於處理積壓的政務，溫念姝惦記著宮宴後便閉門不出的楚明嫣，決定去國公府探望。
剛在國公府氣派的朱漆大門前停穩，另一輛裝飾華貴的馬車也緊隨而至。
車簾掀開，南寧國大皇子凌淵一身墨色錦袍，金線繡著繁複的蟒紋，姿態倨傲地走了下來。
他一眼便看到了正被寒露攙扶著下車的溫念姝，嘴角勾起一抹譏誚：
「喲，這不是攝政王妃嗎？一個心智不全的傻子，就該好好待在府裡讓人哄著，外面世道險惡，可不像攝政王那般處處護著你。
萬一不小心磕著碰著，被哪個不長眼的衝撞了，怕是哭都找不到地方吧？」
溫念姝看見他就心頭火起，臉一繃，叉著腰，用嬌蠻語氣回擊：
「醜八怪，不許你來國公府。這裡是明嫣姐姐的家，也是阿姝喜歡的地方，你走開！」
凌淵嗤笑一聲，完全無視她的阻攔，徑直就要往國公府大門走去：
「臭傻子也配來管本皇子？滾一邊去。」
他伸手就想推開擋路的溫念姝。
就在他抬手的瞬間，一直侍立在馬車旁的寒露眼神一厲，指尖微不可察地一彈。
一枚小石子裹挾著勁風，擊打在凌淵邁出的右腳腳踝麻筋上。
「哎喲！」凌淵猝不及防，只覺得右腿一麻，狼狽向前撲倒，重重摔在國公府門前的青石臺階上。
「哈哈哈，活該，醜八怪摔跤更醜啦！」
溫念姝拍著手，笑得前仰後合，清脆的笑聲在寂靜的府門前格外刺耳。
凌淵摔得眼冒金星，額頭火辣辣地疼，華貴的錦袍沾滿了塵土，精心打理的髮髻也散亂不堪。
他掙扎著爬起來，臉色鐵青，眼中怒火熊熊，恨不得將溫念姝生吞活剝。
溫念姝原以為他如此狼狽，定會顧及儀容，灰溜溜地回驛站。
誰知凌淵竟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怒火，拍了拍身上的塵土，厚著臉皮，緊跟著溫念姝，邁步走進了國公府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