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5章不是個蠢貨

凌淵看著暴躁的烈馬，硬著頭皮道：「自然……不會。」

　　他走到踏雪身邊。

　　馬兒感受到他的靠近，更加暴躁，猛地一甩頭，前蹄高高揚起。

　　穿著八十斤重甲，身體本就僵硬的凌淵，被帶得一個趔趄，差點直接撲倒在地。

　　他抓住馬鞍，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勉強將一隻腳塞進馬鐙，爬著翻上了馬背。

　　「駕！」凌淵一夾馬腹。

　　踏雪離弦之箭般猛地竄了出去，巨大的慣性讓凌淵差點被直接甩飛，他死死抓住韁繩，身體在顛簸中劇烈搖晃，艱難維持著平衡。

　　刺骨的寒風刀子般刮在臉上，身上的重甲更是讓他苦不堪言。

　　即使在這種狼狽的情況下，凌淵還不忘大聲叫喚，

　　「好馬，果然烈性。明嫣把如此烈馬交給我馴服，擺明瞭對我信任異常。

　　楚鈺白，你看見了嗎？她分明是在告訴我，哪怕前路再險，她也放心把她自己交給我。

　　跑十圈，是在磨練我的心性，讓我能成為她遮風擋雨的男人。」

　　「我呸，臭不要臉！做你的春秋大夢！」楚鈺白氣得破口大罵。

　　踏雪不愧是軍中出了名的烈馬，速度極快，性子極野。

　　凌淵雖然凍得夠嗆，也有幾分真本事在身，竟然硬是沒被甩下來，勉強控制著馬在演武場邊緣奔跑。

　　溫念姝緊盯著馬背上支撐的身影，秀眉微蹙。

　　太不對勁了，以凌淵睚眥必報的性格，被如此刁難羞辱，竟然還能忍。

　　他表現得越是堅韌，越像是在憋著什麼壞。她心中警兆陡升。

　　就在踏雪跑過第七圈，速度稍緩，似乎適應了背上的人時，異變突生。

　　原本還算穩當的凌淵，身體忽然向一側猛地傾斜，整個人從馬背上摔落下來。

　　一聲悶響，伴隨著泥水飛濺的聲音。

　　他摔落的地方，恰好是演武場邊緣一處低窪的泥漿地。

　　沉重的寒鐵甲帶著他陷入了泥漿裡。

　　溫念姝心猛地一沉：來了，他是故意的，故意選在這個位置摔下來。

　　她壓低聲音，急促地對楚明嫣說：

　　「明嫣，不能再折騰他了，他是故意把自己弄成這副鬼樣子。保不齊馬上就會反咬一口，污衊我們國公府故意謀害他。」

　　楚明嫣也反應過來，臉色微變。

　　她高聲喚道：「來人，大皇子體力不支墜馬了。還不快把他扶起來，小心點，帶大皇子去廂房，換一身乾淨的衣裳。」

　　她轉向泥漿裡的凌淵，「殿下的誠意，本郡主已經看到了，今日想必也累了，換好衣服就請回驛站好生休息吧。」

　　幾名侍衛立刻上前，準備將泥人般的凌淵從泥漿裡拉出來。

　　「別碰我！」泥漿中的凌淵抬手阻止，

　　「嘶……好像……好像摔到腰了……讓我……自己來……」

　　楚鈺白看著他裝模作樣的姿態，怒火中燒：「凌淵，你少在這裡裝死，趕緊起來。」

　　凌淵在泥漿裡掙紮了好一會兒，纔在侍衛的攙扶下，踉踉蹌蹌站了起來。

　　一名侍衛上前，想幫他解開寒鐵甲：「殿下，屬下幫您把這甲卸下來吧？」

　　「卸下來？」凌淵拔高聲音，

　　「你想凍死本殿嗎？穿著這身泥甲還能擋點風，卸下來你是想讓我得風寒嗎？」

　　「明嫣，我身上本就沾了泥水，又冷又溼，你還要我在這冰天雪地裡換下這唯一的保暖之物？你是真想讓我死在這裡嗎？」

　　他倒打一耙的功夫氣得楚明嫣臉色發白，一時語塞。

　　溫念姝蠻橫地喊道：「不許你出去，就在這裡換，你這副鬼樣子出去，別人還以為誰欺負了你似的，你就是想賴人。」

　　凌淵眼中精光一閃，盯著溫念姝，語氣帶著一絲探究：

　　「呵，要不是知道你是個傻子，就憑你剛才那句話，本皇子還以為你心思縝密，想到了別人想不到的關鍵。」

　　溫念姝心中警鈴微響，面上立刻做出被激怒的樣子，腳一跺，無理取鬧地嚷道：

　　「你纔是傻子，阿姝不傻，你個醜八怪，大壞蛋，不許你說阿姝傻。」

　　她一邊喊，一邊抓起地上的一塊小石子就朝凌淵丟去。

　　凌淵側身躲開，看著溫念姝氣急敗壞的樣子，心中那點剛升起的疑惑又消散了。

　　他自嘲地搖搖頭：真是被氣糊塗了，怎麼會覺得這傻子是裝的。

　　他正想借著受傷和寒冷的由頭，去別處休整。

　　「等等。」楚明嫣叫住了他，

　　「阿姝說的對，你這副鬼樣子出去，不明真相的人還以為本郡主虧待了你這位南寧國貴客。

　　萬一你出去後信口雌黃，污衊我國公府，那該如何是好？」

　　凌淵停下腳步，轉過身，

　　「難道沒有嗎？郡主和楚院使今日，不是處處在給本皇子難堪嗎？

　　這身泥漿，這滿身狼狽，難道不是最好的證明？」

　　「那是你自找的！」楚鈺白怒道。

　　「哼！」凌淵冷哼一聲，不再偽裝，眼中閃過一絲狠厲，

　　「可惜啊，你們發現的太晚了！」

　　他忽然抬起手，放在脣邊，吹了一聲尖銳刺耳的口哨。

　　哨音剛落，演武場四周的陰影處，屋頂上，躍出七八道矯健的黑影。

　　他們身著緊身黑衣，面罩遮臉，以保護的姿態將泥漿裹身的凌淵嚴密地圍在了中間。

　　楚鈺白和楚明嫣臉色驟變，將溫念姝護在身後，楚國公府的侍衛也瞬間拔刀。

　　「凌淵，你到底想幹什麼？」

　　凌淵在黑衣人的護衛下，抹了一把臉上的泥漿，露出一個充滿惡意和報復快感的笑容，

　　「幹什麼？你……不是馬上就知道了嗎？」

　　眼見凌淵在暗衛的嚴密護衛下就要強行衝出府門，楚明嫣暗道不妙。

　　絕不能讓他這副模樣出去。

　　她足尖一點，身形如電，直撲凌淵而去。

　　「攔住她！」凌淵低喝一聲。

　　兩名黑衣暗衛轉身，手中短刃帶著寒光，招招狠辣，直取要害。

　　楚明嫣被迫停下，抽出腰間軟劍，與兩名暗衛纏鬥在一起。

　　楚鈺白在一旁急得團團轉，他武功平平，貿然衝上去只會添亂。

　　溫念姝瞅準一個空檔，指尖微動，幾枚細如牛毛的銀針悄無聲息地射向圍攻楚明嫣的暗衛關節處。

　　一名暗衛動作瞬間一滯，被楚明嫣抓住機會，兵刃脫手。

　　就在混亂中，凌淵眼中閃過一絲得逞的陰笑。

　　迅捷地一個矮身，在另外兩名暗衛的掩護下，從楚明嫣劍影的縫隙中滑了出去。

　　「凌淵！站住！」

　　溫念姝小跑到她身邊，看著凌淵消失在門外的背影，一臉凝重：

　　「這大皇子不是個蠢貨。」

　　楚明嫣氣得銀牙緊咬，一掌逼退一名暗衛，也顧不上許多，提氣就追了出去。

　　可惜，還是晚了一步。

　　國公府大門外，早已是人頭攢動。

　　凌淵的暗衛早已按照他的吩咐，提前在附近街巷散佈了楚國公府今日有熱鬧看的消息。

　　加上宮裡關於太后強拆有情人，南寧皇子癡心一片的風言風語早已傳開，不少好事之徒，閒散百姓，

　　還有一些別有用心的探子，此刻都眼巴巴地聚集在國公府門前，伸長了脖子等著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