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6章氣太后,我最拿手
凌淵一衝出府門,對著扛著他的暗衛使了個眼色。
那暗衛會意,將他輕輕放下。
凌淵雙腳剛一沾地,身體便如風中殘柳般劇烈搖晃起來,彷彿隨時會倒下。
他臉色蒼白,嘴脣紅腫,渾身上下沾滿了泥漿,如同遭受了非人的虐待。
楚明嫣和楚鈺白緊跟著衝了出來,看到門外這黑壓壓的人羣和凌淵的慘狀,心沉到了谷底。
凌淵一看到楚明嫣出現,開始了他的表演。他踉蹌著向前一步,
「明慧郡主,我凌淵堂堂南寧國大皇子,放下身段,一片真心愛慕於你。
可你呢,你就真的將我的真心如此踐踏在泥裡嗎?」
他聲音陡然拔高,引得圍觀人羣一陣騷動。
「我自問沒有半分對不起你,為了討你歡心,我放下皇子尊嚴,去嘗試北齊的新鮮玩意兒,可你呢?」
他指著自己身上的泥漿和紅腫的嘴脣,
「你不領情也就罷了,還任由這個心智不全的傻子肆意破壞我對你的一片心意。
這也就算了,可你……你為何要夥同楚鈺白這個小人,如此折辱於我?」
他環視四周,對著圍觀的百姓,聲淚俱下:
「我凌淵好歹是南寧國使臣,是北齊的貴客。今日在楚國公府,他們逼我穿八十斤寒鐵甲立於寒風,
逼我騎烈馬險些摔死,給我喫劇毒辣肉,灌我烈酒毒湯,最後還將我推入泥潭,拳打腳踢。
若非我的護衛拼死相護,我……我今日怕是就要命喪於此了。
敢問諸位,這就是北齊的待客之道嗎?!這就是明慧郡主對我一片癡心的回報嗎?」
他這番顛倒黑白,聲情並茂的控訴,點燃了圍觀人羣的情緒。
「天哪!這也太狠了吧!」
「是啊,看大皇子那樣子,太慘了!」
「郡主平時看著英姿颯爽,沒想到心這麼狠……」
「為了個太醫,至於嗎?人家大皇子身份多尊貴啊!」
「就是,太后都說了要聯姻,郡主這是抗旨啊!」
「可憐大皇子一片癡心……」
議論聲如同潮水般湧來,大多帶著對凌淵的同情和對楚明嫣的指責。
就在這時,一陣急促的馬蹄聲傳來。
幾名南寧國使臣恰逢其時地趕到了。
他們撥開人羣,看到凌淵的慘狀,立刻撲了上去,發出誇張的哀嚎:
「大殿下!我的大殿下啊!您……您怎麼被折磨成這個樣子了?!」
「殿下!您再怎麼心儀郡主,也不能這般作賤自己啊!您可是金枝玉葉!」
「大殿下對郡主一片赤誠,天地可鑑,從未對一個人如此上心過。郡主……郡主您怎能如此踐踏別人的真心啊!」
「是啊!就算您不喜歡,也不能如此羞辱傷害啊!這簡直是……是謀殺!」
使臣們你一言我一語,添油加醋,將凌淵塑造成了一個為愛癡狂,受盡欺凌的悲情皇子,而楚明嫣成了仗勢欺人的惡毒郡主。
楚明嫣臉色煞白,胸口起伏不定。
「凌淵,你血口噴人!」楚鈺白雙眼赤紅,幾乎要噴出火來,
「分明是你死乞白賴硬闖國公府,是你不請自來擾人清靜,是你自己要穿甲騎馬裝模作樣。
摔進泥坑也是你自己故意摔的,你這顛倒黑白,卑鄙無恥的小人,你的真心就是這般構陷污衊的嗎?」
凌淵慘笑一聲,環視周圍,
「眾目睽睽,我這身狼狽,難道是假的嗎?我摔傷的手臂,難道是假的嗎?」
他故意撩起沾滿汙泥的袖子,露出一片偽造的青紫,
「我堂堂皇子,若非被逼至絕境,何須在此自曝其辱?郡主,楚院使,你們捫心自問,
今日之事,是我凌淵咎由自取,還是你們蓄意刁難?」
凌淵在使臣的攙扶下,強撐著站直身體,對著楚明嫣露出一個寬容又苦澀的笑容,
「罷了罷了,明嫣,我知道,你心裡有氣。今天的事,就當是你心情不佳,同我開的一個過分的玩笑吧。」
他虛弱地咳嗽了幾聲,
「我這就走,等你心情好了,我我再來看你,我是不會放棄的……」
說完,他身體一軟,彷彿耗盡了所有力氣,全靠使臣架著。
「大皇子真是情深義重啊!」
「都被折磨成這樣了,還護著郡主……」
「唉,郡主太不識好歹了!」
「就是!這麼好的男人上哪找去!」
在使臣的簇擁和百姓的議論聲中,凌淵上了馬車,帶著勝利者的姿態,揚長而去。
楚鈺白看著聚集在門口指指點點的百姓,怒火中燒,喝道:
「看什麼看?!都散了!再敢妄議郡主,小心你們的舌頭!」
人羣雖散,但那些充滿惡意的議論和同情的目光,讓楚明嫣感到一陣屈辱。
「該死的畜生。」楚明嫣一拳砸在門框上,木屑紛飛,「居然玩這種下三濫的陰招。」
溫念姝走到她身邊,「明嫣,流言蜚語倒不怕,就怕傳到宮裡那位耳朵裡,她借題發揮,趁機發難。」
溫念姝的擔憂很快成了現實。
當天下午,太后的懿旨便傳到了國公府:宣明慧郡主即刻入宮覲見…
楚鈺白當即道:「小辣椒,我陪你去!」
楚明嫣搖頭,神色堅決:「不行,現在太后尤其針對你,你去了只會火上澆油,給她更多把柄,你留在府裡。」
溫念姝對身邊的寒露低聲道:
「速去告知王爺,我陪明嫣去慈寧宮。剩下的,王爺會明白。」
寒露領命,身影一閃便消失在門外。
楚明嫣擔憂地看著溫念姝:「阿姝,這事牽扯太大,你已經夠煩心的了,我不想再連累你……」
溫念姝握住她的手,
「你我姐妹,說什麼連累?況且,凌鳳鸞已經被我安頓好了。多個人,多個底氣。而且……」
她狡黠一笑,「氣太后,我最拿手。」
楚明嫣看著溫念姝堅定的眼神,心中湧起一股暖流,點了點頭。
…
慈寧宮外,氣氛肅殺。
田嬤嬤守在殿門口,看到溫念姝也跟來了,板著臉攔住了她:
「太后懿旨,只召見明慧郡主一人。攝政王妃,請回吧。」
溫念姝豈會如她所願,「大膽,你敢攔本王妃?本王妃要讓阿宸宸和陛下皇兄砍了你的狗頭。讓開!」
田嬤嬤眼中閃過一絲惱怒,
「老奴不敢攔王妃,但這是太后的命令,太后是長輩,王妃,您不要無理取鬧,壞了規矩。」
「規矩?什麼規矩?我不懂。」溫念姝懶得跟她廢話,趁田嬤嬤不備,用力一推。
田嬤嬤猝不及防,被她推得一個趔趄。
溫念姝對著她做了鬼臉,拉著楚明嫣,大搖大擺地闖進了慈寧宮正殿。
「太后!太后恕罪!攝政王妃她……她硬闖進來,老奴攔不住啊!」田嬤嬤狼狽爬起來,連滾爬爬地搶先進殿告狀。
慈寧宮正殿內,地龍燒得極旺,溫暖如春,瀰漫著濃鬱的檀香和安神香。
太后半躺在鋪著厚厚錦墊的貴妃榻上,手裡慢條斯理地捻著一串紫檀佛珠,眼睛微眯,看起來慈眉善目。
溫念姝和楚明嫣一同走了進來。
楚明嫣深吸一口氣,上前一步,屈膝行禮:「臣女參見太后娘娘,太后萬福金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