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9章影閣老巢
溫念姝眼疾手快,一把穩穩扶住了他蒼老的胳膊,嗔怪地笑道:
「謝伯,快起來,這裡是自家的地界,沒有那些虛禮。外頭寒氣重,別凍著。」
隨著她踏入院中,一股混雜著機杼聲,低語說笑聲和誘人食物香氣的溫暖氣息撲面而來。
大家見她來了,院子裡頓時熱鬧起來。
「是大當家的!」
「老大來了!」
「快看,王妃娘娘來了!」
正在織布坊裡穿梭引線的婦人,忙著劈篾編筐的漢子,還有角落裡捧著書本,跟著念著「人之初」的幾個孩子,全都驚喜地圍了過來。
一張張曾經飽經風霜,流離失所的臉龐,如今個個面色紅潤,眼神明亮,充滿了踏實生活的光彩。
溫念姝的目光一一掃過眾人,看著他們身上整潔的棉衣,聽著孩子們朗朗的讀書聲,心中暖流愈發洶湧澎湃。
謝良川、謝良安、謝良文三兄弟也在人羣中,因著年關臨近,溫念姝特意給他們放了長假,讓他們能有更多時間陪伴家人。
但即便在家,謝良川他們也並未完全放下幽冥司的事務,手底下的鋪子依舊井然有序地運轉著。
「老大,您可算來了!」謝良文嗓門洪亮,帶著掩飾不住的高興擠到前面。
「是啊老大,我們都念叨您呢。」謝良安也跟著憨厚地笑。
謝良川行了一禮,眼中含笑道:「恭迎老大,不,王妃蒞臨。」
他們一開口,其他人也七嘴八舌地圍了上來:
「老大,您看我這新織的花樣行不行?開春了打算多做些!」
「大當家的,您嘗嘗我剛蒸好的棗糕,可甜了!」
「大當家的,我家小子上次考試得了先生的甲等!字也寫得好多了!」
「老大老大,您看我編的蚱蜢,像不像真的?」半大的孩子舉著一個精巧的竹編蚱蜢,獻寶似的遞到溫念姝跟前。
溫念姝被這熱情的大家團團圍住,臉上漾著發自內心的笑容。
她耐心地聽著每一個人說話,不時點頭讚許。
孩子們更是圍著她打轉,紛紛展示自己新學會寫的字,新學會背的詩,或是自己做的竹蜻蜓,木陀螺,
一雙雙凍得通紅的小手舉得高高的,滿眼期盼著她的誇獎。
「真棒,字寫得有板有眼了!」溫念姝摸摸那個得甲等孩子的頭。
「這蚱蜢編得真好,活靈活現的!手真巧!」她接過竹蚱蜢,仔細端詳,毫不吝嗇地表揚。
「棗糕真香,嬸嬸的手藝越發好了。」她捻了一小塊棗糕放入口中,笑容甜美。
在這些人眼中,溫念姝不僅僅是尊貴無比的攝政王妃,更是那個在他們走投無路時伸出援手,賜予他們新生和尊嚴的大當家,
是給他們飯喫,教他們一技之長,讓他們能挺直腰桿活著的恩人。
寒暄了好一陣,溫念姝才抬手示意大家安靜。
她讓謝良川和謝良安將幾個分量十足的沉香木箱子抬到院子中央。
蓋子被用力掀開,散發著棉布清香的各色布匹整整齊齊碼放。
成錠的雪花紋銀在冬日微光下閃爍著溫潤的光澤。
一摞摞早已用紅紙封好的厚實紅包堆疊如山。
溫念姝的聲音清晰地傳遍小院,「這宅院裡的織造坊,竹藝坊,今年在京城賣得極好,口碑也打出去了。」
她拿起一個明顯最厚實的紅包,鄭重地遞到年紀最大的謝伯手裡,
「這是給大家發的新年例錢,還有這幾個月的額外賞錢。特別是謝伯,謝嬸嬸,還有負責教導手藝的師傅,勞苦功高,今年的工錢,翻倍!」
「翻倍?!」
「我的老天爺……」
「這……這是真的?!」
人羣瞬間炸開了鍋,一個個張大了嘴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謝伯捧著那沉甸甸的紅包,枯瘦的手都在顫抖,渾濁的老眼瞬間溼潤了。
「這還不夠,我們這獨一份的手藝,不能只困在京城一隅。我想好了,明年咱們不僅要在北齊各處開枝散葉,更要想法子把東西賣到別的國去。」
她環視眾人,提高聲調,
「所以,我在此再加一條:明年,無論男女老少,誰能帶出三個像樣的徒弟,把手藝真正傳下去,年底的工錢,再漲三成。」
「好——!」
「謝大當家的!」
「大當家的放心!我們一定好好幹!」
溫念姝走到孩子們中間,從袖中掏出早已備好的油紙包,將一個個甜蜜的糖瓜塞到他們凍得微紅的小手裡,柔聲道:
「都記好了,我們雖是憑手藝喫飯的匠人,但行得正,坐得直。
這錢是你們用汗水和本事掙來的,花得硬氣,回去,都給我過個肥肥足足的好年。」
「謝大當家的!!」整齊劃一的感激之聲,響徹雲霄,在小院上空久久迴蕩。
待眾人領著豐厚的例錢和賞錢喜氣洋洋地散去準備年貨,溫念姝臉上的笑容收斂了幾分。
謝良川見狀,上前一步,壓低聲音道:「老大,兄弟們雖在休沐,但該盯著的都沒落下。
老三那邊,派了最精幹的追蹤好手,日夜不停,終於順著一條極其隱祕的地下河道,摸到了影閣那羣老鼠的老巢。」
溫念姝眼神倏地一凝,和他們來到了專門議事的地方:
「在哪?」
「就在京西,」謝良川聲音壓得更低,報出一個地點,「那地方,隱祕至極,依山傍水,易守難攻。」
溫念姝聞言,秀眉微微一挑,眼中閃過一絲瞭然與冷意:
「呵,倒是會找地方。燈下黑,夠隱祕,也夠方便他們幹活。」
「老大說得是。」謝良川沉聲應道,
「正因為離京城近,他們纔敢如此肆無忌憚地接單辦事。
上次約定一戰,我們放了他們的鴿子,還未重新約定新日子。這次,我們要不要趁著這個空檔……」
「老大,」一直未怎麼說話的謝良文此刻也湊了上來,
「我不建議再約什麼戰。我查過了,因為年關將近,京中幾家勳貴巨賈都出了天價,僱影閣押送大批金銀回原籍或護送機密文書,
再加上江湖上有幾筆必須年前了結的血仇舊怨,影閣幾乎是傾巢而出,把能打能殺的精銳都撒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