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3章可結果呢？

上官雪蕪看著姐姐眼中的焦急與關切，心中酸澀難當，無比篤定，姐姐是被冤枉的。

　　她甚至能想像到，若姐姐得知有人竟敢借她的名義下毒，該是何等震怒，自責與心寒。

　　她強壓下翻湧的複雜情緒，握住楚清窈的手，

　　「姐姐別擔心，剛生完孩子都這樣。我很好，真的。」

　　關於那碗催命的補湯，她到底隻字未提。

　　秦妃這條毒計未立時除去目標，陰差陽錯讓上官雪蕪無比清醒地認識到，

　　在這喫人的地方，除了姐姐楚清窈，任何人都不可輕信。

　　她變得更加沉默內斂，只有在楚清窈面前尚能流露一絲真性情，而在外人，包括夜安琛面前，她防備得滴水不漏，眼神沉寂無波。

　　這份警覺和滴水不漏的防備，讓秦妃一時也無從下手。

　　加之她自己向來扮演著喫齋唸佛，與世無爭的木頭美人形象，也不敢動作太過頻繁引來猜疑。

　　後宮表面，詭異地維持了很長一段時間的風平浪靜。

　　秦妃只得如毒蛇般，更深地蟄伏在暗處，耐心等待著下一次出擊的時機。

　　時光在孩子們的嬉鬧中悄然滑過。

　　夜無宸一天天長大，很快到了蹣跚學步，咿呀學語的年紀。

　　小皇子生得玉雪可愛，眉眼間酷似其母，更奇的是靈動聰慧，竟與皇長子夜辭舟幼時如出一轍。

　　夜辭舟來得比誰都勤快。

　　小夜無宸搖晃著胖乎乎的小身子，跟在夜辭舟屁股後面，「皇兄」，「皇兄」叫得又甜又糯。

　　他們的親密無間，宛如當年楚清窈與上官雪蕪的翻版。

　　夜辭舟帶著弟弟爬樹掏鳥窩，下池撈父皇心愛的錦鯉，還敢在御花園偏僻角落架起小火堆烤魚喫。

　　每次被宮人或侍衛逮住，兄弟倆就跟商量好了似的，搶著把責任往自己身上攬，為對方開脫。

　　夜安琛本就極寵愛幼子，又見兄弟情深，哪裡真捨得責罰，往往板著臉訓斥幾句便作罷。

　　可憐夜辭舟身為長兄，非但沒當好榜樣，反而帶頭作亂，每每被罰去抄寫經書。

　　夜辭舟耷拉著腦袋在書房裡苦抄《道德經》，墨跡染黑了指尖，

　　夜無宸就會邁著小短腿噔噔噔地跑進來，奶聲奶氣地說：

　　「皇兄不怕，宸兒幫你。」

　　說著便真的踮起腳，用肉乎乎的小手笨拙地抓起毛筆，在哥哥的宣紙角落，歪歪扭扭地畫上幾個誰也看不懂的墨團團。

　　看著弟弟那副認真幫忙的可愛模樣，夜辭舟的心軟得一塌糊塗，暗暗發誓：

　　為了弟弟，再抄一百遍也心甘情願。

　　隨著兩個孩子日漸長成，夜安琛開始有意無意地將更多關注傾注在聰穎活潑的幼子身上，親自指點他讀書習武。

　　看著父子倆在演武場或書房其樂融融的身影，秦妃心中被強行按下的毒火終於再次燃燒起來。

　　她的瀾兒明明那般出色懂事，卻因自己的不得寵而被夜安琛無視在角落。

　　無論將來承繼大統的是否為夜辭舟，只要有夜無宸在，她的瀾兒永遠只能活在陰影裡。

　　這一次，她必須斬草除根。

　　既然上官雪蕪那裡壁壘森嚴無從下手，那麼，就從楚清窈這個患得患失的皇后身上動手。

　　秦妃再次召來花顏。

　　她端出一碟剛出爐，模樣精緻的點心，親手將其推到花顏面前，

　　「送去，給大皇子。就說是淑妃娘娘體恤大殿下讀書辛苦，特意命人做的。」

　　花顏看著那碟點心，渾身止不住地顫抖，手指冰涼。

　　她低下頭，不敢看秦妃的眼睛，雙手抖得差點端不穩那要命的託盤。

　　花顏剛走出秦妃宮門，轉角處，背著書袋正要去書房的夜瀾恰好迎面走來。

　　夜瀾看見是她，眼中瞬間亮起欣喜的光，剛想開口喚她，花顏將頭埋得更低，腳步匆匆地與他擦肩而過。

　　夜瀾站在原地，看著花顏倉皇遠去的背影，眸中的光亮一點點黯淡下去，只剩下滿眼的失落和茫然。

　　那碟加了重料巴豆粉的點心，最終還是送到了正在書房苦讀的夜辭舟案頭。

　　恰在此時，楚清窈帶著田嬤嬤和桂嬤嬤前來查問夜辭舟的功課。

　　夜辭舟剛拿起一塊點心要送入口中，桂嬤嬤按照秦妃所說，一個箭步上前，誇張地哎喲一聲攔住了他的手：

　　「大殿下且慢。」

　　她迅速將整個點心碟子奪過，煞有介事地湊近聞了聞，又掰開一塊仔細查看，隨即臉色劇變，

　　「皇后娘娘！這……這點心……不對啊！」

　　楚清窈心頭一緊：「怎麼了？」

　　桂嬤嬤壓低聲音，神情凝重得彷彿天要塌下來：「娘娘，奴婢聞到一股子怪味，這糕點裡，似乎被加了東西。」

　　楚清窈大驚：「誰送來的？」

　　田嬤嬤適時地接話，

　　「回娘娘，奴婢方纔瞧著，像是淑妃娘娘宮裡的花顏姑娘送來的。這食盒也是翊坤宮的樣式。」

　　楚清窈臉色瞬間煞白，第一反應是難以置信，一定是有人陷害。

　　她強作鎮定，命令道：「立刻請太醫過來，東西先封存好。」

　　太醫匆匆而至，一番查驗後，面色沉重地回稟：「皇后娘娘，經下官查驗，這點心裡被摻入了大量的巴豆粉。

　　若大殿下誤食，輕則腹瀉脫水，重則損傷脾胃元氣，於日後身體根基有礙啊。」

　　聽到是巴豆而非劇毒，楚清窈緊繃的心絃稍松，正要嚴令徹查，還淑妃一個清白。

　　然而，田嬤嬤和桂嬤嬤對視一眼，絕不會放過這煽風點火的絕佳時機。

　　桂嬤嬤湊近楚清窈，

　　「娘娘，您還心存僥倖嗎？如今宮裡宮外都傳遍了，都說陛下對九皇子格外青眼，誇他聰慧機敏，遠勝諸皇子。

　　這立儲之事風言風語難聽得很吶。淑妃娘娘會不會，因此生了不該有的心思？想先壞了殿下的身體根基？」

　　楚清窈眉頭緊鎖，厲聲呵斥：「住口，雪蕪不是這種人！」

　　田嬤嬤哀嘆一聲，火上澆油：

　　「娘娘啊，人心隔肚皮，是會變的。

　　淑妃在宮裡這些年，看著陛下寵愛九皇子，難保不會起了心思，想為他日後鋪路呢？

　　老奴鬥膽說句不該說的，當年陛下也曾對娘娘山盟海誓，說一生一世一雙人，可結果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