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2章不是那樣的人
楚清窈聽著這些誅心之言,心頭如被針扎。
可轉念想到上官雪蕪這些年受的苦,想到她腹中自己同樣期待的小生命,那點刺痛又被強行壓下。
她一遍遍告訴自己:雪蕪不是那樣的人,她只是高興,我不能多心。
她就這樣一次次地替上官雪蕪辯解,將自己哄好。
看著楚清窈這般近乎自欺的模樣,田桂二人私下裡都忍不住咋舌:
「娘娘怕不是瘋了?」
這日,楚清窈終究按捺不住,親自去了翊坤宮。
當看到妹妹臉色紅潤,腹部高高隆起時,心中那些猜忌和酸楚瞬間消散無形。
上官雪蕪見到姐姐,眼圈立刻紅了,千言萬語哽在喉間。
楚清窈蹲下身,溫柔地撫摸著妹妹的肚子,聲音帶著無比的憐惜:
「雪蕪,別怕。你生的孩子,無論是男是女,都和辭舟一樣,是我心尖上的肉。」
那一刻,所有的委屈,不解都化作了滾燙的淚水。
上官雪蕪伏在楚清窈膝頭,哭得不能自已。
她沒有問為何姐姐月餘不見她,沒有問那些石沉大海的心意,她只知道姐姐的手依舊溫暖,姐姐的懷抱依舊是她唯一的港灣。
…
很快,到了瓜熟蒂落之日。
翊坤宮內一片忙亂,產婆的催促聲,宮女的腳步聲交織。
楚清窈在殿外急得如同熱鍋上的螞蟻,幾次欲闖進去都被宮人攔住,恨不能以身代之。
連聞訊趕來的夜安琛也失了平日的沉穩,額角滲出細汗,揪著太醫的衣領反覆追問情況。
「哇!!」一聲嘹亮有力的啼哭劃破緊張的氣氛。
接生嬤嬤抱著襁褓,滿臉喜氣地奔出:
「恭喜陛下,恭喜皇后娘娘。淑妃娘娘誕下一位健壯的小皇子!」
帝後二人緊繃的神經驟然鬆弛,臉上同時綻放出喜悅。
夜安琛朗聲大笑,親自接過襁褓中紅彤彤的小傢伙,略一沉吟,賜名「夜無宸」。
最高興的莫過於夜辭舟,他像陣小旋風般衝進內殿,趴在上官雪蕪牀邊,好奇又激動地看著那個皺巴巴的小糰子。
上官雪蕪虛弱地喘息著,看著夜辭舟,輕聲問:
「舟兒…是弟弟,不是你想要的妹妹,會失望嗎?」
夜辭舟把頭搖得像撥浪鼓,眼神亮得驚人:
「不失望,姨母生的,弟弟妹妹我都喜歡!要是妹妹,我就給她搜羅天下所有漂亮裙子!要是弟弟,」
他握緊小拳頭,一臉鄭重,「我就帶他騎馬射箭,把這天下最好的東西都捧給他!」
這邊其樂融融,映在秦妃眼中卻是淬了毒的火。
她坐在梳妝鏡前,看著鏡中自己扭曲的面容,猛地抓起剪子,狠狠剪斷了瓶中一朵開得正豔的牡丹。
花莖斷裂,汁液濺上鏡面。
「憑什麼!憑什麼她生個兒子就風光無限!夜無宸…哼,我倒要看看,你這小孽種能活幾天!」
她眼神陰鷙,屏退左右,將桂嬤嬤祕密召至偏僻的耳房。
桂嬤嬤跪在地上,渾身篩糠般顫抖:「娘娘…您,您有何吩咐?」
秦妃把玩著一塊溫潤的玉佩,似笑非笑:
「桂嬤嬤,聽說皇后近來往翊坤宮送了不少滋補聖品?
好東西啊,可好東西…也得加點料,才能顯出它的效用,你說是不是?」
桂嬤嬤如遭雷擊,拼命磕頭:「娘娘,使不得啊,這…這是要掉腦袋,滅九族的大罪啊。皇后娘娘和淑妃娘娘……」
「閉嘴!」秦妃厲聲打斷,俯身湊近她耳邊,聲音壓得極低,
「你以為你現在還能獨善其身?你和你那好姐姐倒賣宮中貢物的帳冊,人證,都在本宮手裡攥著呢。
本宮給你兩條路:要麼你現在就去死,連帶你的姐姐和家人一起下去;
要麼……就按本宮的話做!」
「皇后、淑妃,還有你,三個人只能活一個,你是想陪她們死,還是想自己活?」
在秦妃赤裸裸的死亡威脅下,桂嬤嬤崩潰了,恐懼讓她選擇了屈服。
桂嬤嬤沒膽量親自動手,便用秦妃給的銀錢,收買了一個粗使小宮女。
這小宮女懵懂無知,只被吩咐以皇后娘娘新送來的補身湯的名義,給剛生產完的淑妃送去一盅燉品。
彼時上官雪蕪正覺口中乾渴,渾身乏力。
聽聞是姐姐特意命人送來的,心中感激,毫無防備地接了過來,小口啜飲。
溫熱的湯水剛滑入喉嚨,一股尖銳如刀絞的劇痛便猛地從腹中炸開。
「哐當!」湯碗脫手墜地,摔得粉碎。
上官雪蕪瞬間蜷縮成一團,冷汗如瀑,牙齒咬得咯咯作響,臉色慘白如紙。
「來人!快傳太醫!救命啊!」花顏魂飛魄散,尖聲哭喊。
太醫連滾帶爬地衝進來,一搭脈,聲音都在抖:
「這……這湯裡…有劇毒,娘娘!若非娘娘飲得少,再晚一步迴天乏術啊!」
上官雪蕪痛得神志模糊,用盡最後一絲力氣抓住花顏的手腕,「這湯…說是……姐姐送來的……」
花顏一聽,淚如泉湧,猛地起身就要往外衝:
「奴婢這就去稟告陛下,讓陛下看看,皇后她怎能如此狠毒,連妹妹都不放過!」
「站住!」上官雪蕪不知哪來的力氣,厲聲喝止,「不許去!」
花顏撲回牀邊,哭喊道:「娘娘,您醒醒吧,宮裡宮外多少雙眼睛盯著您。
如今您生下了皇子,陛下以前如何,皇后娘娘難道不會變嗎?
這深宮之中,為了權利地位,親娘都下得了手,這毒肯定是皇后下的,她要除掉您和小殿下啊。」
腹中絞痛再次襲來,上官雪蕪眼前陣陣發黑,指甲深深摳進錦被,
「不會,絕不會…是姐姐!若姐姐要害我,何須等到今日?
手段又豈會如此拙劣?這分明是有人借刀殺人,想借我的手,除掉姐姐。」
她喘息著,一字一頓地命令,「花顏,聽著!把這事……給我死死壓住,就說……就說本宮是貪嘴…喫了涼物鬧肚子!
不許……牽連任何人!更不許……驚動鳳儀宮!」
花顏泣不成聲,最終只能含淚應下。
一場險些致命的投毒事件,就這樣被上官雪蕪強行壓了下去,未曾掀起半分波瀾,更沒有牽連到鳳儀宮分毫。
對一切毫無所知的楚清窈,依舊帶著大包小包的滋補藥材和珍稀食材來看望她。
楚清窈看著上官雪蕪明顯憔悴許多的臉色,心疼得直蹙眉:
「怎麼臉色差這麼多?定是太醫不盡心,姐姐這就去換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