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6章打了她

上官雪蕪牽著夜無宸，臉上帶著春日暖陽般和煦的笑容走進殿內。

　　看見端坐高位的姐姐，她像以往一樣，自然而親暱地喚道：

　　「姐姐，今兒天氣真好，宸兒吵著要見他皇兄，我熬了些他愛喫的肉粥，順道給你也送些來。」

　　她示意夜無宸上前，「姐姐最近氣色瞧著不太好，是不是太累了？」

　　夜無宸鬆開母親的手，邁著短腿跑到楚清窈面前，甜甜地喊道：「母后娘娘，宸兒給您請安啦！」

　　換做以前，楚清窈早就抱著他親親，應一聲，「我的乖兒子又來啦。」

　　可現在，楚清窈的目光落在夜無宸那張酷似夜安琛，洋溢著純真笑容的小臉上，腦海中轟然炸開那日聽到的讓位與謀劃。

　　這張臉，這個笑容，這母慈子孝的溫馨畫面，此刻在她眼中，全都扭曲成了最惡毒的嘲諷。

　　小夜無宸很是奇怪，母妃娘娘怎麼不理他呀。

　　楚清窈痛苦地閉上眼，再睜開時，眼中只剩下淬了寒冰的恨意與刺痛。

　　上官雪蕪見楚清窈神情冰冷僵硬，以為她只是身體不適心情不佳，便又走近幾步，關切地伸出手，想要撫上楚清窈的額：

　　「姐姐？你怎麼了？臉色這麼難看，是不是哪裡不舒……」

　　服字尚未出口，「啪——！！！」

　　一聲狠絕的耳光，炸響在死寂的殿堂。

　　這一掌，楚清窈用盡了全身的力氣，裹挾著被背叛的徹骨恨意。

　　上官雪蕪被打得猝不及防，頭猛地偏向一邊，半邊臉頰紅腫起清晰的五指印，嘴角立時滲出一縷刺目的血絲。

　　她踉蹌著連連後退幾步，才被花顏死死扶住才沒栽倒。

　　她捂住火辣辣劇痛的臉頰，難以置信地瞪大盈滿淚水的眼睛，望著那個從小到大連重話都捨不得對自己說的姐姐。

　　「姐……姐姐？」她的聲音破碎顫抖，眼淚洶湧而下，

　　「你……你為什麼打我？我做錯了什麼？！」

　　夜無宸懵了，隨即哇地一聲爆發出驚天動地的哭嚎，「母后娘娘，你怎麼了，不要打母妃。」

　　他撲過去緊緊抱住上官雪蕪的腿：「母妃，嗚嗚嗚…疼…母妃流血了！好疼……」

　　楚清窈看著上官雪蕪無辜含淚的模樣，胃裡一陣翻江倒海的噁心。

　　她猛地站起身，顫抖的手指筆直指向殿門，

　　「滾，帶著你的兒子，立刻給我滾出去，滾出我的視線！

　　我一輩子，都不想再看見你們這張令人作嘔的臉！」

　　「姐姐……」上官雪蕪伸出發抖的手，想要去觸碰楚清窈，想要問個明白。

　　然而，對上楚清窈眼中那毫不掩飾的厭惡與仇恨，她的手僵在半空，最終無力地垂落下去。

　　她含著滿口的血腥味和滿心的冰碴，將哭得撕心裂肺的夜無宸緊緊抱入懷中。

　　她深深看了楚清窈最後一眼，眼神裡，是破碎的心痛，是無盡的迷茫。

　　然後，她咬緊牙關，轉過身，抱著兒子，在花顏的攙扶下，逃也似的衝了出去。

　　回到翊坤宮，安撫好哭累睡去的夜無宸，花顏端來熱毛巾，小心翼翼地為上官雪蕪敷著觸目驚心的臉頰。

　　「娘娘，您……您別太難過了…」花顏一邊輕柔地擦拭，一邊壓低了聲音，

　　「奴婢，奴婢也是剛剛聽一些碎嘴的太監議論。

　　說……說最近宮裡傳聞甚囂塵上，都說陛下極其寵愛咱們翊坤宮，甚至起了要冊封您為皇貴妃，位同副後的心思。

　　皇后娘娘她，她坐鎮中宮多年，心氣兒多高啊，聽到這些風言風語，心裡頭能痛快嗎？

　　加上……加上以前那些舊怨…」

　　她頓了頓，「娘娘您這一去，皇后娘娘怕是以為您是去示威炫耀，故意挑釁她的權威了……」

　　「挑釁？」上官雪蕪失神地重複著這個詞，淚水無聲地滾落，「我怎麼會……我怎麼會去挑釁姐姐……」

　　「奴婢明白娘娘的心意比水晶還透亮，」花顏嘆息一聲，語氣變得陰冷，

　　「可這深宮裡的心思，隔著千山萬水，或許在皇后娘娘看來，您越是謙卑恭敬，

　　那笑容越是真心實意，就越是在提醒著她的失意，越是在戳她的心窩子啊。

　　娘娘，這姐妹情分……怕是真的…走到頭了。」

　　上官雪蕪聽著花顏字字誅心的話語，只覺得一股寒氣爬上了背脊，連骨頭縫裡都透出涼意。

　　夜安琛很快便得知了鳳儀宮這場風波。

　　他勃然大怒，衝進鳳儀宮對著楚清窈便是一頓劈頭蓋臉的痛斥：

　　「你是六宮之主，是國母！竟因一己私怨，妒恨攻心，對淑妃，對皇子生母掌摑？簡直荒唐！簡直是朕之恥辱！」

　　發洩完怒火，他看也不看面如死灰的楚清窈一眼，拂袖便趕往翊坤宮安撫。

　　面對夜安琛溫言軟語和許諾補償，上官雪蕪只覺得無比噁心。

　　她冷著臉，指著門口：「陛下，請回吧。若不是因為你，我和姐姐何至於走到今天這一步？

　　你是皇帝，你想寵誰是你的事，但別再用這副假惺惺的面孔來噁心我，翊坤宮不歡迎你！」

　　夜安琛碰了一鼻子灰，只能悻悻離去。

　　上官雪蕪終究放不下那份深入骨髓的姐妹情。

　　她固執地，卑微地，每日堅持去鳳儀宮請安，說著軟和的話，送上親手做的點心，試圖用行動一點點融化橫亙在姐妹之間的堅冰。

　　田嬤嬤和桂嬤嬤眼見，心中警鈴大作。

　　若讓這兩姐妹真有了冰釋前嫌的機會，之前的佈局豈不功虧一簣，如果被她們發現有人從中故意挑撥，她們將死無葬身之地。

　　等上官雪蕪離開後，她們湊到楚清窈耳邊，煽起陰風：

　　「娘娘，您可千萬別被淑妃這副可憐樣騙了，她如今這般伏低做小，不過是做給陛下看，做給外人看的苦肉計。

　　就是想軟化您的心防，讓您放鬆警惕啊。您想想，陛下現在正是心疼她的時候，您若是徹底與她撕破臉，陛下豈不是更心疼她？

　　更覺得您無理取鬧？不如…您且忍下這口氣，與她維持住這表面上的和氣。

　　如此一來，陛下看在您賢惠大度的份上，或許就不會再過度關注九皇子了。

　　娘娘！您就算不為自己著想，也要為大殿下和您的鳳位著想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