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3章盡孝心
話音未落,溫念姝手中薄如蟬翼,鋒利無比的匕首已然揚起。
刀光乍現,快如閃電。
「呃啊!!!」
溫念姝嫌她聲音刺耳,反手一刀柄狠狠砸在她後頸。
花顏頓時軟倒,昏死過去。
影一他們自覺背後。
暗牢深處,只剩下刀鋒劃過皮肉時的沙沙聲,以及筋骨被切斷的細微聲響。
即使是見慣了生死的影衛,也下意識打了個哆嗦。
沒過多久,一張從頸部以下,保持完整的人皮,被溫念姝如同展開一張畫布般拎了起來。
花顏那具被剝去皮膚,血肉模糊的身體已然氣絕,癱在血泊中。
影三奉上早已備好的一塊上等素色錦緞。
溫念姝面不改色,手法嫻熟地將還帶著體溫,布滿粘稠血汙的人皮與錦緞仔細縫合在一起,針腳細密而均勻。
很快,一件散發著濃鬱血腥味,觸目驚心的錦袍便呈現在眾人眼前,那張屬於花顏的臉龐,在衣襟處形成一塊扭曲的圖案。
溫念姝招了招手:「送去,給秦太妃穿上。告訴她,這是她好兒媳的孝心。」
她瞥了一眼地上那團不成形的血肉,「至於這個,丟去後山餵野狼。」
影三捧著恐怖衣裳,走向秦芸兒的牢房。
秦芸兒剛受過新一輪酷刑,渾身沒有一塊好肉,劇痛讓她蜷縮在牆角,像只垂死的蠕蟲般瑟瑟發抖。
牢門哐當一聲被打開。
一件散發著濃烈血腥氣的衣服被扔了進來,落在她面前。
秦芸兒下意識地看去,當她的目光觸及衣裳上那張扭曲變形的圖案時,她腦子嗡的一聲。
無邊的恐懼吞噬了她的感官,她發出一聲無聲的嚎叫,生生嚇暈了過去。
處理完這一切,溫念姝輕輕活動了一下因長時間用力而有些發酸的手腕,長長籲出一口濁氣。
夜無宸走到她身邊,從身後將她輕輕擁入懷中,「阿姝,辛苦了。」
溫念姝在他懷裡輕輕搖頭,轉過身,回抱住他寬厚的背脊,
「不辛苦。現在,終於大仇得報了。母妃在天有靈,還有那些枉死的無辜之人,都可以安息了。」
她抬起頭,眼中帶著希冀的光,「阿宸,以後,你可以輕鬆一些了。」
夜無宸閉上眼,收緊了手臂,將懷中這唯一的溫暖抱得更緊,更緊,久久不願鬆開。
……
夜無宸與溫念姝帶著一身尚未散盡的陰冷戾氣踏出地牢,外頭的天穹已是墨色沉沉。
沒走出幾步,便見霜降提著風燈,神色焦灼地從迴廊盡頭疾奔而來。
她額角滲著細密的汗珠,顯然已等候多時,見到二人,顧不得行禮,徑直將一張薄薄的紙箋塞到夜無宸手中,
「王爺,出大事了,坊間已經傳遍了,這是奴婢命人緊急謄抄的,您快看!」
夜無宸眉心一蹙,接過紙箋,借著風燈搖曳的光亮看去。
紙箋頂端,赫然是三個刺目的大字:《罪己詔》。
他的目光快速掃過其上內容,瞳孔驟然收縮,太后下罪己詔,古往今來,前所未有。詔書墨跡淋漓,字字泣血,行文懇切沉痛:
哀家居太后之位,本應母儀天下,垂範後宮。然德行有虧,昏聵失察,致令奸邪橫生,骨肉相殘,社稷幾危。
思及罪愆,五內俱焚,痛徹骨髓。今袒露罪愆於天下,以求神人共鑑,祖宗寬宥。
其一,哀家惑於奸佞,不察忠奸。
愚鈍昏聵,矇昧視聽。竟視蛇蠍為腹心,縱豺狼於左右。田氏,桂氏之流,包藏禍心,口蜜腹劍,巧言令色,構陷離間。
哀家不辨忠奸,偏聽偏信,反將狼子野心之輩倚為肱骨,託以宮闈重責。此等識人不明,昏聵失察之罪,哀家首當其責。
其二,哀家戕害至親,涼薄負義!
此乃哀家畢生之至痛,萬死難贖之罪。哀家之胞妹上官氏雪蕪,攝政王之母妃,自幼與哀家情同骨肉,視哀家如天,敬哀家如母。
然哀家竟因小人之言,心生疑竇,妒火中焚。
一念之差,聽信心懷叵測之讒言,其為證清白,於哀家眼前,奪鴆而飲,含恨九泉。哀家實乃誅妹之兇手,此罪,天地不容,鬼神共憤。
其三,哀家混淆公私,以情亂政。
哀家深陷私怨,心魔叢生。竟因喪妹之痛,遷怒於其子攝政王夜無宸。
罔顧其為國戍邊,血戰沙場,立下赫赫功勳,罔顧其輔佐皇帝,殫精竭慮,穩固朝綱。
哀家視其為眼中釘,肉中刺,屢屢構陷打壓。其少年遠赴邊關之苦,哀家視若無睹;其戍邊積勞成疾之痛,哀家充耳不聞;
朝堂之上,哀家更暗施掣肘,欲斷其羽翼,哀家因一己私情好惡,幾撼國之柱石,險傾社稷根基。
此混淆公私,以情亂政之罪,貽害無窮,哀家愧對祖宗,愧對江山黎民。
以上諸罪,條條血淚,字字錐心。
哀家之過,非止於失察,實乃愚頑;非止於涼薄,實乃殘暴;非止於徇私,實乃禍國。
哀家上負先帝之託付,下負黎民之期盼,更負亡妹雪蕪之深情厚誼,負攝政王夜無宸之忠勇赤誠。
哀家不配居太后之位,不配享萬民之奉。
今幡然悔悟,然大錯鑄成,悔之晚矣。
哀家無顏面對先帝於九泉,無顏懇求亡妹之寬恕,更無顏奢求攝政王之諒解。
唯願以此詔,昭告天下,自曝其醜,哀家自請,終身不奉享祭,不御華服,不食珍饈。青燈古佛,長跪於慈寧宮,誦經祈福。
一則為亡妹雪蕪超度,祈其早登極樂;二則為攝政王夜無宸祈福,願其身體康泰,福澤綿長;三則為哀家之滔天罪孽,日夜懺悔!
直至身死,方得解脫。
此詔,佈告天下,鹹使聞知。
溫念姝站在夜無宸身側,眉頭緊鎖。
夜無宸的手指緩緩收緊,承載著太后滔天悔恨的紙箋在他掌中被揉捏成一團。
「不用理會。」他隨手將紙團遞給霜降,
「她愛怎麼折騰,隨她去。」
他轉向溫念姝,冷硬的輪廓在觸及她擔憂的目光時,不自覺地柔和了幾分。「走吧。」
溫念姝輕輕頷首,伸出手,堅定地握住他微涼的手掌,十指緊密相扣,傳遞著無聲的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