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7章千仞絕壁
見溫念姝不再激烈反抗,他語氣不自覺地緩和下來,帶上幾分討好:
「餓了吧?我會讓人給你準備喫的。這裡不會限制你的行動自由,當然,」
他頓了頓,聲音微冷,「你也逃不出去。這座懸空閣建在千仞絕壁之上,飛鳥難渡。
除了傳說中的大羅神仙,沒人能離開此地。安心歇著,兩日後,我們便拜堂成親。」
陸言澈伸出手,想要用指腹替她擦去眼角的淚痕。
溫念姝厭惡側過頭,避開了他的觸碰。
他也不惱,只是略顯落寞地笑了笑,轉身推門離去。
隨著那一聲吱呀的門扉合攏,原本淚流滿面,脆弱無比的溫念姝,臉上的哀傷與無助潮水般退去,消失得無影無蹤。
她抬手,狠狠抹掉臉上的溼痕,眼神重歸冰封般的冷冽。
她嘴角勾起一絲微不可察的譏誚,無聲冷笑:蠢貨。
溫念姝轉過身,開始不動聲色地細細打量起這間華麗精緻的牢籠。
儘管陸言澈口口聲聲說不限制她的行動,她能感受到,這屋子外面,都潛伏著陸言澈佈置下的人手。
溫念姝走到窗邊,用力推開雕花的木窗。
凜冽刺骨的山風瞬間倒灌而入,吹得她髮絲飛揚。
她探頭向下望去,閣樓孤懸於萬丈絕壁之上,四周雲霧繚繞翻滾,根本望不見底。
唯一連接外界的,只有一條緊貼著峭壁開鑿而成的懸空棧道,狹窄陡峭得僅容一人側身而行。
此刻,棧道那頭早已被重兵把守,火把的光點在峭壁間如鬼火搖曳,形成一道插翅難飛的銅牆鐵壁。
溫念姝索性出去轉悠了一圈,這裡和一所宅子差不多大。
她在心中默默勾畫著這裡地形結構和大致的方位,盤算著逃脫的可能路徑。
思索間,陸言澈手下那句語焉不詳的「另外一邊不好交代」再次浮現在腦海。
陸言澈的同夥,究竟是誰?
能與他合作,圖謀不軌的,目的又是什麼?皇位?攝政王?還是其他?
她心神微凜。
她走回了休息的臥房,陸言澈親自端著精緻的託盤走了來,將一道道色香味俱全的菜餚擺上桌子。
「回來了?別白費力氣了,」他看著站在門口的溫念姝,語氣平靜
「我說過,這裡插翅難飛,你就死心吧。」
他目光掃過桌上的菜,帶著幾分邀功似的柔和,「這些是我親手做的,都是你愛喫的,嘗嘗合不合口味。」
溫念姝走到桌邊坐下,看著眼前豐盛精緻的飯菜,並未動筷,
「當初在暗牢,你是怎麼假死逃脫的?」
陸言澈聞言,似乎並不打算隱瞞,一邊拿起湯碗給她盛湯,一邊帶著一絲隱祕的快意笑道:
「自然是有內應接應。又被毒氣又被焚屍的,不過是一個用易容蠱仿了我容貌的藥人罷了。燒成灰燼,便是天王老子也認不出來。」
溫念姝眉頭瞬間擰緊,
「你造的殺孽還嫌不夠多?那些所謂的藥人,想必也是被你擄去的無辜之人所化。
你怎能如此草菅人命,視人命如草芥?」
見她生氣,陸言澈將盛好的湯輕輕放在她面前,又夾了一筷子糖醋小排放進她碗裡,語氣帶著小心翼翼的討好:
「你不喜歡這些,那我以後不動手便是。只要你留在我身邊,我什麼都依你。」
溫念姝看著碗中色澤紅亮的排骨,神色淡漠,
「陸言澈,為什麼?為什麼一定要是我?你我之間,除了幼時救你一命,再無交葛。為何要執迷不悟,非要強娶於我?」
陸言澈聞言,放下了手中的筷子。
他抬起頭,直直望向溫念姝的眼睛,
「自從你當年不顧自己將我送出去,你那雙眼睛,清澈得像山澗泉水,刻在了我心裡,怎麼也抹不掉。
這些年,我一直以為你死了,心中愧疚日夜啃噬。直到……在京城再次見到你。」
他站起身,負手走到她面前,背對著光,
「我欣喜若狂,不僅是因為我們的重逢,更是因為你。
你不再是當年那個任人欺負的小姑娘,你變得那般耀眼奪目。
阿姝,你是我見過最獨特的女子,醫術通神,智謀無雙,膽識氣魄連男兒都自愧不如。
我無比確信,我心悅你,我對你的心意,不比夜無宸少半分。」
他猛地轉過身,
「若不是被他捷足先登,若不是我來晚了,讓你先遇見了他,你現在本該是……」
「可我也聽聞,」溫念姝垂下眼眸,掩去眼底深處翻湧的寒冰,聲音放得很輕,如同嘆息,
「攝政王一路提拔你,對你委以重任,從未做過對不起你的事。你為何要如此對他,恩將仇報?」
陸言澈的臉色瞬間陰沉下來,周身戾氣翻湧,
「恩?他就是一個徹頭徹尾的偽君子,披著羊皮的狼。我的父母……便是死在他的暗令之下。若無他私下授意,他們怎會慘死家中?」
溫念姝心中劇震,猛地抬頭:「不可能,他若真想殺你父母,何必大費周章提拔你?這於理不通!」
「沒什麼不可能!」陸言澈粗暴地打斷她,眼神兇戾,
「那不過是他為了掩蓋自己的滔天罪行,故作姿態,博取一個寬厚仁慈,不計前嫌的虛名罷了!」
他已完全陷入自己的偏執邏輯,極不耐煩地揮了揮手,
「夠了,這事不要再提了,菜涼了就不好喫了。」
溫念姝心中大概有了判斷,不再言語,拿起面前的筷子,夾起一口白飯,緩緩送入口中。
陸言澈見她終於肯喫東西,臉上緊繃的陰雲瞬間消散,重新浮現出滿足的笑容。
他殷勤地不斷往她碗裡夾菜,語氣溫柔得滴水:
「好喫嗎?多喫點。為了我們兩日後的婚宴,你一定要養好精神纔行。」
……
另一邊,隨著那些被解救的孩童陸續被帶回,青陽縣,錦安城乃至整個京城掀起了滔天巨浪。
無數失去幼子幼女的父母親人,遠遠看到自家骨肉的瞬間,無不失聲痛哭,肝腸寸斷。
可他們暫時無法將孩子接回身邊團聚。
只因這些孩子體內,已被陸言澈種下極其陰毒的蠱蟲,且他並未按照溫念姝的要求,留下解藥。
那些昏迷不醒的孩子體內潛藏的危險性極大,隨時可能暴起傷人。
為了防止在百姓中引起恐慌和可能發生的騷亂,夜無宸只對外宣稱,他們中了普通的毒,需要休養一段時間。
隨即,連夜無宸下達密令,調動幽冥司和影閣的精銳,將所有孩童祕密地分批護送往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