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7章你什麼都不是
「我因幼年高熱而癡傻,渾渾噩噩多年。卻不知這世間醫術,既然有人能讓人瘋,自然也有人能讓人因高熱而恢復清明。
我的母妃,她為我殫精竭慮,耗盡心血,遍訪天下奇人異士,終於……蒼天不負有心人,讓她尋得了一線生機。」
陸言澈在一旁陰惻惻地接話,「還記得數月前,京城那場來勢洶洶,死了不少人的疫病嗎?嘖嘖……」
他咂了咂嘴,彷彿在回味一件得意的作品,
「那可不是天災,是秦太妃她老人家親手下的毒。
只不過,我略加改良了一番,讓毒發作得更快更猛,症狀宛若疫病,以此來混淆視聽,轉移你們這些蠢貨的視線。
這一切,都只是為了配合給瑞王殿下治病,打掩護。」
他的笑容陡然變得猙獰,「只可惜啊,藥效太過霸道,還是差了那麼一點點火候,沒能徹底將殿下從混沌中拉出來。」
「後來……」夜瀾的聲音陡然拔高,「我的母妃,她不甘心,她不甘心她的兒子永遠是個傻子。
她想到了最後的辦法,用她自己的命,換本王的重生,用她生命的最後光華,作為最強烈的刺激,衝擊我封閉的神智。」
「結果……你們也看到了,很成功,非常成功。我從那個渾渾噩噩的黑暗世界徹底醒了過來。
看清楚了這個世界,也看清了你們這羣道貌岸然,虛偽至極的豺狼虎豹的真面目。」
夜辭舟聽得目瞪口呆,一股寒意直衝天靈蓋,
「所以……所以那場疫病中死去的無辜百姓,還有那些被擄走,被當做蠱皿的孩子們,都是你們一早計劃好的?
你身後的這些私兵,還有那些被送回去的孩子身上的蠱毒,全部……全部都是你們用來謀反的工具?」
「不錯!」夜瀾挺直胸膛,毫不掩飾,
「母妃深謀遠慮,為我謀劃周全。這些私兵是她多年省喫儉用,暗中培植的心血。而那些孩子……」
他眼中閃過一絲冷酷,「是極好的藥蠱人載體,母妃深知,多一份保障,我登上至尊之位的希望就多一分。
她為我,傾盡了一切,什麼狗屁無辜,在權力面前,不值一提!」
「無恥!無恥至極!」太后氣得渾身篩糠般顫抖,
「用那麼多無辜人的性命來鋪就你們的登天之路,你們就不怕遭天譴嗎?死後下十八層地獄永世不得超生!」
夜瀾嗤笑一聲,眼神充滿了極度鄙夷:「太后娘娘就不必在這裡裝什麼慈悲菩薩,假惺惺掉眼淚了。
你手上沾染的血腥,未必比我們少,為了鞏固你和你兒子的地位,這深宮大內,死了多少妃嬪?
死了多少皇嗣?死了多少知情者?你比我們更髒,更虛偽!」
「你……!」誅心之言氣得太后眼前一黑,喉頭一甜,一口氣沒上來。
陸言澈看夠了這場鬧劇,不耐煩地擺了擺手,打斷了無休止的爭論,眼神陰鷙地掃過角落裡的眾人:
「行了,廢話少說,我的夫人說了,她心地善良,不喜歡見血,太血腥了會做噩夢。」
他低頭看了一眼懷中茫然的溫念姝,「你們,還是自己識相點,乖乖就範,自行了斷吧。省得髒了我的手,也免得……嚇壞了我的阿姝。」
夜無宸舉起了手中的長劍,劍身映照著跳動的燭火,寒光凜冽,劍尖直指陸言澈的咽喉。
「陸言澈……衝我來。」他的聲音沙啞,「把我的王妃……還給我。我把我的命……給你!」
陸言澈聞言,像是聽到了天下間最荒謬,最可笑的笑話,
「你的命?哈哈哈!夜無宸,你莫不是太把自己當回事了,你那副靠著湯藥吊著,半死不活的身子骨,你的命又能值幾個錢?!」
他向前一步,「用來給我的阿姝提鞋……都不配!」
說罷,他慢條斯理地從懷中玄甲的夾層裡,摸出一枚布滿了紋路的青銅鈴鐺。
他手指輕輕勾住鈴舌,在夜無宸面前示威性地晃了晃。
「叮!!!」
隨即,他手腕一抖,鈴舌重重撞擊在鈴壁上。
鈴鐺聲響起的同時,夜無宸感覺貼身藏著的冰寒驟然爆發。
他目光閃爍一瞬,隨即痛苦地悶哼一聲,一大口暗紅色的鮮血噴湧而出。
他高大的身軀再也支撐不住,單膝重重地砸跪在地,手中的長劍成了他唯一的支撐。
「宸兒,宸兒!你怎麼了?!!」太后嚇得魂飛魄散,肝膽俱裂!顧不上儀態,就要撲過去。
「王爺!!!」楚鈺白眼白布滿血絲,目眥欲裂。
「是你,果然是你這禽獸不如的東西搞的鬼。我就知道,我就知道!老子耗盡了心血,翻遍了古方,
他的身體明明在好轉,突然急轉直下,成了這副油盡燈枯的樣子!原來……原來是你!!是你給他下了蠱!」
陸言澈聞言,笑得更加猖狂得意,
「沒錯,沒錯。你猜對了,楚鈺白,任你醫術通神又如何?想破腦袋你也想不到吧?」
他炫耀般晃了晃手中的青銅鈴鐺,眼神陰毒,
「他體內藏著的,可是噬脈寒蛭,它早就和他心脈融為一體。只要我引魂鈴一響……嘿嘿……」
他陰森森地笑著,「他就得承受萬蠱噬心之痛,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哈哈哈哈!!」
夜辭舟和太后他們死死盯著陸言澈,原來是這樣,難怪無宸的病一直都不曾痊癒。
夜無宸痛苦地佝僂著身體,一手死死捂著劇痛的心口,另一隻手拄著劍。
大顆大顆豆大的冷汗順著他慘白的額角和下頜滾落,與嘴角不斷溢出的鮮血混合在一起。
陸言澈很享受欣賞他這副痛苦的模樣。
但他更期待的,是懷中之人的反應。
他低下頭,充滿誘導的語氣問溫念姝:「阿姝,你看,那個跪在地上的男人,他看起來好痛苦啊,你……心疼他嗎?」
溫念姝聞言,依言看向痛苦不堪,狼狽跪地的夜無宸。
她困惑歪了歪頭:「我不認識他呀,言澈,我為什麼要心疼一個陌生人?他是壞人嗎?他做了壞事?」
陸言澈滿意地笑了,抬手摸了摸溫念姝的頭,隨即抬起頭,挑釁和憐憫的目光看向跪地吐血的夜無宸:
「聽見了吧,攝政王殿下,在她心裡,你連個路邊的乞丐都不如,你什麼都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