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6章誓不為人

肅殺之氣沉甸甸地壓在每個人的心頭。

　　夜瀾，手按佩劍劍柄，臉上露出一抹得志的冷笑。

　　「好久不見啊，皇兄，母后……」

　　他的目光最終定格在夜無宸身上，「……九皇弟。」

　　「嘶——」

　　殿內響起一片倒抽冷氣的聲音。

　　那張臉，分明是平日癡傻憨厚，眼神呆滯，只會流著口水嬉笑的瑞王夜瀾。

　　可此刻，他眼神清明狠厲，周身散發著恨意與毫不掩飾的野心鋒芒。

　　驚駭瞬間席捲了除夜無宸外的所有人。

　　「瑞……瑞王？！」夜辭舟看見他，震驚不已，

　　「你怎麼會……你明明……明明……」

　　夜瀾對眾人驚駭欲絕的目光視若無睹。

　　他仰天狂笑，笑聲在空曠的大殿裡迴蕩，「哈哈哈哈，沒想到吧？是不是很意外？」

　　笑聲戛然而止，他低下頭，雙目赤紅，狠戾地瞪向高臺上的太后和被夜無宸身後的夜辭舟，

　　「我和我母妃偏居一隅，本想安安分分，了此殘生，是你們，

　　是你們這些高高在上，滿口仁義道德的偽君子，步步緊逼，構陷污衊，生生逼死了我母妃。

　　還奪走了我最心愛之人的性命，血海深仇，不共戴天！」

　　他猛地一拍胸膛，鎧甲發出鏘的一聲巨響，「此仇不報，我夜瀾誓不為人！」

　　話音剛落，殿門外幽幽傳來一道陰惻惻，帶著戲謔的聲音：

　　「攝政王，陛下，太后娘娘……別來無恙啊。」

　　眾人聞聲驚悚轉頭，只見一身玄甲的陸言澈，正親暱攬著溫念姝的腰肢，慢悠悠地從殿門破碎的陰影中踱步走了進來。

　　連翹面無表情，幽靈般緊隨其後，目光掃視著四周。

　　當眾人的目光聚焦在陸言澈懷中那抹刺目的豔紅身影上時，所有人都懵了，大腦一片空白。

　　那是……攝政王妃溫念姝？！

　　她怎麼會……怎麼會如此安然地依偎在死而復生的仇敵懷裡？她竟沒有半分掙扎的跡象。

　　夜無宸在看到溫念姝的那一瞬間，灰暗的眼底，驟然爆發出驚人的亮光。

　　「阿姝！」他嘶聲呼喚，「你還好嗎？你沒事吧？有沒有受傷？快！快到我這裡來！」

　　他極力伸出手，想隔著人羣將她拉回身邊。

　　楚明嫣也激動得渾身顫抖，眼淚奪眶而出，忍不住要衝過去：

　　「阿姝，阿姝，你怎麼跟那個喪心病狂的壞人在一起？那邊危險，你快過來，快回來啊！！」

　　然而，面對撕心裂肺的呼喚和熟悉的關切目光，溫念姝微微歪了歪頭，一臉不解，彷彿在看一羣素未謀面的陌生人。

　　當那些急切的聲音再次響起時，她受到驚嚇，更加抓緊了陸言澈玄甲袖口，不由自主地往他懷抱深處躲了躲，尋求庇護。

　　眾人的心狠狠揪住，攝政王妃到底怎麼了！

　　夜無宸的心臟一縮，劇痛海嘯般席捲全身，痛得他幾乎無法呼吸。

　　他看著自己捧在心尖上的愛人，竟如此陌生地依偎在仇敵懷中，眼眶猩紅，

　　「陸言澈！」

　　「你對她做了什麼，你把我的阿姝還給我，你這個卑鄙無恥小人，把我的阿姝還來！」

　　楚明嫣泣不成聲，聲嘶力竭地哭喊：「阿姝，你醒醒啊，看看我們，別被他騙了！

　　你旁邊那個男人是我們的敵人，是全天下最想害你的人啊，快醒過來！」

　　陸言澈緊張地觀察著懷中溫念姝的神色。

　　見她聽到指控和呼喚後，非但沒有恢復記憶的跡象，反而眼神更加迷茫無措。

　　他心中緊繃的弦瞬間鬆弛下來，忘塵蠱的效果堅不可摧。

　　他低下頭，湊近溫念姝的耳畔，

　　「阿姝乖，別聽他們的。他們是在嫉妒，在挑撥離間，想要把你從我身邊搶走……」

　　他抱著她的手臂微微收緊，「他們都是我們的仇人，是處心積慮想傷害你的壞人。」

　　隨即，他抬起頭，迎向夜無宸要將他生吞活剝的目光，嘴角勾起一抹充滿挑釁和勝利意味的笑容：

　　「攝政王，別再做無謂的掙紮了。看清楚現實吧。

　　她現在，是我陸言澈即將拜堂的夫人，她心裡、眼裡，都只有我一個人。

　　至於你……夜無宸這個名字，她早就忘得乾乾淨淨，如同從未存在過。」

　　「你無恥！」夜無宸雙拳緊握，

　　「她是本王的王妃，生生世世都是，你用這等卑劣下作的手段控制她，算什麼英雄好漢，放了她！」

　　「無恥？」陸言澈冷笑一聲，

　　「成王敗寇，自古皆然，只要能擁有她，得到她，手段又算得了什麼？英雄好漢？呵，我不稀罕！至於她是不是你的王妃……」

　　他低頭，故意用指尖寵溺地颳了一下溫念姝的鼻尖，

　　「從她親口答應嫁給我那一刻起，她就已經不是了！」

　　一旁的夜辭舟氣得渾身發抖，血脈僨張，

　　「陸言澈，你竟然還活著？你們兩人竟然狼狽為奸，勾結謀反？為什麼？！

　　朕和朝廷待你不薄！你為何要行此大逆不道之事？！」

　　他轉頭看向夜瀾，

　　「夜闌，即便你自幼癡傻，朕可曾虧待過你半分？錦衣玉食，親王尊榮，哪一樣短了你的？

　　朕待你如手足，你竟如此恩將仇報，簡直是狼子野心。」

　　「哈哈哈哈哈！」夜瀾像是聽到了世上最滑稽的笑話，笑得眼淚都飈了出來，身體前俯後仰。

　　他止住笑聲，狠狠朝地上啐了一口，

　　「我呸，榮華富貴？這就是你說的好？好在哪裡，好在你們殺了我母妃嗎，

　　好在你們殺了我的王妃嗎？用她們的鮮血換來的錦衣玉食，本王只覺得噁心。」

　　無恥的言論氣得太后渾身發抖，她強撐著鳳椅扶手站直身體，

　　「放肆，你的母妃和王妃，全都是罪有應得。秦太妃禍亂宮闈，花顏助紂為虐，包藏禍心。

　　按我北齊律法，本就當斬，是她們咎由自取，倒是你！」

　　「跟你那個心如蛇蠍的母妃一模一樣，陰狠狡詐，狼心狗肺，原來這些年，你一直在裝瘋賣傻，欺瞞天下。」

　　「裝？」夜瀾像厲聲反駁，

　　「本王可沒那閒情逸緻裝瘋賣傻，是你們，是你們害得我成了癡兒。

　　我的新生，是我母妃給的，是她用她自己的命，換了我第二次重生的機會！」

　　他眼中閃爍著淚光，聲音裡充滿了悲憤與不甘，

　　「只可惜……她本該站在最高處，親眼見證這屬於我的榮耀時刻，親眼看著你們這些人匍匐在我腳下。

　　可惜……她看不到了，永遠……也看不到了！」

　　他的情緒陡然變得陰冷狠戾，「不過沒關係，今日，就送你們下去給她賠罪。

　　現在，也讓你們死個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