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1章瑜安的碎碎念念

替嫁傻妃:攝政王的心尖寵殺瘋了·是阿榆榆·4,855·2026/5/18

夜瑾瑜:   我叫夜瑾瑜,我弟弟叫夜瑾安,我們長得一模一樣,但他整天傻笑,我不。   我有一對很恩愛的父母。   我父王叫夜無宸,是當今聖上的弟弟,是攝政王。   我娘親叫他「阿宸」,他聽了就會笑。   …   我最早的記憶,是父王餵娘親喫藥。   娘親生病了,躺在牀上,臉色白白的。   父王坐在牀邊,端著一碗藥,舀一勺,吹一吹,遞到她嘴邊。   娘親喝了,皺眉頭。   父王就從旁邊碟子裡拿一塊蜜餞,餵給她。   我和瑾安躲在門口看。   瑾安小聲說:「爹爹在餵娘親喫糖。」   我說:「那是藥,先喫藥再喫糖。」   瑾安說:「那我也想生病。」   我說:「為什麼?」   他說:「想讓爹爹餵我喫糖。」   這時候父王忽然回頭:「進來。」   我倆嚇得一抖,磨磨蹭蹭走進去。   父王看著我們,從碟子裡拿了兩塊蜜餞,一人一塊。   瑾安喫了,高興了,拉著我就跑。   跑到門口,我回頭看了一眼。   父王又端起藥碗,又舀了一勺,又吹了吹,又遞到娘親嘴邊。   娘親喝了,這次沒皺眉。   她看著父王,輕輕地笑了。   …   我叫夜瑾安,我哥叫夜瑾瑜。我們長得一模一樣,但他整天板著臉,我不。   我有一對很恩愛的父母,我爹是冷麵攝政王,我娘親是護國王妃,我和哥哥在京城是橫著走的存在。   我娘親叫我乖小寶,我爹叫我臭小子。   我爹其實很愛笑,只是不在外面笑。在家裡,他看見我娘就笑,看見我和哥哥也笑。   尤其是看見我的時候。   因為我會逗他笑。   哥哥老說我說話沒規矩,哪有管父王叫爹爹的。   可父王自己都不介意,他幹嘛說我!   我早就發現了,殺伐果斷的攝政王爹爹,其實是個大撒嬌包!   真的,我不騙人。   …   四歲的時候,我發現一個祕密。   我爹爹每天出門前,都要親我娘親一下。   一開始是偷偷的,趁我們不注意飛快地啄一口。   後來被我撞見過幾次,他就不避人了。   每天早上,站在門口,捧著我孃的臉,認認真真地親一下。   親完說:「阿姝,晚膳不必等,我會早些回來。」   我娘親就笑著點頭,替他整理衣領。   有一天我忍不住問:「爹爹,你每天都要親嗎?」   爹爹低頭看我:「怎麼?」   我說:「我和哥哥就不用親。」   爹爹:「………」   我想了想,說:「那你親娘,娘也親你,你們扯平了。」   爹爹沉默了一下,看向我娘親。   我娘親笑得眼睛彎彎的。   爹爹又多親了幾下,出門了。   那天晚上,我問哥哥:「哥,我是不是說錯話了?」   哥哥說:「沒有。」   我說:「那爹爹怎麼不說話?」   哥哥說:「他不知道怎麼接。」   我想了想,說:「爹爹有時候,好像沒那麼厲害。」   哥哥說:「嗯。」   我說:「尤其是在娘親面前。」   哥哥說:「嗯。」   …   夜瑾瑜:   六歲那年,皇伯父下旨冊封我為太子那天,我才知道什麼叫太子。   那天很多人來賀喜,送了好多東西。我站在那兒,被這個叫一聲「太子殿下」,   被那個叫一聲「太子殿下」,暈乎乎的。   晚上回到正院,娘親把我抱起來,親了親我的臉。   我說:「娘親,太子是什麼?」   娘親說:「就是以後要當皇帝的人。」   我說:「那我不想當。」   娘親愣了一下:「為什麼?」   我說:「當皇帝要批好多摺子,像父王那樣,都沒太多時間陪你們,雖然父王已經做的很好了。」   娘親的眼眶忽然紅了。   她把我摟進懷裡,摟得很緊。   過了一會兒,她說:「那你現在多陪陪我們。」   那天晚上,父王也來了。   他坐在我牀邊,看著我。   我說:「父王,我不想當太子。」   他沉默了一下,說:「我知道。」   我說:「那怎麼辦?」   他說:「皇伯父沒有兒子願意當皇帝,你是他選中的人。」   我說:「他不是有兒子嗎?」   父王說:「有。但他死活不肯當,說什麼當皇帝太累,不如當個閒散王爺。」   我想了想,說:「那其他人呢?」   父王說:「不堪大任。」   我沉默了。   過了一會兒,我說:「那我是怎麼被選中的?」   父王看著我,忽然笑了一下,沒說話。   …   夜瑾安:   娘親進宮指導太醫醫術,天黑了還沒回來。   爹爹就站在廊下等。   從天亮等到天黑,誰也不讓跟著。   我躲在柱子後面偷看,看見他的影子被燈籠拉得老長,孤零零的,像只被拋棄的大狗狗。   後來娘親終於回來了,他才走上去,接過她的披風,說了一句:   「回來了?」   語氣要多平靜有多平靜。   可他的手,悄悄把娘親的手握得死緊。   那天晚上我去正院找娘親,隔著窗戶聽見爹的聲音,   「你下次再這麼晚回來,我就去太醫院風口接你。」   「風口?」   「嗯。抱著瑾安,牽著瑾瑜,一起去。」   「……」   「這樣你心疼,就會早點出來。」   我捂住嘴,差點笑出聲。   第二天我跟哥哥說這事,哥哥瞪我一眼:   「夜瑾安,你聽牆角,成何體統?」   我說:「那你想不想知道爹爹還說了啥?」   哥哥沉默了一下,問:「……說了什麼?」   哼,假正經。   …   夜瑾瑜:   娘親教我們認字。   瑾安坐不住,認一會兒就想跑。   娘親也不生氣,就笑眯眯地看著他:「再認三個,認完就去玩。」   瑾安討價還價:「一個。」   娘親:「兩個。」   瑾安:「一個半。」   娘親:「成交。」   我在旁邊看著,心想:還能這樣?   這時候父王進來了,正好聽見「一個半」。   他站在門口,看著娘親。   娘親抬頭:「下朝了?」   父王:「嗯,想你了。」   他走過來,看了一眼我們的字帖,然後看向娘親:「教多久了?」   娘親說:「半個時辰。」   父王問:「累不累?」   娘朝著他笑了:「不累。」   父王沒說話,在她旁邊坐下,給娘親按肩。   然後他就那麼給娘親按摩,看著我們認字。   一直看到我們認完。   …   夜瑾安:   爹爹抱我去花園,我摟著他的脖子問:   「爹,你覺得自己好看嗎?」   他腳步頓了一下:「問這個做什麼?」   我說:「哥哥好看,娘親好看,就爹爹你,嗯……   天天板著臉,萬一哪天娘親看膩了怎麼辦?」   爹爹沉默了很久。   久到我以為他要把我扔下去。   結果他把我交給嬤嬤,大步流星地走了。   那天晚上,我聽見他問娘親:   「阿姝,為夫的臉……是不是太兇了?」   娘親笑岔了氣。   第二天早膳,娘親看著爹,眼角眉梢都是笑意。   爹爹面無表情地喝粥,但耳朵紅得能滴血。   哥哥悄悄問我:「你昨天跟爹說什麼了?」   我說:「沒什麼,就是提醒爹爹要居安思危。」   哥哥:「……」   …   夜瑾瑜:   我在父王書房裡玩,不小心打翻了茶盞,茶水潑了他一身。   我嚇壞了,以為要捱揍。   結果父王一把抱起我,先看我的手:   「燙著沒有?」   我搖搖頭。   他才鬆了口氣,低頭看見自己溼透的袍子,皺了皺眉。   我以為他終於要生氣了,結果他嘆口氣,對門口的影衛說:   「去告訴王妃,就說本王的衣裳溼了,讓她過來看看。」   影衛一臉懵:「王爺,換件衣裳就是了,何必驚動王妃……」   父王看了他一眼。   影衛立刻跑了。   很快娘親就來了,一邊給他解腰帶一邊唸叨:   「多大的人了,喝個茶還能灑一身。」   父王低著頭看她,嘴角彎起來一點點:   「是啊,真不小心。」   我站在旁邊,終於明白什麼叫「睜著眼睛說瞎話」。   …   夜瑾安:   有一回半夜,我醒了,起來喝水。   路過正院的時候,看見爹一個人站在窗戶前。   我跑過去:「爹?」   他低頭看我:「怎麼醒了?」   我說:「喝水。您在做什麼?」   他說:「賞雪。」   我抬頭看,天上是沒有的,地上是白的,屋簷上也是白的。   但確實在下雪,很小很小,細細的。   我說:「好看。」   他說:「嗯。」   我和他一起站著看雪。   看了一會兒,我說:「爹,您冷不冷?」   他說:「不冷。」   我說:「那我回去睡了。」   他說:「嗯。」   我往回走了幾步,回頭看了一眼。   他還站在那兒,仰著頭,看雪。   第二天我才知道,娘親染了風寒,屋裡燒著炭火,爹怕炭氣重,開窗通風。   又怕風吹著娘親,便擋著一半。   等炭火燃盡了,才進去。   …   夜瑾瑜:   春天,娘在院子裡澆花,父王在旁邊坐著,手裡拿著本書。   但我知道他沒在看,他的眼睛一直往娘那邊瞟。   一頁書看了半柱香,還沒翻。   瑾安跑過來,湊到我耳邊說:「哥,爹在偷看娘。」   我說:「我知道。」   瑾安說:「他以為我們看不見。」   我說:「嗯。」   瑾安說:「其實我們都看見了。」   我說:「嗯。」   瑾安說:「他是不是傻?」   我想了想,說:「不是傻。」   瑾安說:「那是什麼?」   我說:「是喜歡。」   瑾安糾正我:「不對,是愛。」   …   夜瑾安:   有一天我問哥哥:「哥,爹和娘會不會吵架?」   哥哥想了想,說:「好像沒有。」   我說:「怎麼可能?我聽見李嬤嬤說,夫妻都會吵架。」   哥哥說:「那你去問爹。」   我真的去了。   跑到書房,問爹:「爹,您和娘吵過架嗎?」   爹放下摺子,看著我。   我等著他回答。   爹說:「吵過。」   我眼睛亮了:「什麼時候?」   爹說:「很久以前。」   我說:「為什麼吵?」   爹沉默了一會兒,說:「忘了。」   我說:「那後來怎麼好的?」   爹說:「你們娘先說話的。」   我說:「就這麼簡單?」   爹說:「她還罰我洗衣服。」   我跑回去跟哥哥說這事。   哥哥想了想,問:「你問清楚了嗎?吵的什麼?」   我說:「爹說忘了。」   哥哥說:「你信?」   我說:「信啊。」   後來我又想了想,也許爹不是忘了。   是不好意思說。   …   有一天我問爹:「爹,你最喜歡誰?」   爹正在看摺子,頭也不抬:「你娘。」   我說:「那第二呢?」   爹說:「你哥哥。」   我等了半天,沒等到自己。   我急了:「那我呢?」   爹終於抬頭,看了我一眼:「第三是你。」   我說:「為什麼哥哥第二?」   爹說:「因為他先出來。」   我說:「那不公平,我就晚了一小會兒。」   爹說:「一小會兒也是晚。」   我癟嘴。   爹說:「但你們娘最喜歡你。」   我眼睛亮了:「真的?」   爹:「嗯。」   我高興了,跑出去找娘了。   娘正在廊下做針線,我撲過去:「娘!你是不是最喜歡我?」   娘愣了一下,然後笑了:「誰說的?」   我說:「爹!」   娘笑得不行:「是是是,最喜歡你。」   那天晚上,我跟哥哥說這事。   哥哥說:「你知道爹為什麼那麼說嗎?」   我說:「為什麼?」   哥哥說:「讓你來找娘,娘就會說喜歡你,你就高興。」   我想了想,好像是的。   我說:「爹真聰明。」   哥哥說:「嗯。」   …   夜瑾瑜:   父王要去江南巡查河工。   那是我們記事以來,他離開最久的一次。   出發那天早上,娘站在門口送他。   他翻身上馬,走了幾步,忽然勒住韁繩,回頭看她。   看了很久。   然後他翻身下馬,大步走回來,一把把娘抱進懷裡。   就抱著,不說話。   我和瑾安站在旁邊,誰都不敢出聲。   抱了很久,他才鬆開,低頭在她耳邊說了句什麼。   娘點點頭,眼眶紅了。   他翻身上馬,這次真的走了。   那天晚上,我去正院找娘,走到門口,看見她一個人坐在窗邊,看著南邊。   就那樣看著,很久很久。   我站在暗處,也看了很久。   第二天,我跟瑾安說這事。   瑾安說:「娘想爹了。」   我說:「嗯。」   瑾安說:「我也想。」   我說:「嗯。」   瑾安說:「爹什麼時候回來?」   我說:「快了。」   那天晚上,我們倆一起站在院子裡,看著南邊的方向。   站了一會兒,娘出來了。   她看見我們,愣了一下,然後走過來,一手一個,把我們摟進懷裡。   什麼都沒說。   就那麼摟著。   …   父王回來那天,下著雪。   我們在城門口等,遠遠看見隊伍,然後是那個熟悉的身影。   他策馬飛奔而來,還沒等馬停穩,就翻身落地,大步走向娘。   他站在她面前,滿身的雪,滿身的寒氣。   他看著娘,娘看著他。   然後他把娘抱進懷裡。   抱得很緊很緊。   我和瑾安站在旁邊,誰都沒說話。   過了一會兒,瑾安小聲說:「哥。」   我說:「嗯。」   他說:「爹哭了。」   我仔細看,沒有,眼睛是幹的。   但眼眶紅紅

夜瑾瑜:

  我叫夜瑾瑜,我弟弟叫夜瑾安,我們長得一模一樣,但他整天傻笑,我不。

  我有一對很恩愛的父母。

  我父王叫夜無宸,是當今聖上的弟弟,是攝政王。

  我娘親叫他「阿宸」,他聽了就會笑。

  …

  我最早的記憶,是父王餵娘親喫藥。

  娘親生病了,躺在牀上,臉色白白的。

  父王坐在牀邊,端著一碗藥,舀一勺,吹一吹,遞到她嘴邊。

  娘親喝了,皺眉頭。

  父王就從旁邊碟子裡拿一塊蜜餞,餵給她。

  我和瑾安躲在門口看。

  瑾安小聲說:「爹爹在餵娘親喫糖。」

  我說:「那是藥,先喫藥再喫糖。」

  瑾安說:「那我也想生病。」

  我說:「為什麼?」

  他說:「想讓爹爹餵我喫糖。」

  這時候父王忽然回頭:「進來。」

  我倆嚇得一抖,磨磨蹭蹭走進去。

  父王看著我們,從碟子裡拿了兩塊蜜餞,一人一塊。

  瑾安喫了,高興了,拉著我就跑。

  跑到門口,我回頭看了一眼。

  父王又端起藥碗,又舀了一勺,又吹了吹,又遞到娘親嘴邊。

  娘親喝了,這次沒皺眉。

  她看著父王,輕輕地笑了。

  …

  我叫夜瑾安,我哥叫夜瑾瑜。我們長得一模一樣,但他整天板著臉,我不。

  我有一對很恩愛的父母,我爹是冷麵攝政王,我娘親是護國王妃,我和哥哥在京城是橫著走的存在。

  我娘親叫我乖小寶,我爹叫我臭小子。

  我爹其實很愛笑,只是不在外面笑。在家裡,他看見我娘就笑,看見我和哥哥也笑。

  尤其是看見我的時候。

  因為我會逗他笑。

  哥哥老說我說話沒規矩,哪有管父王叫爹爹的。

  可父王自己都不介意,他幹嘛說我!

  我早就發現了,殺伐果斷的攝政王爹爹,其實是個大撒嬌包!

  真的,我不騙人。

  …

  四歲的時候,我發現一個祕密。

  我爹爹每天出門前,都要親我娘親一下。

  一開始是偷偷的,趁我們不注意飛快地啄一口。

  後來被我撞見過幾次,他就不避人了。

  每天早上,站在門口,捧著我孃的臉,認認真真地親一下。

  親完說:「阿姝,晚膳不必等,我會早些回來。」

  我娘親就笑著點頭,替他整理衣領。

  有一天我忍不住問:「爹爹,你每天都要親嗎?」

  爹爹低頭看我:「怎麼?」

  我說:「我和哥哥就不用親。」

  爹爹:「………」

  我想了想,說:「那你親娘,娘也親你,你們扯平了。」

  爹爹沉默了一下,看向我娘親。

  我娘親笑得眼睛彎彎的。

  爹爹又多親了幾下,出門了。

  那天晚上,我問哥哥:「哥,我是不是說錯話了?」

  哥哥說:「沒有。」

  我說:「那爹爹怎麼不說話?」

  哥哥說:「他不知道怎麼接。」

  我想了想,說:「爹爹有時候,好像沒那麼厲害。」

  哥哥說:「嗯。」

  我說:「尤其是在娘親面前。」

  哥哥說:「嗯。」

  …

  夜瑾瑜:

  六歲那年,皇伯父下旨冊封我為太子那天,我才知道什麼叫太子。

  那天很多人來賀喜,送了好多東西。我站在那兒,被這個叫一聲「太子殿下」,

  被那個叫一聲「太子殿下」,暈乎乎的。

  晚上回到正院,娘親把我抱起來,親了親我的臉。

  我說:「娘親,太子是什麼?」

  娘親說:「就是以後要當皇帝的人。」

  我說:「那我不想當。」

  娘親愣了一下:「為什麼?」

  我說:「當皇帝要批好多摺子,像父王那樣,都沒太多時間陪你們,雖然父王已經做的很好了。」

  娘親的眼眶忽然紅了。

  她把我摟進懷裡,摟得很緊。

  過了一會兒,她說:「那你現在多陪陪我們。」

  那天晚上,父王也來了。

  他坐在我牀邊,看著我。

  我說:「父王,我不想當太子。」

  他沉默了一下,說:「我知道。」

  我說:「那怎麼辦?」

  他說:「皇伯父沒有兒子願意當皇帝,你是他選中的人。」

  我說:「他不是有兒子嗎?」

  父王說:「有。但他死活不肯當,說什麼當皇帝太累,不如當個閒散王爺。」

  我想了想,說:「那其他人呢?」

  父王說:「不堪大任。」

  我沉默了。

  過了一會兒,我說:「那我是怎麼被選中的?」

  父王看著我,忽然笑了一下,沒說話。

  …

  夜瑾安:

  娘親進宮指導太醫醫術,天黑了還沒回來。

  爹爹就站在廊下等。

  從天亮等到天黑,誰也不讓跟著。

  我躲在柱子後面偷看,看見他的影子被燈籠拉得老長,孤零零的,像只被拋棄的大狗狗。

  後來娘親終於回來了,他才走上去,接過她的披風,說了一句:

  「回來了?」

  語氣要多平靜有多平靜。

  可他的手,悄悄把娘親的手握得死緊。

  那天晚上我去正院找娘親,隔著窗戶聽見爹的聲音,

  「你下次再這麼晚回來,我就去太醫院風口接你。」

  「風口?」

  「嗯。抱著瑾安,牽著瑾瑜,一起去。」

  「……」

  「這樣你心疼,就會早點出來。」

  我捂住嘴,差點笑出聲。

  第二天我跟哥哥說這事,哥哥瞪我一眼:

  「夜瑾安,你聽牆角,成何體統?」

  我說:「那你想不想知道爹爹還說了啥?」

  哥哥沉默了一下,問:「……說了什麼?」

  哼,假正經。

  …

  夜瑾瑜:

  娘親教我們認字。

  瑾安坐不住,認一會兒就想跑。

  娘親也不生氣,就笑眯眯地看著他:「再認三個,認完就去玩。」

  瑾安討價還價:「一個。」

  娘親:「兩個。」

  瑾安:「一個半。」

  娘親:「成交。」

  我在旁邊看著,心想:還能這樣?

  這時候父王進來了,正好聽見「一個半」。

  他站在門口,看著娘親。

  娘親抬頭:「下朝了?」

  父王:「嗯,想你了。」

  他走過來,看了一眼我們的字帖,然後看向娘親:「教多久了?」

  娘親說:「半個時辰。」

  父王問:「累不累?」

  娘朝著他笑了:「不累。」

  父王沒說話,在她旁邊坐下,給娘親按肩。

  然後他就那麼給娘親按摩,看著我們認字。

  一直看到我們認完。

  …

  夜瑾安:

  爹爹抱我去花園,我摟著他的脖子問:

  「爹,你覺得自己好看嗎?」

  他腳步頓了一下:「問這個做什麼?」

  我說:「哥哥好看,娘親好看,就爹爹你,嗯……

  天天板著臉,萬一哪天娘親看膩了怎麼辦?」

  爹爹沉默了很久。

  久到我以為他要把我扔下去。

  結果他把我交給嬤嬤,大步流星地走了。

  那天晚上,我聽見他問娘親:

  「阿姝,為夫的臉……是不是太兇了?」

  娘親笑岔了氣。

  第二天早膳,娘親看著爹,眼角眉梢都是笑意。

  爹爹面無表情地喝粥,但耳朵紅得能滴血。

  哥哥悄悄問我:「你昨天跟爹說什麼了?」

  我說:「沒什麼,就是提醒爹爹要居安思危。」

  哥哥:「……」

  …

  夜瑾瑜:

  我在父王書房裡玩,不小心打翻了茶盞,茶水潑了他一身。

  我嚇壞了,以為要捱揍。

  結果父王一把抱起我,先看我的手:

  「燙著沒有?」

  我搖搖頭。

  他才鬆了口氣,低頭看見自己溼透的袍子,皺了皺眉。

  我以為他終於要生氣了,結果他嘆口氣,對門口的影衛說:

  「去告訴王妃,就說本王的衣裳溼了,讓她過來看看。」

  影衛一臉懵:「王爺,換件衣裳就是了,何必驚動王妃……」

  父王看了他一眼。

  影衛立刻跑了。

  很快娘親就來了,一邊給他解腰帶一邊唸叨:

  「多大的人了,喝個茶還能灑一身。」

  父王低著頭看她,嘴角彎起來一點點:

  「是啊,真不小心。」

  我站在旁邊,終於明白什麼叫「睜著眼睛說瞎話」。

  …

  夜瑾安:

  有一回半夜,我醒了,起來喝水。

  路過正院的時候,看見爹一個人站在窗戶前。

  我跑過去:「爹?」

  他低頭看我:「怎麼醒了?」

  我說:「喝水。您在做什麼?」

  他說:「賞雪。」

  我抬頭看,天上是沒有的,地上是白的,屋簷上也是白的。

  但確實在下雪,很小很小,細細的。

  我說:「好看。」

  他說:「嗯。」

  我和他一起站著看雪。

  看了一會兒,我說:「爹,您冷不冷?」

  他說:「不冷。」

  我說:「那我回去睡了。」

  他說:「嗯。」

  我往回走了幾步,回頭看了一眼。

  他還站在那兒,仰著頭,看雪。

  第二天我才知道,娘親染了風寒,屋裡燒著炭火,爹怕炭氣重,開窗通風。

  又怕風吹著娘親,便擋著一半。

  等炭火燃盡了,才進去。

  …

  夜瑾瑜:

  春天,娘在院子裡澆花,父王在旁邊坐著,手裡拿著本書。

  但我知道他沒在看,他的眼睛一直往娘那邊瞟。

  一頁書看了半柱香,還沒翻。

  瑾安跑過來,湊到我耳邊說:「哥,爹在偷看娘。」

  我說:「我知道。」

  瑾安說:「他以為我們看不見。」

  我說:「嗯。」

  瑾安說:「其實我們都看見了。」

  我說:「嗯。」

  瑾安說:「他是不是傻?」

  我想了想,說:「不是傻。」

  瑾安說:「那是什麼?」

  我說:「是喜歡。」

  瑾安糾正我:「不對,是愛。」

  …

  夜瑾安:

  有一天我問哥哥:「哥,爹和娘會不會吵架?」

  哥哥想了想,說:「好像沒有。」

  我說:「怎麼可能?我聽見李嬤嬤說,夫妻都會吵架。」

  哥哥說:「那你去問爹。」

  我真的去了。

  跑到書房,問爹:「爹,您和娘吵過架嗎?」

  爹放下摺子,看著我。

  我等著他回答。

  爹說:「吵過。」

  我眼睛亮了:「什麼時候?」

  爹說:「很久以前。」

  我說:「為什麼吵?」

  爹沉默了一會兒,說:「忘了。」

  我說:「那後來怎麼好的?」

  爹說:「你們娘先說話的。」

  我說:「就這麼簡單?」

  爹說:「她還罰我洗衣服。」

  我跑回去跟哥哥說這事。

  哥哥想了想,問:「你問清楚了嗎?吵的什麼?」

  我說:「爹說忘了。」

  哥哥說:「你信?」

  我說:「信啊。」

  後來我又想了想,也許爹不是忘了。

  是不好意思說。

  …

  有一天我問爹:「爹,你最喜歡誰?」

  爹正在看摺子,頭也不抬:「你娘。」

  我說:「那第二呢?」

  爹說:「你哥哥。」

  我等了半天,沒等到自己。

  我急了:「那我呢?」

  爹終於抬頭,看了我一眼:「第三是你。」

  我說:「為什麼哥哥第二?」

  爹說:「因為他先出來。」

  我說:「那不公平,我就晚了一小會兒。」

  爹說:「一小會兒也是晚。」

  我癟嘴。

  爹說:「但你們娘最喜歡你。」

  我眼睛亮了:「真的?」

  爹:「嗯。」

  我高興了,跑出去找娘了。

  娘正在廊下做針線,我撲過去:「娘!你是不是最喜歡我?」

  娘愣了一下,然後笑了:「誰說的?」

  我說:「爹!」

  娘笑得不行:「是是是,最喜歡你。」

  那天晚上,我跟哥哥說這事。

  哥哥說:「你知道爹為什麼那麼說嗎?」

  我說:「為什麼?」

  哥哥說:「讓你來找娘,娘就會說喜歡你,你就高興。」

  我想了想,好像是的。

  我說:「爹真聰明。」

  哥哥說:「嗯。」

  …

  夜瑾瑜:

  父王要去江南巡查河工。

  那是我們記事以來,他離開最久的一次。

  出發那天早上,娘站在門口送他。

  他翻身上馬,走了幾步,忽然勒住韁繩,回頭看她。

  看了很久。

  然後他翻身下馬,大步走回來,一把把娘抱進懷裡。

  就抱著,不說話。

  我和瑾安站在旁邊,誰都不敢出聲。

  抱了很久,他才鬆開,低頭在她耳邊說了句什麼。

  娘點點頭,眼眶紅了。

  他翻身上馬,這次真的走了。

  那天晚上,我去正院找娘,走到門口,看見她一個人坐在窗邊,看著南邊。

  就那樣看著,很久很久。

  我站在暗處,也看了很久。

  第二天,我跟瑾安說這事。

  瑾安說:「娘想爹了。」

  我說:「嗯。」

  瑾安說:「我也想。」

  我說:「嗯。」

  瑾安說:「爹什麼時候回來?」

  我說:「快了。」

  那天晚上,我們倆一起站在院子裡,看著南邊的方向。

  站了一會兒,娘出來了。

  她看見我們,愣了一下,然後走過來,一手一個,把我們摟進懷裡。

  什麼都沒說。

  就那麼摟著。

  …

  父王回來那天,下著雪。

  我們在城門口等,遠遠看見隊伍,然後是那個熟悉的身影。

  他策馬飛奔而來,還沒等馬停穩,就翻身落地,大步走向娘。

  他站在她面前,滿身的雪,滿身的寒氣。

  他看著娘,娘看著他。

  然後他把娘抱進懷裡。

  抱得很緊很緊。

  我和瑾安站在旁邊,誰都沒說話。

  過了一會兒,瑾安小聲說:「哥。」

  我說:「嗯。」

  他說:「爹哭了。」

  我仔細看,沒有,眼睛是幹的。

  但眼眶紅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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