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0章萬萬不能
夜無宸衝到牀邊,此時溫念姝也剛醒轉不久,精神狀態尚可。
她剛想開口問他有沒有事,就被夜無宸附身擁入懷中。
他眼淚說來就來,滾燙地落在溫念姝的頸窩裡,聲音哽咽,「阿姝,都怪我……都怪我不好,害得你受這般苦楚……」
溫念姝輕輕回抱著他,柔聲安撫道:「沒關係,阿宸。你看,我這不是沒事嗎?別怕,我很好,兩個寶寶也很好。」
夜無宸死死抱著她,「不生了……以後再也不生了,好不好?只要你,我只要你。」
溫念姝笑著點點頭,眼神溫柔:「好,聽你的,不生了。」
一旁的楚明嫣鬆了口氣,笑道:
「攝政王殿下,王妃娘娘,兩個孩子還擱在邊上,你們倒是看一眼呀,這麼可愛的雙生子,也不知道像你們誰多一些。」
夜無宸這才如夢初醒,戀戀不捨地鬆開溫念姝,轉頭看向一側。
那裡,兩個小小的襁褓並排躺著。
幾個聞訊進來的小蘿蔔頭正圍在牀榻邊,新奇地探頭探腦,看著比自己還小的娃娃。
溫念姝偏過頭去,笑著說:「皺皺巴巴的。」
楚明嫣忍不住笑了出來,打趣道:「孩子還小嘛,你也見過我家妍妍那丫頭,剛出來也是這模樣,養養就長開了。」
夜無宸伸出修長的手指,輕輕碰了碰其中一個孩子柔軟的小臉蛋。
指尖觸及溫熱細膩的觸感,一股從未有過的情感從心底蔓延開來,填滿了整個胸腔。
這就是他和阿姝的孩子。
是他們的骨血,是他們生命的延續。
……
自雙生子呱呱墜地,攝政王府內院的畫風便陡然一變。
養育兩個孩子的重任,夜無宸大包大攬,半分不肯假手於人,更不許溫念姝操勞半分。
溫念姝和有孕期間一樣,前所未有的清閒自在,除了偶爾哺餵,其餘換洗襁褓,哄睡逗弄,乃至夜裡起夜照看,皆由夜無宸親力親為。
滿月那日,夜無宸親筆題寫下兩個孩子的名字。
長子名喚瑾瑜。
取意「懷瑾握瑜,德比君子」。瑜,乃美玉之精華。望其如璞玉成器,品行高潔,守君子之風。
次子名喚瑾安。
寓意「守身以安,福澤綿長」。安,定也,寧也。願其如玉之溫潤,性情平和,身心安寧,一生順遂。
只是這名字雖起得極好,兩個孩子的性子大相逕庭。
夜瑾瑜,性子倒真如名字一般,沉穩端方,頗有夜無宸的風範。
平日裡喫了睡,睡了喫,醒了便是一雙烏溜溜的大眼睛四處打量,不哭不鬧,極為省心。
反觀夜瑾安,是一點都不安分,性子隨了溫念姝偶爾流露出的靈動跳脫,是個實打實的混世魔王。
白日裡若是沒人抱著走動便嚎個不停,夜裡也常有折騰。
溫念姝往日常見夜無宸逗弄楚慕妍和夜蓁蓁,本以為他更盼個粉雕玉琢的女娃娃。
沒成想,面對兩個皮小子,尤其是整日裡折騰人的夜瑾安,夜無宸顯出十二分的耐心與歡喜,從未有過半分嫌棄。
雖是初次為人父,那些個換尿布,拍嗝的活計做得頗為生疏,起初甚至手忙腳亂得讓溫念姝忍俊不禁,但他肯放下身段去學,沒幾日便已遊刃有餘。
對於兩位小世子,夜無宸從不假手於人。
奶孃見老二哭鬧,欲上前接手,好讓王爺歇息片刻。
夜無宸身子一側,避開了奶孃伸出的手,眉頭微蹙,沉聲道:
「罷了,別人帶本王不放心,萬一磕碰著如何是好?退下吧。」
言罷,他熟練將哭鬧的夜瑾安單手抱起,輕輕拍撫著後背,不消片刻,小傢伙便止了哭聲,趴在他肩頭睡著了。
溫念姝在一旁看著,不由得好笑。
夜無宸常唸叨著:「外人哪有親爹好,倆臭小子長大了可得好好孝敬父王和娘親。」
這可是他的阿姝拼了半條命換來的寶貝疙瘩,捧在手裡怕摔了,含在嘴裡怕化了,是萬萬容不得一絲疏忽的。
轉眼間,粉雕玉琢的雙生子已能滿地亂爬。
這兄弟倆生得極好,眉眼如畫,竟是一模一樣,溫軟水靈得像是年畫裡走出來的福娃娃。
排開性格,若非要分辨,唯有夜瑾瑜左耳後生了一顆極淡的小紅痣,而夜瑾安沒有,這才叫人能分出個所以然來。
雖說是夜無宸日日親力親為地帶孩子,操持著屎尿屁的瑣事,可這兩個小糰子依然愛黏著溫念姝。
就連性子沉穩的大寶夜瑾瑜,到了溫念姝跟前,也是賴在她懷裡哼哼唧唧不肯撒手,更別提跳脫的二寶夜瑾安了。
每每這時,夜無宸只需沉下臉,佯裝嚴肅地低聲道:「不許鬧,累著你們娘親小心挨板子。」
兩個小娃娃便收斂了些許,乖乖窩在父王懷裡,用溼漉漉的大眼睛委屈巴巴地望著娘親。
溫念姝樂了,往往心軟接過他們,陪著他們一起瘋玩。
待到抓周這日,攝政王府熱鬧非凡。
夜辭舟特地擺駕親臨,連深居簡出的太后也來了,只是顧忌著從前的種種,只敢在一旁遠遠瞧著,不敢靠得太近。
廳內鋪著厚厚的紅毯,各式物件擺了滿地,算盤、醫書、木劍、胭脂水粉、筆墨紙硯,連見令如見人的攝政王令牌都給擺了上去。
因是雙生子,所有物件皆備了兩份。
然而,最為顯眼的,莫過於正中間夜辭舟特意帶來的傳國玉璽。
周遭眾人見狀,無不倒吸一口涼氣,面面相覷。
陛下這是意欲何為?擺明瞭是想讓這其中一個娃娃將來繼承大統啊。
兩個穿著紅肚兜的小娃娃在眾人的注視下,手腳並用爬向了那堆物件。
夜辭舟屏住呼吸,瞪大了眼睛,滿心期待著誰能拿到,哪怕摸一下。
只見大寶爬得四平八穩,直奔著夜無宸的令牌去了,單手抓起令牌便揣在懷裡,緊接著又不緊不慢地撿起了一把木劍。
二寶像個沒頭蒼蠅似的亂竄,一會抓起算盤晃得譁譁響,一會兒抓起木劍,一會兒又拿著醫書聞來聞去。
夜辭舟在一旁看得心急如焚,眼見著兩小子都要爬走了,無人理會那玉璽。
夜辭舟急了,趁著瑾瑜爬過身側,一把將玉璽塞進了他懷裡。
哪知小瑾瑜嫌棄看了一眼沉甸甸的大印,小手一揮,哼哧一下便將其扒拉到了九霄雲外,繼續抱著他的木劍和令牌啃得津津有味。
夜辭舟不死心,又轉頭將玉璽遞給正玩醫書瑾安。
小瑾安倒是好奇,抱著玉璽張嘴就啃了一口,大概是覺得石頭又硬又難喫,小臉一皺,哼哧哼哧地拿起玉璽,轉身就塞給了旁邊的哥哥,嘴裡還咿咿呀呀。
小瑾瑜見是弟弟送來的東西,倒算是給了幾分薄面,也不嫌棄了,順手便將那玉璽扒拉到了自己那一堆戰利品旁,看管起來。
眾人見狀,無不驚呼出聲:「天降祥瑞啊,大世子不僅抓了攝政王令牌,還收了玉璽,這是要文武雙全,執掌乾坤啊!」
夜無宸在一旁挑了挑眉,看著那亂成一團的局面,尤其是老二那副坑哥的架勢,忍不住笑了一聲。
這小寶,自己不要的爛攤子全丟給老大,倒是會省事。
溫念姝也是哭笑不得,無奈地嘆了口氣:「但願大寶長大了,不會因為今日之事打死他沒良心的弟弟。」
最開心的莫過於夜辭舟了,看著玉璽穩穩噹噹躺在瑾瑜懷裡,笑得合不攏嘴,恨不得當場就下旨冊封還沒斷奶的娃娃為皇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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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光荏苒,轉眼間小瑾瑜和小瑾安已從粉雕玉琢的奶娃娃,長成了玉雪可愛的孩童。
兄弟倆不僅模樣長得一模一樣,連身形走路的姿態都如出一個模子,這可愁壞了府裡的下人們,常常叫錯,鬧了不少笑話。
分辨兄弟二人,漸漸成了王府裡的一項趣事。
尤其是古靈精怪的小瑾安,最喜模仿哥哥一副老成持重的模樣。
每當他故意繃著張小臉,斂去眼底的狡黠,裝作一副沉穩書生派頭時,外人是萬萬分辨不出來的。
連常常出入王府的夜景淮和楚鈺白他們都曾多次被糊弄過去,對著假正經的小瑾安誇讚「小世子當真沉穩」,轉頭就被小瑾安做了個鬼臉,氣得跳腳。
這一日,一家四口正圍在涼亭下用點心。
小瑾安又起了壞心思,故意學著哥哥的樣子,正襟危坐,目不斜視,手裡捏著糕點的動作都慢了幾分,活脫脫第二個小瑾瑜。
溫念姝沒一會兒來了,忍俊不禁,並未拆穿。
待到夜無宸走過來,看都沒看一眼,便準確無誤地將手裡的書卷遞給了真正的小瑾瑜,又將小瑾安最愛喫的蜜棗糕放在了假正經的小兒子面前,淡聲道:
「坐要有坐相,喫要有喫相,裝模作樣給誰看?」
小瑾安那點演技瞬間破功,撇了撇嘴,一臉不可思議地看著自家爹孃,嘟囔道:
「爹爹,娘親,你們怎麼一下就認出來了?我明明學得很像了,連皇伯伯都分不出來。」
溫念姝笑著招手讓他過來,替他擦了擦嘴角的碎屑,溫聲道:
「因為你們是爹爹和娘親的心頭肉。若是連這點眼力見都沒有,豈不是讓人笑話。」
小瑾瑜聽了,抿嘴笑,小瑾安鑽進溫念姝懷裡撒嬌。
夜無宸看著他們,伸手揉了揉兩個孩子的腦袋。
一家四口沐浴在暖陽之下,歡聲笑語,其樂融融,彷彿這世間再無比此刻更圓滿的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