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姨娘就指望你了

柳柔布滿血絲的眼睛死死盯著青蓮，隨即又轉向溫承年哀求著他，

　　「老爺，月兒她走得這麼慘，能不能……能不能用嫡女的規格安置她？讓她風風光光地走，也算全了她最後一點念想……

　　求您了老爺，看在她叫了您十幾年爹的份上，看在她曾經那麼優秀的份上。」

　　柳柔深知，唯有抬高女兒的喪儀規格，才能宣洩她心中的恨意和不平，也讓外人看看，她的月兒即便死了，也是相府最尊貴的小姐。

　　溫承年聞言，臉上閃過一絲猶豫。

　　用嫡女規制？這於禮不合，傳出去……

　　青蓮見狀，立刻接口，驚訝指責道：

　　「姐姐，你糊塗了。正經的嫡長女王妃娘娘就在這裡，

　　你讓二小姐以嫡女規格下葬，這豈不是在詛咒王妃娘娘嗎？此等大不敬之言，姐姐怎敢說出口。」

　　柳柔被噎得說不出話，滿腔悲憤無處發洩，轉而撲向一直安靜站在角落的溫念姝，抓住她的手臂哀求：

　　「姝兒，姝兒你幫幫姨娘，你妹妹她還這麼年輕就走了，你可憐可憐她，幫幫她，給她留一份最後的體面，好不好？姨娘求你了！」

　　溫念姝被柳柔的瘋狂嚇壞了，連連後退，眼淚瞬間湧了出來，

　　「嗚嗚嗚，死了，死了，囡囡害怕，囡囡要回家，阿宸宸，嗚嗚……」

　　「柳姨娘請自重。」寒露一步上前，將溫念姝牢牢護在身後，

　　「王妃心善，見不得這般場面。二小姐的喪儀，自有規矩體統，豈能因私情而亂。王妃身份尊貴，您這般要求，置王妃於何地？」

　　青蓮看著柳柔喫癟的樣子，眼底閃過一絲得意，揚聲道：「還愣著幹什麼？按我說的去辦，立刻操辦起來，通知各族親友。」

　　柳柔頹然的鬆開抓著溫念姝裙角的手，緩緩站起身，用袖子狠狠擦去臉上的淚水和鼻涕，眼神變得空洞。

　　她不再看青蓮，對著溫承年說：「老爺，月兒是我的女兒。她的身後事，我會親自操辦，不用旁人假好心。」

　　說完，她目光轉向被寒露護在懷裡的溫念姝，語氣出奇的溫和：

　　「姝兒，這裡亂糟糟的，你受驚了，先回海棠苑休息吧。姨娘晚些再去看你。」

　　溫念姝埋在寒露懷裡，肩膀微微聳動，還在抽泣，心中警鈴微動。

　　柳柔這態度轉變得太詭異了，她到底在打什麼主意。

　　在寒露和綠珠的護衛下，溫念姝驚魂未定離開了這片悲慟之地，回到了相對安靜的海棠苑。

　　夜幕降臨，相府上下燈火通明，哀樂陣陣，人來人往，一片忙碌。

　　海棠苑彷彿被隔絕開來，除了偶爾有下人送來熱水和點心，再無人打擾。

　　綠珠給溫念姝倒了杯溫水，看著窗外忙碌的燈火，忍不住對正在整理牀鋪的寒露說：

　　「寒露姐姐，你不覺得今日柳姨娘太反常了嗎？

　　以往王妃回府，她哪次不是變著法兒地找茬刁難。今日竟這般客氣，還讓王妃好好休息。」

　　寒露鋪好最後一層錦被，直起身，眉頭緊鎖，

　　「事出反常必有妖。越是風平浪靜，底下越是暗流洶湧。柳柔痛失愛女，恨意滔天，她絕不會善罷甘休。今日這般隱忍，必有更大的圖謀。」

　　她走到窗邊，仔細檢查了窗栓，又側耳傾聽了一下外面的動靜，才低聲道：

　　「今晚，我會和霜降輪流值夜，寸步不離守在王妃門外。影一也會在暗處警戒。綠珠，你警醒些，王妃房內的動靜，一刻也不能疏忽。」

　　溫念姝坐在桌邊，小口喝著水，將兩人的對話聽在耳中，心中冷笑。

　　她倒要看看，柳柔能玩出什麼花樣。

　　一夜無話。

　　除了遠處隱隱傳來的誦經聲和哭聲，海棠苑內異常安靜。

　　溫念姝一夜好眠，寒露和霜降繃緊了神經，不敢有絲毫鬆懈。

　　次日，是正式弔唁的日子。

　　相府門前車水馬龍，前來弔唁的賓客絡繹不絕。

　　溫念姝作為嫡長女，被請到正廳靈堂露了個面。

　　她躲在寒露身後，只匆匆看了一眼那口黑漆漆的棺槨和棺前溫如月的牌位，便瑟瑟發抖的被送回了海棠苑。

　　整個上午，依舊風平浪靜。

　　柳柔忙著接待女眷，哭得肝腸寸斷，似乎無暇他顧。

　　青蓮則井井有條地指揮著下人，安排席面，招待賓客，儼然一副女主人的派頭。

　　溫念姝冷眼旁觀，心中的疑竇更深。

　　柳柔費盡心機把她提前叫回來，難道就是為了讓她在靈堂露個臉？

　　她特地留意了一下，來弔唁的都是些有頭有臉的官員家眷，並無什麼可疑人物，靈堂布置得也算體面，並未逾制。

　　懷揣著警惕，到了晚膳時分，溫念姝被請到了賓客用膳的偏廳。

　　還未走近，便聽到裡面傳來嗡嗡的議論聲。

　　「唉，溫二小姐真是可惜了，花一樣的年紀，說沒就沒了。」

　　「誰說不是呢，聽說之前還好好的，突然就中風癱了，這才幾天啊。」

　　「哼，要我說，這就是報應。想想她和她娘以前怎麼對那位傻……咳，對王妃的，老天爺都看著呢！」

　　「噓！小聲點，這話可別亂說。不過你們說，會不會是攝政王……」

　　「別胡說，攝政王何等身份，犯得著跟一個小姑娘計較，小心禍從口出。」

　　溫念姝目光冷冷掃過那幾個聚在一起，竊竊私語的人，正是賞花宴上嚼舌根的那幾個。

　　很好，且等著。

　　寒露扶著溫念姝走進花廳，咳嗽了一聲。

　　議論聲戛然而止，眾人紛紛起身行禮：「參見王妃娘娘。」

　　溫念姝面無表情，在寒露的引導下，走向主家女眷所在的席位。

　　柳柔紅腫著眼睛迎了上來，「王妃來了，快坐這邊。」

　　她指著主位旁邊一個位置，隨即又對寒露和綠珠道：

　　「寒露姑娘，綠珠，你們也辛苦了，去那邊用些飯食吧，那邊是特地給你們留的位置。」

　　她指了指不遠處一桌專門給體面僕婦準備的席面。

　　寒露冷聲道：「多謝柳姨娘好意，奴婢職責所在，需貼身伺候王妃。」

　　溫念姝眸光微閃，拉了拉寒露的衣袖，傻乎乎地說：

　　「寒露露，囡囡在這裡，喫飽飽了找你！你和綠珠去喫飯飯！」

　　她頓了頓，又湊近寒露說：「還有霜降降和一一，他們也辛苦，讓他們也去喫點東西呀！」

　　寒露迅速掃視了一下週圍環境，確定那桌僕婦席距離王妃的座位並不遠，中間只隔了幾步，若有變故，她瞬息可至。

　　影一和霜降在暗處，也能隨時策應。

　　她略一沉吟，點了點頭：

　　「是，王妃。奴婢就在那邊，您有事隨時喚奴婢。」

　　她給了綠珠一個眼神，兩人這才走向那桌僕婦席。

　　柳柔見寒露和綠珠離開，眼中飛快地掠過一絲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