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解毒
「青蓮？！」太后眼中爆發出凌厲的殺意，那個賤人，她竟敢！
她仔細審視著溫念姝的表情，那副懵懂又認真的樣子，確實不像說謊。
「哎呀，好痛，囡囡要疼死啦。」溫念姝見太后神情變幻，知道火候差不多了，立刻捂著肚子，誇張地哀嚎著，轉身就往緊閉的宮門口衝，
「囡囡要去找皇兄，要去找夫君~讓皇兄和夫君救救囡囡~」
「站住，住嘴！」太后太陽穴突突直跳，只覺得整個人都要被氣炸了。
她看著溫念姝不管不顧衝向大門的樣子，聽著外面越來越近，幾乎能分辨出夜辭舟說話聲的動靜。
「顧魏，給哀家滾下去。今日……慈寧宮無事發生！」
太后的目光掃過滿殿狼藉和驚惶的宮人，
「你們所有人，都給哀家把嘴閉嚴實了，誰敢洩露半句，哀家滅他九族。田嬤嬤！」
斷了胳膊，臉色灰敗的田嬤嬤從內殿慌忙出來。
「還不快把解藥給她！」太后幾乎是咆哮著下令。
田嬤嬤哆嗦著從懷中取出一個青瓷小瓶，遞向溫念姝。
太后惡狠狠地盯著溫念姝：「拿著，臭傻子，哀家給你解藥，記住了，什麼該說，什麼不該說。」
溫念姝一把奪過藥瓶，拔開塞子，湊近鼻尖仔細聞了聞，確實是真正解藥的味道。
她毫不猶豫地仰頭，將瓶中藥丸倒入口中，嚼碎嚥下。
就在她嚥下藥丸的瞬間，「陛下駕到！攝政王殿下駕到！明慧郡主到！」
通報聲伴隨著大門被推開的聲音傳來。
夜辭舟帶著些微喘息，故作輕鬆的聲音先傳了進來：「母后安好，兒臣給您請安來了。」
要不是明嫣丫頭和無宸催命似的，他還能在御書房多躲懶一會兒。
三人而行，夜辭舟居中，夜無宸和楚明嫣緊隨其後，剛踏進慈寧宮，就被眼前的景象驚呆了。
只見滿殿狼藉，桌椅翻倒，果盤碎裂，點心滾了一地。
幾個宮女頭髮散亂，衣衫不整，臉上帶著淤青。
幾個小太監更是鼻青臉腫，齜牙咧嘴。
只有溫念姝，除了頭髮有點亂，小臉有點紅，倒像是完好無損地站在殿中央。
夜無宸的目光第一時間掃過溫念姝全身，確認她確實毫髮無傷，緊繃如弦的心才微微鬆懈。
楚明嫣長長舒了口氣，提到嗓子眼的心總算落回了原處。
「阿宸宸，你來啦！」溫念姝像是看到了救星，撲進夜無宸懷裡，還怯怯探出頭，對著楚明嫣喚了一聲：「明嫣姐姐~」
太后此刻已經重新端坐回鳳椅，臉上勉強擠出僵硬的笑容，只是那笑容怎麼看怎麼不自然。
她揉著突突直跳的太陽穴，「哀家這裡，莫不是成了香餑餑？一個兩個的，來的倒是勤快。」
夜辭舟不愧是皇帝，非常有眼色陪著笑臉道：
「母后息怒，是嫣兒說您嫌棄她聒噪，把她支開了，這孩子怕是誤會您不高興了，非拉著兒臣和無宸來給您賠罪呢。這不，連摺子都顧不上了。」
太后順坡下驢，冷哼一聲：「沒有的事，不過是想著哀家和兒媳說點體己的悄悄話，嫣兒這丫頭在場，總歸不太方便，應當迴避。」
楚明嫣立刻屈膝行禮，語氣恭順：「是嫣兒小性兒，誤會姑母了。姑母對嫣兒最好了，怎麼會嫌棄嫣兒，姑母您可千萬別生氣。」
太后瞥了眼依偎在夜無宸懷裡，眼神清亮的溫念姝，只覺得一口老血堵在胸口。
她勉強扯了扯嘴角：「怎麼會。」
這時，夜無宸摟著溫念姝，狀似隨意地低頭問道：「阿姝，剛才和太后娘娘都說了些什麼悄悄話？這麼高興？」
這句話一出，所有人都豎起了耳朵，氣氛瞬間凝滯。
連太后也不自覺地屏住了呼吸，身體微微前傾，緊張等待著溫念姝的回答。
溫念姝對著夜無宸甜甜一笑，
「太后娘娘給囡囡喫了好喫的點心呀，甜甜的，可好喫啦。」
「太后娘娘還囑咐囡囡要好好照顧自己，更要好好照顧阿宸宸哦，說阿宸宸是北齊的棟梁，可重要啦。」
夜無宸眼底深處閃過一絲冷冽的暗芒，隨即化為平靜無波的笑意。
他抬眸，看向強裝鎮定的太后，「有勞太后掛心。本王與王妃，定當謹記。」
「嗯……」太后緊繃的身體終於放鬆了一分，長長籲出一口濁氣，只覺得心力交瘁，聲音都透著疲憊，
「應該的。行了，哀家累了，都退下吧。」
她揮了揮手，多看一眼都覺得煩，感覺快被氣得中風了。
「是，母后好好休息，兒臣告退。」
夜辭舟臨走前，又對楚明嫣道：「嫣兒，母后喜靜，慈寧宮不遠處的擷芳殿一直空著，朕讓人收拾出來。
你若是想在宮裡住段時日散散心，就住那兒吧，來回給母后請安也方便。」
楚明嫣看了一眼太后，見她沒有反對的意思，便點點頭：「謝陛下。」
~
一回到攝政王府，夜無宸強行壓制的擔憂和後怕才徹底釋放出來。
他屏退左右，半抱半摟地將溫念姝帶進內室，開始仔細檢查。
「別動。」
他聲音帶著緊張，修長的手指小心翼翼地拂過她的髮髻、臉頰、脖頸、手臂……還擼起她的袖子，仔細查看每一寸肌膚，生怕遺漏了什麼看不見的傷痕或暗算。
溫念姝乖乖站著，任由他檢查，看著他緊蹙的眉頭，心中湧起一股暖流。
確認她確實連根頭髮絲都沒少，夜無宸才長舒一口氣，緊繃的神經徹底鬆懈下來。
他將她緊緊擁入懷中，下頜抵著她的發頂，「沒事就好……」
溫念姝從他懷裡仰起頭，笑得眉眼彎彎，
「阿宸宸，囡囡說到做到哦，驚喜來啦！」
她指了指自己的肚子，「囡囡喫到解藥啦，以後都不用去請安了，囡囡自由咯！」
夜無宸眼中瞬間爆發出巨大的驚喜和如釋重負。
他珍重地捧起溫念姝的臉，在她光潔的額頭上印下深深一吻，「太好了，太好了，太后怎麼會這麼輕易給解藥？」
溫念姝聞言，興奮起來，嘰嘰喳喳地將今天在慈寧宮如何裝傻充愣，撒潑打滾，威脅太后的過程，繪聲繪色地描述了一遍。
說到精彩處，她拉著夜無宸出了內室，對著空氣喊了一聲：
「一一，快出來，快出來告訴阿宸宸，你今天是不是超級厲害。」
影一的身影悄無聲息地出現在角落，看著興奮的王妃和臉色明顯緩和的主子，有些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
「稟王爺，王妃今天實在是智勇無雙，屬下都看呆了。屬下只是奉命行事。說來也是怪事……」
影一臉上露出困惑，「太后身邊那個叫顧魏的暗衛，身手其實不弱，按說屬下就算能勝他，也需費一番功夫。
可今日他好像狀態極差，反應遲鈍，力道也虛浮，尤其後來，他好像渾身刺撓，總忍不住想撓，就跟身上長了跳蚤沒洗過澡似的。
屬下勝得著實有些莫名其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