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一步步逼死

他頓了頓，語氣充滿敬佩地看向溫念姝，

　　「但王妃的計策，真是絕了，事先給屬下通氣時，屬下心都提到嗓子眼了，根本不確定這招管不管用。」

　　夜無宸聽著影一的描述，心裡又是驕傲又是後怕。

　　他欣喜於她的毒解了，自由了，更震撼於她今天的膽識和機智。

　　隨之而來的，是一絲不易察覺的酸意。

　　他收緊了手臂，將溫念姝往懷裡帶了帶，語氣浮現出前所未有的委屈：

　　「小傻子……」

　　「嗯？」

　　「為何不事先通知本王？」他抬起頭，緊緊鎖住她的眼睛，

　　「你就這麼帶著影一，兩個人就去冒這天大的風險。若是那太后老妖婆真的惱羞成怒，不管不顧，直接讓顧魏下殺手怎麼辦？

　　若是影一太廢物，打不過顧魏怎麼辦？

　　若是她拼著魚死網破，就是不給你解藥怎麼辦？」

　　他一項項數著可能發生的致命失誤，每說一句，聲音就低沉一分，

　　「這其中的任何一環出了差錯……」

　　他不敢再說下去，只是將溫念姝摟得更緊，「你難道想讓影一給你陪葬？讓他陪著你嗎？」

　　這話裡話外，充滿了對影一搶功和可能陪葬的酸溜溜的不滿。

　　影一：？？ber？王爺您？？這怎麼還帶人身攻擊的？屬下雖然可能打不過您，但也不至於廢物吧？

　　溫念姝被他的控訴和濃烈的醋意弄得一愣，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在她的字典裡，從來沒有失敗兩個字。沒有萬全把握的事，她從不會做。

　　心裡雖這樣想，溫念姝嘴上打趣道：

　　「哎呀，囡囡今天也沒喫餃子呀，怎麼這麼濃的酸氣，都快把囡囡給酸倒啦！」

　　夜無宸被她打趣，捏住她軟乎乎的臉頰：「別打岔，為什麼不告訴本王？」

　　溫念姝被他捏著臉，只能含糊不清地解釋：

　　「這是囡囡給阿宸宸準備的驚喜嘛，要是提前說了，就沒有驚喜了。解了毒，阿宸宸就不用擔心囡囡，再說了……」

　　她掙開他的魔爪，

　　「囡囡這不是好好的，一點事都沒有。那個太后老妖婆自己做了虧心事，她心虛得很，囡囡一鬧起來，她根本招架不住，你看，解藥這不就乖乖給了？」

　　她得意地揚了揚下巴。

　　夜無宸看著她這副我超厲害的模樣，嘆了口氣，伸手颳了下她的鼻尖，眼中滿是驕傲：

　　「小傻子真聰明。哪裡是小傻子？分明是本王最最聰慧的小狐狸。」

　　溫念姝心裡咯噔一下，趕緊打著哈哈糊弄過去：

　　「哎呀，什麼狐狸，囡囡就是囡囡。這是囡囡想了好久好久的笨辦法啦，其他的，囡囡也不會。」

　　她捂著肚子，適時地轉移話題，「光顧著給阿宸宸驚喜，囡囡的肚子都餓扁了，阿宸宸，囡囡想喫好喫的。」

　　夜無宸成功被她轉移了注意力，「走吧，本王讓廚房給你做最愛喫的水晶蝦和蜜汁獅子頭。」

　　他牽著溫念姝的手走向膳廳，經過影一身邊時，腳步未停，淡淡地睨了他一眼。

　　影一立刻挺直背脊，往那兒一站就是個兵。

　　就在影一以為要迎接什麼懲罰時，夜無宸低沉的聲音傳來，話語中夾雜著不易察覺的讚許：「做的不錯。」

　　影一心頭一鬆，瞬間湧上強烈激動和使命感，朗聲道：「保護王妃，是屬下的職責，萬死不辭！」

　　一直守在門口偷聽的寒露，霜降等人，看到影一那副從如臨大敵到劫後餘生再到激動萬分的變臉全過程，都忍不住捂嘴偷笑起來。

　　~

　　慈寧宮

　　就在溫念姝，夜無宸一行離開慈寧宮不久。

　　那扇剛剛關閉的沉重宮門，悄無聲息地打開了一條縫隙。

　　一個穿著最普通不過的灰藍色太監服，低著頭的小太監，溜了出來，腳步匆匆地消失在宮牆的陰影裡。

　　約莫一個時辰後，小太監的身影再次出現在慈寧宮附近，他身後跟著一個同樣打扮低調，毫不起眼的婦人。

　　婦人穿著半新不舊的藕荷色襦裙，髮髻上只簪著一支素銀簪子，低著頭，步履匆匆，儘量不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厚重的宮門在她身後再次合攏，隔絕了外界的光線。

　　來人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莫名的不安，快步走到殿中央，對著高踞鳳座，面色如冰的太后，跪下行大禮：

　　「妾身青蓮，叩見太后娘娘，太后娘娘萬福金安。」

　　殿內落針可聞，只有燭火偶爾爆出輕微的噼啪聲。

　　太后沒有說話，青蓮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背脊隱隱滲出冷汗。

　　沉默中，田嬤嬤接收到太后的眼神，拖著斷臂，來到青蓮面前。

　　在青蓮驚愕抬頭的瞬間，田嬤嬤揚起完好的那隻手，一巴掌扇了下去。

　　青蓮猝不及防，被打得頭猛地一歪，整個人都懵了。

　　她捂著臉，難以置信地抬起頭看向太后，眼中充滿了驚愕，

　　「太后娘娘？妾身……妾身做錯了什麼？」

　　太后這才抬起眼皮，冷冷地直視著她，

　　「青蓮，你可還記得，你是誰的人？誰纔是你的主子？」

　　青蓮渾身一顫，顧不上疼痛，重新伏倒在地，

　　「太后娘娘明鑑，妾身自然是太后您的人。妾身今日的一切，榮華、性命，都是太后娘娘給的。青蓮心中只有太后您一位主子，絕無二心！」

　　太后冷笑一聲，慢慢站起身，一步一步踱下臺階，走到青蓮面前。

　　居高臨下的陰影籠罩著青蓮，帶來無形的壓迫感。

　　「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是溫念姝那條小瘋狗養的忠犬。膽子大到敢和那個裝瘋賣傻的小賤人合起夥來算計哀家。」

　　青蓮猛地抬起頭，眼中充滿了震驚和荒謬感，「太后娘娘，這……這從何說起。妾身怎麼會聯合溫念姝。

　　她不過是個癡傻的王妃，妾身對她只有提防和利用，絕無半分親近。妾身對太后的忠心，日月可鑑，請太后明察，妾身絕無二心啊。」

　　她指天發誓，情真意切。

　　「哦？沒有聯合溫念姝？那以她那點可憐巴巴的腦子，也想得出今日這般膽大包天，刁鑽狠辣的計策來對付哀家。

　　若非有人背後指點，教唆，她敢這樣？

　　青蓮，你莫不是早已暗中投靠了攝政王？想和那小賤人聯手，一起來對付哀家？嗯？」

　　青蓮聞言嚇得魂飛魄散，連連磕頭，額頭很快紅腫一片，

　　「絕無此事，妾身對天發誓。溫念姝定是信口胡謅，或是受人挑撥，故意攀咬妾身。

　　妾身在相府謹小慎微，從未與攝政王有過半分接觸，更不敢背叛太后娘娘。

　　妾身若有半點背叛太后娘娘的心思，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太后眯著眼，見她恐懼不似作偽，心中的疑竇才稍稍減輕了幾分。

　　但那股被溫念姝狠狠擺了一道的邪火，卻無處發洩。

　　她冷哼一聲，轉身走回主位坐下，「諒你也沒這個膽子，起來吧。」

　　「謝……謝太后！」青蓮如蒙大赦，顫巍巍地爬起來。

　　「夜無宸，溫念姝，好，都好得很！」太后咬牙切齒，「哀家絕不會善罷甘休。」

　　青蓮這纔敢小心翼翼地用袖子擦了擦眼淚和額頭的冷汗，試探著問道：

　　「太后娘娘息怒，不知今日究竟發生了何事？竟讓娘娘如此動怒？」

　　她心中驚疑不定，那傻子王妃到底做了什麼，能把太后氣成這樣。

　　太后顯然不願再提丟盡顏面的一幕，只是煩躁地揮了揮手，

　　「不該問的別問。」

　　打斷青蓮的試探，太后的語氣陡然轉厲，

　　「哀家問你，讓你找機會攛掇溫承年對夜無宸和溫念姝動手，為何遲遲不見動靜，你是想看著哀家被他們一步步逼死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