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狗急跳牆
她剛纔在街上一瞥之間，已經鎖定了跟蹤者的身形特徵和大致方位。
然而，那人顯然也是經驗老道的人，並且對這片區域非常熟悉。
楚明嫣追到巷口，只看到一個模糊的灰色衣角在更深處一閃而過。
她立刻追進去，巷子七拐八繞，堆著雜物，瀰漫著一股泔水的酸腐氣。
她追到巷尾，卻只看到一堵高牆，和牆腳下幾個懶洋洋曬太陽的乞丐。
「該死！」楚明嫣低咒一聲，眼神凌厲地掃視四周。
人不見了，連一絲有用的線索都沒留下。
是太后派來的嗎？是來監視她們的一舉一動？還是說太后已經等不及，迫不及待地想要對阿姝動手了？
不行，絕對不能讓阿姝再隨意出門了。
至少在查清跟蹤者身份和目的之前，必須讓她待在王府，那裡有夜無宸的護衛，纔是最安全的。
楚明嫣心中有了決斷，不再耽擱，迅速去那家有名的鋪子買了一瓶上好的果子露，然後快步返回醉仙居。
…
楚明嫣回到雅間時，菜已經上齊，色香味俱全，擺滿了桌子。
「喏，嘗嘗，是不是比王府的好喝？」楚明嫣將果子露給溫念姝倒了一杯。
溫念姝接過，喝了一口，眼睛瞬間亮了起來：「嗯，好好喝，甜甜的，還有果子的清香。」
「喜歡就好。」楚明嫣笑了笑，拿起筷子，「快嘗嘗這裡的菜，看看合不合你口味。」
溫念姝依言夾了一塊水晶餚肉放入口中，細細品嘗，然後用力點頭：「好好喫！明嫣姐姐真會挑地方！」
楚明嫣看著溫念姝喫得開心，心裡卻沉甸甸的。
她看向一直恭敬站在溫念姝身後的綠珠，說道：「綠珠，你也坐下一塊喫吧。在我這裡，沒那麼多規矩。」
綠珠有些為難，往日只和自家小姐這樣過，這……
溫念姝也笑著招呼：「綠珠快來，明嫣姐姐都說了，快坐下一起喫。」
楚明嫣直接道：「在軍營裡待慣了，行軍打仗，火頭軍做出來的飯，誰還分什麼主僕。搶著喫才香。早沒那麼多講究了，坐吧。」
綠珠這才感激地謝過，在桌旁小心地坐了半邊凳子。
三人安靜地喫著飯，楚明嫣時不時給溫念姝夾菜，氣氛溫馨異常。
直到喫得差不多了，楚明嫣放下筷子，看向溫念姝，神情是前所未有的嚴肅：
「阿姝，這段時間暫時不要出門了。」
溫念姝正捧著小碗喝湯，聞言抬起頭，眼睛裡浮現出疑惑：「為什麼呀？天氣這麼好……」
楚明嫣心中焦急，卻不能明說跟蹤者的事，怕嚇到她。
她只能板起臉，用半是命令半是哄騙的語氣道：「因為本郡主這段時間會很忙，非常忙。可能沒空出來陪你玩了。
我怕你一個人出來，被人販子給拐了。你看綠珠細胳膊細腿的，能打得過別人嗎？」
她頓了頓，語氣加重，「反正，聽我的，別出來。就在王府裡待著，想玩什麼讓王爺給你弄。要是王爺有空親自陪你出門，那就當我沒說。」
溫念姝定定地看著楚明嫣，眼裡似乎有光芒流轉，她沒有追問，放下碗，笑嘻嘻地抱住楚明嫣的胳膊，
「好，我知道啦，聽明嫣姐姐的話，不出門。」
楚明嫣看著她乖巧應承的樣子，心中鬆了口氣，她揉了揉溫念姝的頭髮：「乖。」
酒足飯飽，楚明嫣擔心夜長夢多，再生事端，便不再多逛，親自將溫念姝送回了攝政王府門口，看著她帶著綠珠安全地走進王府大門，才轉身離開。
直到楚明嫣的身影徹底消失在街角，一直沉默的綠珠才忍不住問出心中的疑惑：
「王妃，明慧郡主她為何突然不讓您出門了？還說得那麼嚴肅？」
溫念姝站在王府內院的影壁前，緩緩轉過身，臉上天真爛漫的笑容早已收斂。
「因為……有人已經忍不住要狗急跳牆了。」
~
不出門？那是不可能的。
溫念姝向來不是坐以待斃的性子。
既然知道暗處有窺伺的毒蛇，與其被動防守，不如主動出擊，利用自身作餌，把那人釣出來查個清楚。
接下來的兩日，溫念姝又帶著綠珠出門了。
她在京城繁華的街市間流連，看花燈，買零嘴，賞雜耍，似乎全然不知身後如影隨形的視線。
綠珠雖得了溫念姝眼神暗示，知道是釣魚，但每次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府中，寒露和霜降看著王妃只帶綠珠出門，心裡像打翻了五味瓶。
她們可是王爺親自挑選，武藝精湛的暗衛，竟被閒置了。
「王妃~」這日溫念姝剛梳妝好準備出門，寒露便抱著新熨好的披風湊上前，聲音悶悶的，
「這天還有些許涼，帶上披風吧。還有…您這幾日總帶綠珠出去，我和霜降也想跟著您伺候呢，在府裡悶得很。」
霜降在一旁點頭。
溫念姝心裡門清：帶上寒露霜降，那還釣什麼魚！
這兩人警惕性高，身手又好，往身邊一站，那暗處的耗子怕不是連頭都不敢冒了。
溫念姝臉上立刻堆起甜笑，接過披風，親暱地一手挽住寒露，一手拉住霜降：
「哎呀，寒露姐姐霜降姐姐別喫醋嘛。是因為綠珠膽子小，帶她出去多見見世面，練練膽子呀。」
「你們倆可是阿宸宸的左膀右臂，留在府裡幫我看著他，我才放心，萬一他趁我不在，不好好喝藥怎麼辦？」
「要是他偷偷看別的漂亮姑娘怎麼辦？！」
寒露霜降：「…………」
王妃這理由還真是讓人無法反駁又哭笑不得。
「王妃放心，我和霜降定替您看好王爺。」寒露挺起胸脯保證，霜降也用力點頭。
「就知道寒露姐姐霜降姐姐最好了~」
溫念姝笑得眉眼彎彎，拿出幾包她特意買的，寒露霜降愛喫的點心塞給她們，
「等我回來給你們講今天街上的新鮮事。」
溫念姝剛把寒露，霜降哄得眉開眼笑，一轉身，差點撞進一個帶著清冽氣息的胸膛裡。
抬頭一看，正是下朝歸來的夜無宸。
他一身朝服還未換下，眉宇間帶著朝堂議事後殘留的冷肅和不易察覺的疲憊。
「小傻子，」夜無宸低沉的嗓音響起，長臂一伸，自然而然地將要溜走的溫念姝圈進懷裡，下巴輕輕抵在她發頂，
「這幾日興致這般好，總愛往外跑？」
溫念姝被他身上清冽的氣息和懷抱的暖意包裹，臉上笑意更深，「京城可熱鬧啦，阿宸宸也想去玩嗎？」
夜無宸低頭，深邃的眸子凝視著她，帶著點控訴的意味：
「想，怎麼不想？可小傻子似乎忘了家裡還有個夫君，出去玩，一次也沒想過叫上本王一起。」
那語氣，活像個被丟棄在家，獨守空閨的怨夫。
聽得一旁的寒露和霜降拼命抿住上揚的嘴角，心裡那點被王妃撇下的不平衡，瞬間被安撫得煙消雲散。
差點忘了王爺也是深閨怨夫隊列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