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好,都依你
溫念姝看著他盛滿了你不帶我玩委屈的眼睛,心頭軟得一塌糊塗,又覺得好笑。
她踮起腳尖,抬手輕輕撫平他微蹙的眉心,
「哎呀,阿宸宸冤枉我啦。才沒有忘。
只是你這幾日好忙好忙的,天不亮就去上朝,回來時天都快黑了,飯都顧不上好好喫。
我看著都心疼,休沐的日子遙遙無期。怎麼忍心還拉著你陪我出去亂逛呀?那不是更累著阿宸宸了嘛?」
她指尖溫軟的觸感和滿是心疼的話語,像羽毛一樣掃過夜無宸的心尖。
他捉住她搗亂的手,包裹在自己溫熱的大掌中,委屈的眼底漾開溫柔的漣漪:
「朝務是忙,那些老東西……」
他頓住,瞥了一眼旁邊豎著耳朵的寒露霜降,改口道:「……那些國之重臣,整日為些雞毛蒜皮爭論不休,吵得人頭疼。」
他語氣有些無奈,隨即又低頭,額頭輕輕抵著她的額頭,鼻尖相蹭,
「可陪阿姝的時間,擠一擠,總是有的。下次想出去,提前告訴本王一聲,好麼?天大的事,也比不上陪小傻子重要。」
溫念姝被他親暱的舉動和直白的話語撩得臉頰微熱,心裡又甜又暖。
她忽然想起什麼,眼睛滴溜溜一轉,帶著點促狹的笑意,故意道:
「阿宸宸也太好啦。我在話本子裡看到過,那些特別受寵的妃子,都叫……叫什麼來著?哦對,禍國妖妃,我這樣,算不算是妖妃呀?」
「妖妃?」夜無宸被她這古靈精怪的聯想逗得失笑,抬手就捏住她的鼻尖,
「胡說八道。你就算是妖妃,那也是本王心甘情願捧在手心裡的。禍國,那也得看本王願不願意讓你禍。」
他指尖下滑,輕輕摩挲著她滑嫩的臉頰,目光深邃如淵,帶著不容錯辨的認真,
「阿姝只需要開開心心,做你想做的事就好。天塌下來,自有本王替你頂著。」
近乎霸道的寵溺宣言,讓溫念姝心頭一悸,臉頰的熱度更甚。
她羞赧地埋進他懷裡,甕聲甕氣地撒嬌:
「知道啦,下次休沐,阿宸宸陪我玩一整天。我們去城外跑馬,去喫醉仙樓的八寶鴨,還要放風箏。」
「好,都依你。」
~
長街熙攘。
溫念姝帶著綠珠在一個捏麵人的小攤前駐足。
她一眼就相中了一隻憨態可掬,抱著胡蘿蔔的小白兔,做工精巧,栩栩如生。
「老闆,這兔子多少銀子?」
「回夫人,三十文。」
溫念姝朝綠珠使了個眼色。
綠珠會意,立刻開始翻找錢袋。
然而,她翻遍了身上的褡褳和溫念姝隨身的繡花錢囊,兩人的臉上都露出了茫然和窘迫,一個銅板都沒有。
「哎呀!」綠珠驚呼出聲,帶著懊惱,「奴婢……奴婢糊塗,怕是出門太急,錢袋落在妝檯上了!」
她急得臉都紅了。
溫念姝立刻垮下臉,戀戀不捨地放下那隻小兔子,聲音帶著委屈:
「啊?那怎麼辦呀?這小兔子好可愛……」
綠珠見狀,決然道:「王妃別急,王府離此不遠,奴婢跑回去取,很快。
您就在這攤子前等奴婢,看好這小兔子,一步都不要離開。千萬別亂跑,奴婢去去就回。」
溫念姝用力點頭,乖巧得不像話:「嗯嗯,綠珠你快去,我就在這裡等你,哪兒也不去!」
綠珠得了保證,又看了一眼那兔子木雕的位置,確認溫念姝視線不會離開,這才提起裙擺,飛快地朝著王府方向跑去。
溫念姝站在原地,百無聊賴地玩著衣角,然而,她的眼角餘光,早已捕捉到不遠處一個看似不經意靠近的身影。
沒過多久,一輛還算乾淨的青篷馬車停在了攤位旁邊。
駕車的是一個穿著攝政王府普通下人服飾的年輕男子,他跳下車轅,對著溫念姝恭敬地行禮:
「王妃金安,王爺特派屬下前來接您。」
溫念姝轉過頭,清亮的眸子閃過疑惑,「你是府裡新來的?找我有事嗎?」
「回王妃,」那下人笑容更盛,
「王爺這會子在醉仙居得空,念著您,特意讓屬下駕了車來接您過去一同用晚膳。醉仙居離此有些腳程,王爺怕您累著,特意囑咐奴才駕車來接。」
「阿宸宸請我喫飯?」溫念姝眼睛瞬間亮了,驚喜之情溢於言表。
但隨即,她又蹙起秀眉,為難地指了指攤上的兔子,
「可是綠珠回去取錢買兔子去了,我答應在這裡等她的,我走了,她會著急。」
「王妃安心,」那下人拍著胸脯,信誓旦旦地保證,
「屬下定守在此處,等綠珠姑娘回來,轉告她您已先行一步去醉仙居了,綠珠姑娘取了銀子,立刻就能去尋您,保管耽誤不了片刻功夫。」
溫念姝這才徹底放下心來,臉上重新綻開滿足又期待的笑容:
「好呀,那快帶我去找阿宸宸吧。」
「王妃您慢點。」那人連忙上前,殷勤地掀開車簾,恭敬地伸手作扶狀,
「您仔細腳下。」
車內陳設簡陋,僅有一張小案和一個蒲草編的坐墊。
一股混雜在塵土和皮革味中的甜膩異香,若有似無地瀰漫著。
溫念姝鼻翼幾不可察地翕動了一下。
她依言坐了進去,陡然暈倒在小案上。
車簾落下,光線被隔絕了大半。那人見狀,嘴角上揚,隨即駕車離去。
馬車行動的瞬間,溫念姝睜開眼睛,纖細的手指探入小案下方一個隱蔽的卡縫裡,指尖一捻,一截剛剛熄滅,猶帶餘溫的暗紅色線香被夾了出來。
同時,她另一隻手已從懷中暗袋裡摸出一顆龍眼大小,散發著清涼藥香的褐色藥丸塞入口中。
溫念姝指尖掂了掂那截劣質迷香,湊到鼻端嫌棄地嗅了嗅,
甜得齁嗓,煙大嗆人,藥力還這麼衝,下三濫的貨色。
指間微一用力,那截香便化作齏粉,從窗縫無聲飄散。
掀起車窗布簾一角,車外景象飛速倒退,街邊的鋪面逐漸稀疏,行人減少,城樓高大的輪廓在視線盡頭若隱若現。
出城嗎,溫念姝心中冷笑,面上卻毫無波瀾,閉目養神,
也好,省得擾民。離城還遠,先補個覺。
她竟真的調整了個相對舒適的姿勢,呼吸變得悠長平穩,彷彿真的沉入了夢鄉。
…
車輪碾過荒郊坑窪的土路,顛簸終於停止。
周遭是死一般的寂靜,只有風吹過枯枝發出的嗚咽和幾聲零星的寒鴉啼叫。
謝良文探頭進來,屏息凝神地觀察了片刻。
確認獵物毫無知覺後,他才長長鬆了口氣,如釋重負。
他小心翼翼探進身,一手託住溫念姝的後背,一手穿過她的腿彎,以穩當的姿勢將她抱了起來。
溫念姝很是驚訝,這綁架犯手法倒是溫和得反常。
她被謝良文抱著,走進一座破敗不堪的山神廟。
廟內殘垣斷壁,蛛網密佈,唯一還算完整的神像早已斑駁模糊,看不出供奉的是哪路仙神。
空氣裡瀰漫著塵土,黴味和乾草的混合氣息。
謝良文動作依舊輕緩,將她小心地安置在角落裡一堆還算乾燥潔淨的稻草上。
溫念姝:…………這待遇,綁匪界的清流。
謝良文安置好溫念姝又出去了,沒多久,兩個稍顯急促的腳步聲由遠及近。
「良安哥,成了,人帶到了,就在這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