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哀家老了

提劍上鳳闕·揚了你奶瓶·2,327·2026/5/18

秦京馳的話,宛若一道晴天霹靂。   秦方好再也壓抑不住心中的不甘。   幼時讀既生瑜何生亮,她沒懂那種不甘。   她才貌雙全,又出身高門,為所有女子豔羨。   她本該一直如此,直到楚妘的出現,一次次打破令她驕傲的一切。   探春宴上,她隨口一吟,就是精妙文章。   什麼上京雙姝,從前人人皆稱秦才女,憑什麼楚妘一出現,就奪走了獨屬於她的光環?   但凡她和楚妘一起出現的地方,眾人的目光總會從她身上移開,落到楚妘那裡。   還有謝照深。   在她孤立無援時,將她救出來的謝照深。   也因為一場誤會,被楚妘輕易奪走。   方纔聽他們說起曾經有過的婚約,她多想坦白,當初謝照深救的人是她,而非楚妘。   那麼跟謝照深訂婚的,也合該是她,而非楚妘。   深深宮禁,那麼冷,那麼孤獨,無時無刻不在吞噬著她的靈魂。   如今,她的親弟弟,也為那個女人折腰。   秦方好滿目悲愴,怨念如藤蔓,將她一顆心裹得密不透風。   她不允許看到楚妘過得比她好。   憑什麼她在宮廷苦熬,楚妘卻能被這麼多人愛護?   秦方好閉上眼,無視弟弟充滿期待的目光,道:「楚家早已敗落,與秦家門不當戶不對。況且楚妘是女史,太后娘娘不會同意的。」   秦京馳想過,他姐姐和姑母不會滿意楚妘。   但他深思熟慮許久,再加上今天宋晉年和謝將軍與他相爭,讓他產生了強烈的危機感,這才終於鼓足勇氣向姐姐開口。   秦京馳道:「姐,我不介意楚鄉君嫁過人,是個孤女。那場婚約本就非她所願,況且他們已然和離。而且她才華橫溢,機敏過人,你是知道的,她還被姑母封為鄉君,又選為女史。」   「姐姐,我是真的喜歡她。從前就喜歡,但我當時年紀小,姑母將她跟謝照深賜婚,就算我心中不甘,還是與她錯過了。」   「姐姐,這次我不想再跟她錯過了。我知道姑母不會同意,你幫我勸勸她好不好?」   「姐,你從前不是最疼我的嗎?你成全我好不好?」   秦方好聽到這些話,明明是炎炎夏日,她卻覺得連指尖都在發寒。   楚妘到底有什麼好?   引得一個個男人為她癡迷。   就連向來眼高於頂的弟弟,都能一聲聲乞求她幫忙。   秦方好姣好的面容逐漸變得扭曲,她厲聲打斷秦京馳的苦苦請求:「夠了!」   秦京馳一愣,他的姐姐,從來都是溫柔嫻靜的,說話總帶著怯意與溫順,有種人人拿捏的柔弱。   可眼前的姐姐,滿臉他看不懂的扭曲與憤怒,眼中閃爍著偏執的眸光。   秦方好緊攥拳頭,哪怕指甲嵌入掌心,也不覺得疼痛。   「我不會幫你。你趁早死了這份心。」   秦京馳完全沒想到,他姐姐態度竟如此決絕,他張張口,問道:「為什麼?」   秦方好少見地跟秦京馳發火:「我還想問你,喜歡誰不好,偏偏喜歡上她?」   秦京馳愣住了:「喜歡一個人,需要理由嗎?」   秦京馳垂下眼簾,倘若真的需要理由,那他喜歡楚妘的一顰一笑,喜歡她鮮活嬌媚,喜歡她錦心繡口。   但這些秦京馳都沒說,他看到了他姐姐眼中氤氳的淚。   「姐,你究竟怎麼了?」   秦方好不動聲色地擦拭眼睛,她只是有些不服。   曾經,她也鮮活過,明媚過。   可作為秦家的女兒,她要延續秦家的輝煌,不得不入宮,嫁給年僅八歲的聖上。   秦方好彷彿被抽乾了所有力氣,由宮女攙扶著,虛弱地擺擺手:「你回去吧,我不會同意的,太后娘娘也不會幫你。」   秦京馳還想再爭取一下,卻見姐姐的身影如風中殘燭,脆弱得似乎一吹就散。   再多的話,秦京馳也只能嚥下去。   姐姐不幫他,他只能另想辦法,說動太后姑母。   -------------------------------------   接風宴上發生的亂事,很快就流傳開來。   本就不願讓康王世子入京的宗親,經此一遭,更是聯合朝臣一起上書。   口口聲聲說康王純善,太后不應該為一己私慾,就令父子生離。   另有以高首輔帶頭的閣臣,煽風點火,阻止女史入朝。   慈寧宮。   「女史容貌昳麗,此等人物日日立於朝堂,立於百官之前,臣恐人心浮動,難以自持。朝堂者,天下樞機所在,當肅穆嚴謹,一絲不苟。若有女子立於殿側,縱使僅是執筆記言,眼波流轉,裙裾微動之間,誰人還能專心國事?」   「太后仁德,必不忍使女史置身於男子目光之下,遭人指點,惹人閒話。女史大多出身高門,將來或許再嫁,相夫教子。若立於朝堂,雖清白自守,然人言又可畏乎?臣懇請太后三思。」   蔡燁唸完這份奏章,太后便哈哈大笑起來。   蔡燁見此,也想跟著笑,可餘光看了眼一臉嚴肅的衛棲梧,連忙收斂神色,低頭哈腰,不敢發一言。   衛棲梧跟在太后身邊多年,察言觀色的功夫比誰都厲害,他深諳太后早已積攢怒火,大笑之後,必有大怒。   果然。   太后笑完,便扶額厲聲罵道:「聽聽,聽聽!我大雍官員,難道儘是一羣庸碌蠢材,色鬼淫魔嗎?但凡朝堂上有女子站著,就能讓他們心思浮動,不思國事!他們究竟是朝堂的肱骨之臣,還是窯子裡的嫖客!」   罵完,太后忽然捂著嘴,猛烈咳嗽起來。   衛棲梧連忙攬著太后,幫她撫順後背,滿眼心疼。   蔡燁連忙跪下,把頭埋得低低的。   衛棲梧道:「男人腦子裡只有下半身那點兒事,太后娘娘何必跟他們置氣?」   太后咳了許久,才稍微平復下來。   衛棲梧道:「可要叫御醫過來給您看看?」   太后搖搖頭:「哀家不願意喝那些苦汁子。」   衛棲梧一笑:「太后怎麼還跟小孩子似的,畏苦。」   太后再搖頭,一臉疲憊:「哀家老了,近來愈發覺得,心力不足。」   衛棲梧在她身邊,手指輕輕替太后揉著太陽穴,指尖溫熱,力道恰到好處。   衛棲梧雖是太監,但他聲音並不尖利,反而有種輕聲細語的低沉:「太后正值壯年,哪裡就老了呢?也就是近來煩心事多了些,等把這些礙眼的人一一拔除,您自然能寬心下來。」   太后不知有沒有聽進去,抬手摸著衛棲梧的臉。   「棲梧,你怎麼也老了,都有皺紋了。」   蔡燁默默退了出

秦京馳的話,宛若一道晴天霹靂。

  秦方好再也壓抑不住心中的不甘。

  幼時讀既生瑜何生亮,她沒懂那種不甘。

  她才貌雙全,又出身高門,為所有女子豔羨。

  她本該一直如此,直到楚妘的出現,一次次打破令她驕傲的一切。

  探春宴上,她隨口一吟,就是精妙文章。

  什麼上京雙姝,從前人人皆稱秦才女,憑什麼楚妘一出現,就奪走了獨屬於她的光環?

  但凡她和楚妘一起出現的地方,眾人的目光總會從她身上移開,落到楚妘那裡。

  還有謝照深。

  在她孤立無援時,將她救出來的謝照深。

  也因為一場誤會,被楚妘輕易奪走。

  方纔聽他們說起曾經有過的婚約,她多想坦白,當初謝照深救的人是她,而非楚妘。

  那麼跟謝照深訂婚的,也合該是她,而非楚妘。

  深深宮禁,那麼冷,那麼孤獨,無時無刻不在吞噬著她的靈魂。

  如今,她的親弟弟,也為那個女人折腰。

  秦方好滿目悲愴,怨念如藤蔓,將她一顆心裹得密不透風。

  她不允許看到楚妘過得比她好。

  憑什麼她在宮廷苦熬,楚妘卻能被這麼多人愛護?

  秦方好閉上眼,無視弟弟充滿期待的目光,道:「楚家早已敗落,與秦家門不當戶不對。況且楚妘是女史,太后娘娘不會同意的。」

  秦京馳想過,他姐姐和姑母不會滿意楚妘。

  但他深思熟慮許久,再加上今天宋晉年和謝將軍與他相爭,讓他產生了強烈的危機感,這才終於鼓足勇氣向姐姐開口。

  秦京馳道:「姐,我不介意楚鄉君嫁過人,是個孤女。那場婚約本就非她所願,況且他們已然和離。而且她才華橫溢,機敏過人,你是知道的,她還被姑母封為鄉君,又選為女史。」

  「姐姐,我是真的喜歡她。從前就喜歡,但我當時年紀小,姑母將她跟謝照深賜婚,就算我心中不甘,還是與她錯過了。」

  「姐姐,這次我不想再跟她錯過了。我知道姑母不會同意,你幫我勸勸她好不好?」

  「姐,你從前不是最疼我的嗎?你成全我好不好?」

  秦方好聽到這些話,明明是炎炎夏日,她卻覺得連指尖都在發寒。

  楚妘到底有什麼好?

  引得一個個男人為她癡迷。

  就連向來眼高於頂的弟弟,都能一聲聲乞求她幫忙。

  秦方好姣好的面容逐漸變得扭曲,她厲聲打斷秦京馳的苦苦請求:「夠了!」

  秦京馳一愣,他的姐姐,從來都是溫柔嫻靜的,說話總帶著怯意與溫順,有種人人拿捏的柔弱。

  可眼前的姐姐,滿臉他看不懂的扭曲與憤怒,眼中閃爍著偏執的眸光。

  秦方好緊攥拳頭,哪怕指甲嵌入掌心,也不覺得疼痛。

  「我不會幫你。你趁早死了這份心。」

  秦京馳完全沒想到,他姐姐態度竟如此決絕,他張張口,問道:「為什麼?」

  秦方好少見地跟秦京馳發火:「我還想問你,喜歡誰不好,偏偏喜歡上她?」

  秦京馳愣住了:「喜歡一個人,需要理由嗎?」

  秦京馳垂下眼簾,倘若真的需要理由,那他喜歡楚妘的一顰一笑,喜歡她鮮活嬌媚,喜歡她錦心繡口。

  但這些秦京馳都沒說,他看到了他姐姐眼中氤氳的淚。

  「姐,你究竟怎麼了?」

  秦方好不動聲色地擦拭眼睛,她只是有些不服。

  曾經,她也鮮活過,明媚過。

  可作為秦家的女兒,她要延續秦家的輝煌,不得不入宮,嫁給年僅八歲的聖上。

  秦方好彷彿被抽乾了所有力氣,由宮女攙扶著,虛弱地擺擺手:「你回去吧,我不會同意的,太后娘娘也不會幫你。」

  秦京馳還想再爭取一下,卻見姐姐的身影如風中殘燭,脆弱得似乎一吹就散。

  再多的話,秦京馳也只能嚥下去。

  姐姐不幫他,他只能另想辦法,說動太后姑母。

  -------------------------------------

  接風宴上發生的亂事,很快就流傳開來。

  本就不願讓康王世子入京的宗親,經此一遭,更是聯合朝臣一起上書。

  口口聲聲說康王純善,太后不應該為一己私慾,就令父子生離。

  另有以高首輔帶頭的閣臣,煽風點火,阻止女史入朝。

  慈寧宮。

  「女史容貌昳麗,此等人物日日立於朝堂,立於百官之前,臣恐人心浮動,難以自持。朝堂者,天下樞機所在,當肅穆嚴謹,一絲不苟。若有女子立於殿側,縱使僅是執筆記言,眼波流轉,裙裾微動之間,誰人還能專心國事?」

  「太后仁德,必不忍使女史置身於男子目光之下,遭人指點,惹人閒話。女史大多出身高門,將來或許再嫁,相夫教子。若立於朝堂,雖清白自守,然人言又可畏乎?臣懇請太后三思。」

  蔡燁唸完這份奏章,太后便哈哈大笑起來。

  蔡燁見此,也想跟著笑,可餘光看了眼一臉嚴肅的衛棲梧,連忙收斂神色,低頭哈腰,不敢發一言。

  衛棲梧跟在太后身邊多年,察言觀色的功夫比誰都厲害,他深諳太后早已積攢怒火,大笑之後,必有大怒。

  果然。

  太后笑完,便扶額厲聲罵道:「聽聽,聽聽!我大雍官員,難道儘是一羣庸碌蠢材,色鬼淫魔嗎?但凡朝堂上有女子站著,就能讓他們心思浮動,不思國事!他們究竟是朝堂的肱骨之臣,還是窯子裡的嫖客!」

  罵完,太后忽然捂著嘴,猛烈咳嗽起來。

  衛棲梧連忙攬著太后,幫她撫順後背,滿眼心疼。

  蔡燁連忙跪下,把頭埋得低低的。

  衛棲梧道:「男人腦子裡只有下半身那點兒事,太后娘娘何必跟他們置氣?」

  太后咳了許久,才稍微平復下來。

  衛棲梧道:「可要叫御醫過來給您看看?」

  太后搖搖頭:「哀家不願意喝那些苦汁子。」

  衛棲梧一笑:「太后怎麼還跟小孩子似的,畏苦。」

  太后再搖頭,一臉疲憊:「哀家老了,近來愈發覺得,心力不足。」

  衛棲梧在她身邊,手指輕輕替太后揉著太陽穴,指尖溫熱,力道恰到好處。

  衛棲梧雖是太監,但他聲音並不尖利,反而有種輕聲細語的低沉:「太后正值壯年,哪裡就老了呢?也就是近來煩心事多了些,等把這些礙眼的人一一拔除,您自然能寬心下來。」

  太后不知有沒有聽進去,抬手摸著衛棲梧的臉。

  「棲梧,你怎麼也老了,都有皺紋了。」

  蔡燁默默退了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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