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將康王世子留在上京
衛棲梧捂住她的手:「太后娘娘,奴才不老,奴才還能再伺候您一萬年,您別嫌棄奴才。」
太后由衛棲梧攙扶著,躺在牀上,幽幽感嘆。
「哀家總覺得時間不夠用,怎麼這麼快,哀家就老了,感覺什麼都沒做成。」
衛棲梧道:「太后娘娘做得還不夠多嗎?您垂簾聽政後,秦家迎來前所未有的輝煌,邊關穩定,百姓安樂,您想要的,都在慢慢達成。」
太后搖搖頭,臉上難得露出疲態:「不夠啊。所有人都盯著哀家,都在逼哀家,朝中那麼多狼子野心之人,哀家防不勝防,稍不注意,就要前功盡棄。」
衛棲梧道:「太后娘娘這是怎麼了?以前您從不會說這些長他人志氣,滅自己威風的喪氣話。」
太后道:「先帝給哀家留下一堆爛攤子。康王府不老實,高首輔也不老實,拾焰軍死灰復燃,聖上和皇后不聽話,哀家累得很。」
衛棲梧語氣輕柔:「先帝骨頭都化成灰了,您還提他做什麼?您多看看奴才吧,奴才會一直協助太后,陪太后將這些爛攤子一一收拾。」
太后閉上眼,不再說話。
衛棲梧就一直依偎在太后身邊,不打擾她。
等了許久,太后才緩緩睜開眼,像是方纔小憩一覺。
等她再坐起身來,便又恢復了那副殺伐果斷的樣子:「讓康王世子留在上京,和讓女史入朝,只能選一個了。」
朝臣步步緊逼,她若固執己見,只怕前朝又要發生幾起死諫。
她可以釜底抽薪,在接風宴上假意打殺那三個朝臣的生母,卻不能在朝會上這麼幹。
否則,但凡出一個虛偽之徒,忍得下全家赴死,她就要被反將一軍。
緊接著,那些盼著她倒下的人會蜂擁而上,逼她還政於聖上。
一股無形的壓力籠罩著太后。
她退讓一步,宗親和朝臣能暫且壓下。
但還有拾焰軍。
太后問道:「楚鄉君那裡,還是沒有異樣嗎?」
衛棲梧一臉難以言喻:「要說異樣,是有的,卻不是跟拾焰軍相關。」
太后道:「說。」
衛棲梧不知道怎麼講,光是說出來,他都覺得很荒謬:「有一天,謝侯約見楚鄉君...」
太后道:「謝侯最懂明哲保身,怕是覺得謝照深對楚鄉君餘情未了,他不捨得逼謝照深,卻去逼迫楚鄉君與之了斷,呵。」
衛棲梧道:「太后娘娘明察秋毫,的確如此,可...」
衛棲梧反覆做了好幾次心理建設,才把摘星的消息複述出口。
「楚鄉君把謝侯給打了,打得還不輕,謝侯臥牀了好幾天。」
太后原本半耷拉著眼,聽到這句話一下子就睜開來。
?
衛棲梧道:「摘星是這麼說的。」
太后搖頭:「怎麼可能呢?那孩子,最是嬌弱,就算脾氣有些擰,卻也不會莽撞行事。而且哀家看得明白,她心裡是有謝照深的。既如此,她又何必得罪謝侯,不怕以後進門,謝侯與她為難嗎?」
時隔多年,太后依然清楚記得,楚妘被壓在她面前時,眼中露出的倔強和不屈。
哪怕心中有萬分不願,可權勢逼人,她還是咬牙同意,替秦方好認下了。
可太后心裡清楚,那樣倔強的眼神,是不會輕易認命的。
那晚,房間的另一邊,是哭得幾乎要昏死過去的秦方好。
見完楚妘,再去見秦方好,她難免生出幾分恨鐵不成鋼之感。
嫌棄秦方好沒用,嫌棄秦方蠢鈍。
有那麼一瞬間,她心想,若楚妘是她的親侄女就好了。
那麼她現在擁有的權勢,地位,也算後繼有人了。
可惜了。
衛棲梧也道:「奴才也覺得奇怪呢。好似今年以來,摘星傳來的動向,一個比一個怪異,奴才都有些懷疑,是不是摘星生了異心,故意傳這些假消息給咱們。」
太后道:「她沒那個膽,而且,楚鄉君是有些奇怪了。」
就算她不知什麼拾焰軍的存在,可對她父親之死,還能不上心嗎?
可她讓楚鄉君入女史館以來,楚鄉君卻毫無動作,每天不知道在做些什麼,言辭也有幾分瘋感。
太后本不想打草驚蛇,但楚鄉君日日這般不著調,倒是讓她摸不清深淺。
過了許久,太后才道:「哀家總要用到她。」
衛棲梧追問:「太后娘娘想怎麼用?」
太后已經做出了決斷:「先將康王世子留在上京吧。後續女史入朝,哀家,或許用得上她。」
康王世子在京,可以轄制住康王府,也可以按住朝中心有異心之人。
在滿朝的議論中,太后還是退了一步,不再提讓女史入朝一事。
可對康王府來說,並非一件好事。
康王府的氣氛一派凝重。
康王世子坐在康王身邊,哭個不停。
他哭,康王也跟著他哭,父子二人一時間抱作一團。
長史哄都哄不過來,只能對一旁陰暗處的人道:「您也看到了,他們父子難捨難分,可如何是好?」
陰暗處的人道:「這是太后做的決定。」
長史道:「就沒有半分轉圜餘地嗎?」
那人道:「長史放心,聖上身邊有咱們的人,不會讓世子殿下傷到分毫。」
長史來了脾氣:「您話說的好聽,可世子人在宮廷,還不是任由太后捏圓搓扁?況且!」
那人絲毫不在意長史的怒火,起身撣了撣衣擺:「長史若不放心,就去太后跟前分辨,與我發什麼脾氣?」
長史一時噎住,臉上頗為憤憤不平,他看向另一邊那個神色陰鬱的女子。
「嘉柔公主,倘若女子入朝,與您而言可是件好事,您就甘心臨門差這一腳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