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只需在發間繫上紅繩子
高首輔沉下臉來,雖然什麼都沒說,但周身的氣場,宣示著對宋晉年的不滿。
宋晉年只好道:「楚太傅惟願楚鄉君平安順遂,喜樂一生。楚鄉君也一直念著楚太傅之死,一心想要查找當年的真相。她若是真知道了拾焰軍的下落,江州三年,根本不會過得那般艱辛,也不會苦苦執著於查案復仇。」
然而宋晉年解釋這麼多,高首輔始終不肯相信。
「前些日子,太后抓了幾個拾焰軍的小頭目,帶入宮中,召見了楚鄉君。不論楚鄉君知不知道拾焰軍的存在,她跟拾焰軍的關係,也早就暴露在太后面前了。」
宋晉年驚訝抬頭,宮中在太后娘娘的手腕下,如鐵桶一般。
高首輔能得知這個消息,只怕是費了不少功夫。
更讓宋晉年覺得揪心的是,太后也在以楚妘為引子,想要尋到拾焰軍的下落。
而且,動作比他們更快。
高首輔道:「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嗎?倘若不利用楚鄉君,儘快把拾焰軍的下落逼問出來,她遲早也會被太后所用。」
宋晉年握緊拳頭:「所以,這就是你們派人刺殺楚鄉君的理由對嗎?」
高首輔察覺到了宋晉年的不滿,但他並不在意。
成大事者,不拘小節。
一個女人而已,事成之後,環肥燕瘦,要什麼樣兒的沒有。
他並不滿宋晉年將楚妘放在大業之前,只是收服一個楚鄉君身邊的人很不容易,他才肯放下身段,將其收在座下。
否則一個有名無權的如鶴公子,他還不放在眼裡。
高首輔道:「沒想殺她,是有人在暗中放暗箭,我猜就是拾焰軍的人。」
宋晉年搖頭:「她既是楚太傅的遺孤,拾焰軍的人便不可能殺她。」
高首輔道:「你是在質疑老夫?」
宋晉年拱手:「學生不敢。」
高首輔撫著鬍子:「不論你信不信老夫的話,左右她現在沒死,老夫也可以向你保證,只要你能從她身上套出拾焰軍的下落,我不會再對她出手,還會護著她,讓她免遭太后毒手。」
宋晉年一臉沉默,似乎並不想答應。
高首輔拍了拍他的肩膀:「想想宋家,滿門老小,都指望著你呢。」
宋晉年呼吸一窒。
高首輔又道:「倘若事成,你便是替楚鄉君報了仇,她自會明白你的苦心,畢竟,你要做的事,謝照深可做不到。」
該說的都說完了,高首輔揮手讓宋晉年回去。
宋晉年轉身離開房間,背後傳來高首輔姬妾的歌聲。
「有花堪折直須折,莫待無花空折枝。」
歌聲細膩悠遠,縈繞在宋晉年耳邊,始終揮之不去。
-------------------------------------
過完元宵,鄉君府的喜氣非但沒有因新年過去而減弱,反倒越來越喜慶紅火。
四處都掛滿紅綢紅燈籠,時不時還有鄉君府的下人在街頭巷尾分糖。
但凡經過的人家,都知道謝將軍和楚鄉君即將大婚。
上京許多人家都往鄉君府送了賀禮,多到鄉君府庫房都有些堆不下了。
不僅如此,還有許多女子聞訊過來。
雖然她們有些出身貧寒,送不起多貴重的禮,但一小段花繩,一些新鮮的瓜果蔬菜,一些親手縫製的荷包等等,都是她們的心意。
楚妘都親自過去接了禮物,但凡來賀喜的,楚妘都讓摘星迴贈一些喜糖和紅髮繩。
糖在大雍是稀罕物,尋常人家捨不得在這上面花錢。
有些女子不肯接,跟摘星推脫起來:「這怎麼好意思呢?我們是來恭賀楚鄉君成婚,怎麼能還連喫帶拿的呢?」
楚妘親自遞迴去給她:「姐姐這不就與我生疏了?既是喜事,自然要喫些喜糖,沾沾喜氣。」
那女子手裡握著喜糖,心裡十分激動。
她從未這麼近距離跟楚鄉君說過話,沒想到楚鄉君在論壇上言辭犀利,論壇下,竟是如此溫柔親人。
這時,有一個女子突然問道:「楚鄉君,有句話,我不知該不該問。」
楚妘道:「大家都是姐妹,有什麼話,直說便是。」
女子道:「我聽說女史館裡的女史,要麼是守寡婦人,要麼是和離婦,您和謝將軍成婚,會不會...」
楚妘收斂神色,讓那女子心頭一跳,可這疑問始終是個心結,她寧可得罪楚鄉君,也要鼓起勇氣,把話說完。
「您成了婚,會不會從此退下,相夫教子?」
所有來賀喜的女子不約而同沉默下來,靜靜等著楚鄉君的回覆。
這女子的疑問,也是她們的疑問。
畢竟,她們見過太多女人,一旦成婚,整顆心都撲到丈夫孩子身上。
她們心中隱隱害怕,楚鄉君也會這樣。
雖然...這也是楚鄉君個人的選擇,她們不能左右。
楚妘看出她們的顧慮,當即道:「姐妹們放心,若我成婚後,只顧內宅,忘了初心,便叫我此生潦倒,不得善終。」
問話的女子急了,連忙過去想要捂她的嘴:「鄉君莫要胡言,我等只是隨口一問,哪裡當得起鄉君發這般狠毒的誓?」
楚妘卻握住她的手,滿眼認真,含笑看著諸位:「非毒誓,不能證我決心。」
眾女子終於鬆口氣。
楚妘道:「而且,謝將軍並非古板之人,當初論辯,若沒有他,根本贏不了那些酸朽。」
楚妘指的是謝照深辯論,而在其他女子耳中,以為她說的是謝將軍當時將楚鄉君抱下論壇,一路求醫。
有了楚妘的話,大家徹底放下心來,又嘰嘰喳喳歡樂起來。
楚妘道:「成婚那日,諸位姐妹若有空,便來討杯喜酒。不需帶任何東西,只需在發間繫上紅繩子,我便知道,是我的姐妹們來了,我並非無依無靠的孤女。」
眾人當即應下。
楚妘心中亦是滿心感懷。
楚妘數不清發出去了多少紅繩,等她反應過來時,摘星捂著嘴笑:「庫房裡連紅綢都給撕了,擰成紅繩給了出去。」
楚妘笑道:「若紅綢都用完,那就撕我的嫁衣,我的紅蓋頭。」
摘星也跟她開玩笑:「那謝將軍就要把奴婢給撕了,放心吧我的鄉君,夠的,來多少,都夠的。」
楚妘一笑。
無數權貴爭名奪利,招兵買馬,可他們總是會忘記,這世間,還有一半人,是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