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康王謀反

提劍上鳳闕·揚了你奶瓶·2,028·2026/5/18

太后把玩著自己手上的護甲,她日理萬機,時常秉筆疾書,並沒有留長指甲,戴護甲不過是尋常裝飾,彰顯尊貴。   最上方的兩個人,就此形成了強烈的反差。   一個漫不經心,一個魂不附體。   太后就像一隻貓,這會兒連利爪都不必亮出來,就能讓手裡的老鼠戰戰兢兢,命懸一線。   要求太后撤簾還政的朝臣們全都如喪考妣。   今日朝堂爭辯再激烈,百官請諫的調子起得再高,面對這樣的君王,他們也輸得徹底。   就在此時——   「報——!」   一聲悽厲的長嚎從丹陛之下傳來,由遠及近,像一把鋒利的刀割開了朝堂上凝滯的空氣。   「八百裡加急!八百裡加急——!」   所有人的臉色都變了。   八百裡加急,是軍報中最緊急的一種。沿途驛站換馬不換人,晝夜兼程,非邊關巨變、藩鎮叛亂、敵國入侵不得輕用。   上一次大雍朝堂聽到「八百裡加急」這四個字,還是四年前,諸王叛亂的時候。   殿外的侍衛閃開一條路,一個風塵僕僕的騎兵踉蹌著衝進大殿。   他的甲冑上滿是泥土,臉上被風沙割出一道道血口,嘴脣乾裂出血,一雙眼睛布滿血絲,像是幾天幾夜沒有閤眼。   眾目睽睽之下,他撲通一聲跪倒在丹陛之下,雙手顫抖著捧起一隻插著三根雞毛、火漆封緘的急報筒,聲音嘶啞得幾乎聽不清:   「聖上!太后!八百裡加急...康王......康王反了!」   滿殿譁然。   「什麼?!」   「康王?!」   「這怎麼可能——」   「康王不是個傻子嗎?」   聖上的臉瞬間僵住了,嘴巴張著,像一條被甩上岸的魚。   他猛然看向太后:「太后...康王叔,康王叔反了,他怎麼會反呢?」   聖上只能想到一個答案,那就是康王世子之死。   儘管不是他存心害的康王世子,可康王世子就是因他而死,且死狀慘烈。   是他把康王世子推入水的,朝野上下,也都在傳,是他害死了康王世子。   聖上有口難辯。   如今康王謀反,源頭竟是他升起的一瞬忮忌之心!   想到康王世子的死狀,再一看八百裡加急的騎兵,聖上覺得自己闖下了彌天大禍。   這會兒他再也不想讓太后撤簾還政了,他滿心無措,只等太后下令,鎮壓康王,護他平安。   一直憋著的眼淚,這會兒譁譁流了下來。   太后短暫的震驚過後,又恢復了那副尊貴的儀容。   從康王世子莫名溺死那一刻起,康王謀反,就在她的預料之中。   康王究竟是不是傻子,已經不重要的。   重要的是,有人不想大雍安穩,不想她一個婦人,垂簾聽政。   太后一雙凌厲的美目掃過眾人,最後落到聖上頭上:「聖上既然長大了,不妨說說,現在該怎麼辦?」   聖上思緒瞬間百轉千回,從前讀過的書,在真正的戰爭面前,全成了無用的空文。   他張張口,想說些什麼,卻什麼都說不出來。   憋了半天,只能哽咽出聲:「太后...母后,幫幫朕...」   語氣中,帶著無法掩飾的恐慌和哀求。   比康王一個傻子謀反,還讓朝臣更受打擊的是,聖上居然一點兒都立不起來,遇到一點兒事,竟像個要喫奶的嬰孩一樣,只想躲在母親懷裡。   陸鳴遠跪在地上,手中的笏板啪嗒一聲掉在金磚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韓永等人,也都垂頭喪氣。   唯有高首輔,還是那副老態龍鐘的樣子,似乎今天發生的一切,都在他的預料之中。   楚妘心跳如鼓,看向朝堂諸人。   戰爭終於來了。   她的機會,也終於來了。   簾後,秦太后猛地站了起來,珠簾譁啦一聲劇烈晃動,鮫綃幕簾被掀開一角,露出一張蒼白卻鎮定的臉。   那是滿朝文武第一次在朝堂上看到太后的真容,雖然只是一瞬,但那雙眼睛裡射出的寒光,讓所有人都打了個冷戰。   「念。」   一個字,簡短,有力,像一把刀落在砧板上。   衛棲梧連忙過去接過急報筒,拆開火漆,展開帛書,聲音顫抖地念道:   「臣...臣康王祁桓,謹以血書上達天聽——」   才唸了第一句,殿中不少人倒吸一口涼氣。血書?康王這是鐵了心要反了。   衛棲梧細膩的聲音響徹大殿:「臣癡愚數十年,荷國厚恩,享王公之福,未嘗有尺寸之功以報陛下。然臣今者泣血上奏,非為臣私,實為天下公義。臣之長子祁琨,遭聖上所害,死於宮中!」   衛棲梧一頓,還是繼續念道:   「臣子雖有罪,罪不至死,縱死,不當不明不白死於聖上之手。臣聞之,肝腸寸斷。臣不知臣子所犯何律、所觸何法,竟至於此!」   「臣伏惟陛下聖明,必非手足相殘之君。臣又聞,世子之死,非出陛下之意,乃太后身邊奸佞擅殺宗室!是可忍也,孰不可忍也!」   唸到這裡,衛棲梧再次停住,看了太后一眼,但還是繼續唸了下去。   「臣今泣血起兵,非敢叛逆,實為清君側!請誅太后身邊宦官七虎,以謝天下!臣提兵十萬,即日北上,不達目的,誓不罷休!臣頓首頓首,死罪死罪!」   唸完了。   殿中死一般的寂靜,靜得能聽見每個人心跳的聲音。   聖上是不能有錯的,所以錯的人只能是聖上身邊之人。   康王的血書,字字句句表忠心,卻字字句句直指太后,直指太后身邊的奸佞。   康王打著「清君側」的名義起兵,請誅宦官七虎。   可誰不知,宦官七虎乃是太后的左膀右臂。   七虎若倒,太后必定元氣大傷,到時撤簾還政,她再無抵抗的餘

太后把玩著自己手上的護甲,她日理萬機,時常秉筆疾書,並沒有留長指甲,戴護甲不過是尋常裝飾,彰顯尊貴。

  最上方的兩個人,就此形成了強烈的反差。

  一個漫不經心,一個魂不附體。

  太后就像一隻貓,這會兒連利爪都不必亮出來,就能讓手裡的老鼠戰戰兢兢,命懸一線。

  要求太后撤簾還政的朝臣們全都如喪考妣。

  今日朝堂爭辯再激烈,百官請諫的調子起得再高,面對這樣的君王,他們也輸得徹底。

  就在此時——

  「報——!」

  一聲悽厲的長嚎從丹陛之下傳來,由遠及近,像一把鋒利的刀割開了朝堂上凝滯的空氣。

  「八百裡加急!八百裡加急——!」

  所有人的臉色都變了。

  八百裡加急,是軍報中最緊急的一種。沿途驛站換馬不換人,晝夜兼程,非邊關巨變、藩鎮叛亂、敵國入侵不得輕用。

  上一次大雍朝堂聽到「八百裡加急」這四個字,還是四年前,諸王叛亂的時候。

  殿外的侍衛閃開一條路,一個風塵僕僕的騎兵踉蹌著衝進大殿。

  他的甲冑上滿是泥土,臉上被風沙割出一道道血口,嘴脣乾裂出血,一雙眼睛布滿血絲,像是幾天幾夜沒有閤眼。

  眾目睽睽之下,他撲通一聲跪倒在丹陛之下,雙手顫抖著捧起一隻插著三根雞毛、火漆封緘的急報筒,聲音嘶啞得幾乎聽不清:

  「聖上!太后!八百裡加急...康王......康王反了!」

  滿殿譁然。

  「什麼?!」

  「康王?!」

  「這怎麼可能——」

  「康王不是個傻子嗎?」

  聖上的臉瞬間僵住了,嘴巴張著,像一條被甩上岸的魚。

  他猛然看向太后:「太后...康王叔,康王叔反了,他怎麼會反呢?」

  聖上只能想到一個答案,那就是康王世子之死。

  儘管不是他存心害的康王世子,可康王世子就是因他而死,且死狀慘烈。

  是他把康王世子推入水的,朝野上下,也都在傳,是他害死了康王世子。

  聖上有口難辯。

  如今康王謀反,源頭竟是他升起的一瞬忮忌之心!

  想到康王世子的死狀,再一看八百裡加急的騎兵,聖上覺得自己闖下了彌天大禍。

  這會兒他再也不想讓太后撤簾還政了,他滿心無措,只等太后下令,鎮壓康王,護他平安。

  一直憋著的眼淚,這會兒譁譁流了下來。

  太后短暫的震驚過後,又恢復了那副尊貴的儀容。

  從康王世子莫名溺死那一刻起,康王謀反,就在她的預料之中。

  康王究竟是不是傻子,已經不重要的。

  重要的是,有人不想大雍安穩,不想她一個婦人,垂簾聽政。

  太后一雙凌厲的美目掃過眾人,最後落到聖上頭上:「聖上既然長大了,不妨說說,現在該怎麼辦?」

  聖上思緒瞬間百轉千回,從前讀過的書,在真正的戰爭面前,全成了無用的空文。

  他張張口,想說些什麼,卻什麼都說不出來。

  憋了半天,只能哽咽出聲:「太后...母后,幫幫朕...」

  語氣中,帶著無法掩飾的恐慌和哀求。

  比康王一個傻子謀反,還讓朝臣更受打擊的是,聖上居然一點兒都立不起來,遇到一點兒事,竟像個要喫奶的嬰孩一樣,只想躲在母親懷裡。

  陸鳴遠跪在地上,手中的笏板啪嗒一聲掉在金磚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韓永等人,也都垂頭喪氣。

  唯有高首輔,還是那副老態龍鐘的樣子,似乎今天發生的一切,都在他的預料之中。

  楚妘心跳如鼓,看向朝堂諸人。

  戰爭終於來了。

  她的機會,也終於來了。

  簾後,秦太后猛地站了起來,珠簾譁啦一聲劇烈晃動,鮫綃幕簾被掀開一角,露出一張蒼白卻鎮定的臉。

  那是滿朝文武第一次在朝堂上看到太后的真容,雖然只是一瞬,但那雙眼睛裡射出的寒光,讓所有人都打了個冷戰。

  「念。」

  一個字,簡短,有力,像一把刀落在砧板上。

  衛棲梧連忙過去接過急報筒,拆開火漆,展開帛書,聲音顫抖地念道:

  「臣...臣康王祁桓,謹以血書上達天聽——」

  才唸了第一句,殿中不少人倒吸一口涼氣。血書?康王這是鐵了心要反了。

  衛棲梧細膩的聲音響徹大殿:「臣癡愚數十年,荷國厚恩,享王公之福,未嘗有尺寸之功以報陛下。然臣今者泣血上奏,非為臣私,實為天下公義。臣之長子祁琨,遭聖上所害,死於宮中!」

  衛棲梧一頓,還是繼續念道:

  「臣子雖有罪,罪不至死,縱死,不當不明不白死於聖上之手。臣聞之,肝腸寸斷。臣不知臣子所犯何律、所觸何法,竟至於此!」

  「臣伏惟陛下聖明,必非手足相殘之君。臣又聞,世子之死,非出陛下之意,乃太后身邊奸佞擅殺宗室!是可忍也,孰不可忍也!」

  唸到這裡,衛棲梧再次停住,看了太后一眼,但還是繼續唸了下去。

  「臣今泣血起兵,非敢叛逆,實為清君側!請誅太后身邊宦官七虎,以謝天下!臣提兵十萬,即日北上,不達目的,誓不罷休!臣頓首頓首,死罪死罪!」

  唸完了。

  殿中死一般的寂靜,靜得能聽見每個人心跳的聲音。

  聖上是不能有錯的,所以錯的人只能是聖上身邊之人。

  康王的血書,字字句句表忠心,卻字字句句直指太后,直指太后身邊的奸佞。

  康王打著「清君側」的名義起兵,請誅宦官七虎。

  可誰不知,宦官七虎乃是太后的左膀右臂。

  七虎若倒,太后必定元氣大傷,到時撤簾還政,她再無抵抗的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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