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滴骨法

提劍上鳳闕·揚了你奶瓶·2,184·2026/5/18

這個時候,已經不能討論康王世子究竟是不是假世子了。   他只能是假的!   楚妘趁機道:「臣曾翻閱宋慈的《洗冤錄》,上面記載了一種可以校驗逝者是否為親生血脈的法子——滴骨法。」   太后微微頷首,示意楚妘繼續說下去。   楚妘道:「將活人的血滴在死人的骨頭上,如果血滲入骨中,就是親骨肉。如果不滲,就是外人。此方法在民間和司法中也流傳甚廣。」   太后眯起眼,當即吩咐下去:「去昭告羣臣,哀家要開棺驗屍。」   嘉柔公主和楚妘對視一眼,而後又別過頭。   太后看著她二人,肯定道:「若能驗證,康王世子非皇室血脈,哀家對你二人重重有賞。」   嘉柔公主和楚妘同時道:「謝太后。」   離開後,嘉柔公主還有些失魂落魄。   這一回,她是徹底背叛了內閣,背叛了康王府,也背叛了她的父王和母后。   下樓梯時,嘉柔一時分神,險些踩空。   好在有楚妘在她旁邊扶著,纔不至於讓她跌落。   嘉柔有些渾身脫力:「楚妘,我真的做對了嗎?」   楚妘沉默,宋晉年將康王世子遇害的過程都告訴了她,其實她大可以自己去求見太后,說出自己的猜想。   可嘉柔夾在內閣和太后中間,左右為難,又因她的猶疑,被兩方都不信任。   時局混亂,她若一直做這個牆頭草,定會被兩方厭棄清算。   所以她只能當那個惡人,逼嘉柔做出選擇。   楚妘握著她的手,堅定告訴她:「無論錯對,我們一起承擔好不好?」   嘉柔倚靠在楚妘懷裡,眼淚掉在了楚妘的衣襟。   「楚妘,你會永遠相信我的對嗎?就算我做錯了事,你也不會離我而去的,對嗎?」   楚妘再次肯定:「我們是最好的朋友,我永遠不會離開你。」   嘉柔突然嗚咽起來,一向驕傲公主殿下,這會兒不依不饒起來:「你發誓,你發誓!」   楚妘哄著她道:「我發誓,我絕對不離開你。」   嘉柔公主泣不成聲。   可憐的楚妘怎麼會知道,她做錯的,何止是投靠內閣,助康王謀逆?   當年楚妘被山匪劫走,雖非她本意,卻是經她之手做的。   她怕內閣報復她的背叛,將當年楚妘被山匪擄走的真相說出來。   一把劍就懸在頭頂,她們的友誼岌岌可危。   嘉柔只能期待那天來得晚一些,再晚一些。   楚妘全然不知嘉柔在想什麼,她只是對嘉柔心疼不已。   嘉柔已經告訴她,她的父皇和母妃,皆死於太后之手。   如今她要為太后做事,定然心裡難過。   楚妘只能溫聲細語安撫,可她越是溫柔,嘉柔公主內心就越是煎熬。   -------------------------------------   隔日,只有一具棺材。   一具黑漆棺材停放在太極殿前的丹墀之下,四周站滿了禁軍,棺蓋半開,露出裡面一具已經腐爛發臭的遺骸。   屍骨頭顱微側,下頜骨微微張開,像是在無聲地訴說著什麼。   滿朝文武站在丹陛之上,面色各異。   高首輔臉色鐵青,但終究沒有說什麼。   康王世子的屍骨本該送往青州,由康王將其安葬。   可還未運送回去,康王便舉旗謀反。   太后怨恨康王謀逆,並未將康王世子葬入皇陵,只在青山腳下埋葬。   如今要開棺驗屍,又將他的棺槨挖了出來。   聖上站在太后身邊,聞到了那股臭氣,一雙手在袖子裡抖個不停。   康王世子的死相太過慘烈,至今給聖上留下了不小的心裡陰影。   如今天氣炎熱,康王世子的屍體迅速腐爛,可又沒有腐爛到底,依稀還能看到他的模樣。   仵作先是過去挪了一下康王世子的腦袋,他的左耳後果然沒有黑痣。   這時,內閣的劉閣老一臉痛心:「太后!死者已矣,開棺驗屍已是於禮不合。若再對宗室遺骸做什麼....什麼不當之舉,恐天下人非議!」   太后的聲音冷冷地接過來:「劉閣老,你說開棺驗屍於禮不合,那康王起兵造反,就合禮了?」   劉閣老一窒。   太后不給他喘息的機會,繼續道:「康王以『世子被害』為名,起兵謀反。本宮今日若不把這樁案子查個水落石出,天下人還以為是宮裡害死了康王世子。到時候,康王是為子報仇的義士,本宮和陛下倒成了殘害宗室的暴君。」   劉閣老默默退了下去。   太后道:「哀家聽說了這麼一件往事,當年康王妃誕下世子,可世子生來孱弱,不過一月便夭折了,康王府為了讓康王后繼有人,從農婦手裡抱養了一個孩子,充作皇室血脈。」   此言一出,羣臣譁然。   高首輔面露諷刺,故事是假,可世子身份也的確是假。   太后這招,著實噁心。   太后道:「既然康王說聖上害死了他的親兒子,那哀家今日就代天下人看看,康王世子,到底是不是皇室血脈。如果是皇室血脈,本宮親自向天下謝罪。如果不是...」   太后一雙凌厲的眉眼掃過眾人:「那康王起兵,就是欺天!」   「敢問太后,打算如何驗證?」高首輔忽然開口,聲音低沉。   太后淡淡吐出三個字:「滴骨法。」   周遭又是一陣騷動。   高首輔給了劉閣老一個眼神,劉閣老只得硬著頭皮道:「聖上龍體尊貴,豈能受損?」   太后看向聖上。   聖上只能硬著頭皮道:「若真驗證康王世子非皇室血脈,一滴血罷了,朕還能給。」   最重要的是,若康王世子非皇室血脈,他心中的罪孽感也可減輕。   在太后的命令下,仵作從遺骸的胸骨處取下一小塊肋骨,用清水洗淨骨頭表面,又放在一塊白布上,呈到聖上面前。   聖上強忍不適,從衛棲梧手中接過銀針,紮在了指尖。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幾百雙眼睛死死地盯著那塊骨頭,盯著那滴天子之血。   血塗在骨面上。   起初,它像一層薄膜覆在骨頭上,晶瑩剔透。   然後——它慢慢地、慢慢地,沿著骨面的紋理流了下來。   沒有滲進

這個時候,已經不能討論康王世子究竟是不是假世子了。

  他只能是假的!

  楚妘趁機道:「臣曾翻閱宋慈的《洗冤錄》,上面記載了一種可以校驗逝者是否為親生血脈的法子——滴骨法。」

  太后微微頷首,示意楚妘繼續說下去。

  楚妘道:「將活人的血滴在死人的骨頭上,如果血滲入骨中,就是親骨肉。如果不滲,就是外人。此方法在民間和司法中也流傳甚廣。」

  太后眯起眼,當即吩咐下去:「去昭告羣臣,哀家要開棺驗屍。」

  嘉柔公主和楚妘對視一眼,而後又別過頭。

  太后看著她二人,肯定道:「若能驗證,康王世子非皇室血脈,哀家對你二人重重有賞。」

  嘉柔公主和楚妘同時道:「謝太后。」

  離開後,嘉柔公主還有些失魂落魄。

  這一回,她是徹底背叛了內閣,背叛了康王府,也背叛了她的父王和母后。

  下樓梯時,嘉柔一時分神,險些踩空。

  好在有楚妘在她旁邊扶著,纔不至於讓她跌落。

  嘉柔有些渾身脫力:「楚妘,我真的做對了嗎?」

  楚妘沉默,宋晉年將康王世子遇害的過程都告訴了她,其實她大可以自己去求見太后,說出自己的猜想。

  可嘉柔夾在內閣和太后中間,左右為難,又因她的猶疑,被兩方都不信任。

  時局混亂,她若一直做這個牆頭草,定會被兩方厭棄清算。

  所以她只能當那個惡人,逼嘉柔做出選擇。

  楚妘握著她的手,堅定告訴她:「無論錯對,我們一起承擔好不好?」

  嘉柔倚靠在楚妘懷裡,眼淚掉在了楚妘的衣襟。

  「楚妘,你會永遠相信我的對嗎?就算我做錯了事,你也不會離我而去的,對嗎?」

  楚妘再次肯定:「我們是最好的朋友,我永遠不會離開你。」

  嘉柔突然嗚咽起來,一向驕傲公主殿下,這會兒不依不饒起來:「你發誓,你發誓!」

  楚妘哄著她道:「我發誓,我絕對不離開你。」

  嘉柔公主泣不成聲。

  可憐的楚妘怎麼會知道,她做錯的,何止是投靠內閣,助康王謀逆?

  當年楚妘被山匪劫走,雖非她本意,卻是經她之手做的。

  她怕內閣報復她的背叛,將當年楚妘被山匪擄走的真相說出來。

  一把劍就懸在頭頂,她們的友誼岌岌可危。

  嘉柔只能期待那天來得晚一些,再晚一些。

  楚妘全然不知嘉柔在想什麼,她只是對嘉柔心疼不已。

  嘉柔已經告訴她,她的父皇和母妃,皆死於太后之手。

  如今她要為太后做事,定然心裡難過。

  楚妘只能溫聲細語安撫,可她越是溫柔,嘉柔公主內心就越是煎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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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隔日,只有一具棺材。

  一具黑漆棺材停放在太極殿前的丹墀之下,四周站滿了禁軍,棺蓋半開,露出裡面一具已經腐爛發臭的遺骸。

  屍骨頭顱微側,下頜骨微微張開,像是在無聲地訴說著什麼。

  滿朝文武站在丹陛之上,面色各異。

  高首輔臉色鐵青,但終究沒有說什麼。

  康王世子的屍骨本該送往青州,由康王將其安葬。

  可還未運送回去,康王便舉旗謀反。

  太后怨恨康王謀逆,並未將康王世子葬入皇陵,只在青山腳下埋葬。

  如今要開棺驗屍,又將他的棺槨挖了出來。

  聖上站在太后身邊,聞到了那股臭氣,一雙手在袖子裡抖個不停。

  康王世子的死相太過慘烈,至今給聖上留下了不小的心裡陰影。

  如今天氣炎熱,康王世子的屍體迅速腐爛,可又沒有腐爛到底,依稀還能看到他的模樣。

  仵作先是過去挪了一下康王世子的腦袋,他的左耳後果然沒有黑痣。

  這時,內閣的劉閣老一臉痛心:「太后!死者已矣,開棺驗屍已是於禮不合。若再對宗室遺骸做什麼....什麼不當之舉,恐天下人非議!」

  太后的聲音冷冷地接過來:「劉閣老,你說開棺驗屍於禮不合,那康王起兵造反,就合禮了?」

  劉閣老一窒。

  太后不給他喘息的機會,繼續道:「康王以『世子被害』為名,起兵謀反。本宮今日若不把這樁案子查個水落石出,天下人還以為是宮裡害死了康王世子。到時候,康王是為子報仇的義士,本宮和陛下倒成了殘害宗室的暴君。」

  劉閣老默默退了下去。

  太后道:「哀家聽說了這麼一件往事,當年康王妃誕下世子,可世子生來孱弱,不過一月便夭折了,康王府為了讓康王后繼有人,從農婦手裡抱養了一個孩子,充作皇室血脈。」

  此言一出,羣臣譁然。

  高首輔面露諷刺,故事是假,可世子身份也的確是假。

  太后這招,著實噁心。

  太后道:「既然康王說聖上害死了他的親兒子,那哀家今日就代天下人看看,康王世子,到底是不是皇室血脈。如果是皇室血脈,本宮親自向天下謝罪。如果不是...」

  太后一雙凌厲的眉眼掃過眾人:「那康王起兵,就是欺天!」

  「敢問太后,打算如何驗證?」高首輔忽然開口,聲音低沉。

  太后淡淡吐出三個字:「滴骨法。」

  周遭又是一陣騷動。

  高首輔給了劉閣老一個眼神,劉閣老只得硬著頭皮道:「聖上龍體尊貴,豈能受損?」

  太后看向聖上。

  聖上只能硬著頭皮道:「若真驗證康王世子非皇室血脈,一滴血罷了,朕還能給。」

  最重要的是,若康王世子非皇室血脈,他心中的罪孽感也可減輕。

  在太后的命令下,仵作從遺骸的胸骨處取下一小塊肋骨,用清水洗淨骨頭表面,又放在一塊白布上,呈到聖上面前。

  聖上強忍不適,從衛棲梧手中接過銀針,紮在了指尖。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幾百雙眼睛死死地盯著那塊骨頭,盯著那滴天子之血。

  血塗在骨面上。

  起初,它像一層薄膜覆在骨頭上,晶瑩剔透。

  然後——它慢慢地、慢慢地,沿著骨面的紋理流了下來。

  沒有滲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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