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康王欺天!

提劍上鳳闕·揚了你奶瓶·2,223·2026/5/18

血像雨滴一樣,在骨面上聚成一顆小珠,然後順著骨頭的弧度,無聲地滑落,滴在白絹上,洇出一抹深紅色的印子。   仵作將骨頭舉高,轉過身面向珠簾,聲音洪亮得整個太極殿都能聽見:   「回太后,天子之血,不入遺骨!」   殿中轟的一聲炸開了鍋。   「不入骨?那就是說——」   「祁琨不是皇室血脈!」   「康王帶了綠帽子?」   「綠什麼呀,世子本來就是假世子,康王故意送假世子入宮,就是為了找藉口起兵造反!」   楚妘聽著各種各樣的聲音交織在一起,像一鍋煮沸的粥。   秦太后的聲音從簾後傳出,不緊不慢,卻壓過了所有的嘈雜:「你確定?」   仵作道:「老朽以四十年的經驗擔保,血不入骨,康王世子非皇室血脈。」   這個仵作出自刑部,是出了名的經驗老到。   太后在簾後微勾脣角:「再驗一次。」   老仵作在眾目睽睽之下,再次用清水洗淨骨頭,又換了另一塊骨面。   聖上再取銀針,重新滴上血,這一次,結果一模一樣。   血凝結成珠,滑落而下,沒有一絲滲入。   第三次,結果依舊。   嘉柔公主此時主動上來道:「聖上龍體不可再三損傷,這一次,用我的血再試。」   站在人羣中的高首輔面色陰鬱,一雙渾濁的老眼死死盯著她,又在嘉柔公主察覺前,低垂眼簾。   嘉柔公主莫名心慌了一下,不過還是當著眾人的面,取來銀針,在手指上扎出血珠來。   滴落到骨頭,依然順著骨頭滑落在白絹上,形成一朵刺目的血花。   嘉柔公主亦是皇室血脈,她和聖上的血都未能融入康王世子的骨頭,可見康王世子身份有假。   幾次三番的驗證,完全證實了結果。   太后這才滿意地靠回鳳椅上,聲音裡帶著一絲笑意,那是獵人終於等到獵物落入陷阱的笑意:「好。很好。」   她的聲音忽然拔高,帶著雷霆般的威壓:「康王祁桓,以『替子報仇』為名,起兵造反。如今當堂驗證,康王世子祁琨,非皇室血脈!康王所謂『親子』,不過是個抱養來的孽種!康王起兵,不是為了兒子,是為了自己的野心!」   她一字一頓地說:「康王,欺天!」   楚妘這時大聲喊道:「太后聖明!康王欺天!」   有了這一聲高呼,殿中百官齊齊跪倒,山呼:「太后聖明!康王欺天!」   內閣諸人,以及部分朝臣,見大勢已去,只能陸續跟著跪倒。   高首輔閉上眼,長嘆口氣。   從這一刻起,康王那面「為子報仇」的大旗,徹底倒了。   沒有了這面旗,康王就只是一個普通的叛臣,一個被天下人唾棄的亂臣賊子。   太后的聲音從簾後傳出,帶著一種塵埃落定的得意:「傳旨下去,將今日滴骨驗血的結果,寫成邸報,傳檄天下。讓天下人都知道,康王起兵,是欺天之舉。」   楚妘站出來道:「稟太后,臣鬥膽進言,康王以偽子為旗,欺瞞天下,其罪滔天。臣請太后下詔,廢康王為庶人,削其封地,佈告天下。」   「臣附議。」   「臣...附議。」   「逆王當誅!」   ...   康王欺天的消息傳出去之後,民間再次物議如沸,輿論很快一邊倒,百姓痛罵康王謀逆,攪得天下不寧。   然而田間瓦舍的聲音,還是影響不了戰局。   雖然朝廷出兵鎮壓,可康王兵馬甚多,一時間戰局焦灼,僵持不下。   一隻飛鴿入了高府。   高首輔正跟兒子高彬一起對弈。   親信把信拿過來的時候,該高首輔走棋了,他手裡拿著一枚相,猶豫要下在哪裡。   高彬便率先接過信,打開一看,而後面色凝重地遞給他的父親高閣老:「父親,康王府求助。」   高首輔只好放下手裡的棋子,展開信來看。   信上說青州雖然糧草充足,兵力強盛,可架不住謝照深英勇善戰,雖只有三萬兵馬,可總能出其不意,攻其不備。   滴骨法之後,驗證康王世子並非皇室血脈,更是讓康王的兵馬士氣不振,節節敗退。   若再這麼下去,兵敗只是時間問題。   高閣老手裡把玩著棋子,閉目閤眼,似乎在猶豫下一步該怎麼走。   棋盤上,父子二人同樣相持不下。   高彬眯起眼,鷹視狼顧:「父親,咱們已經走到這一步了,回頭就是粉身碎骨。」   高閣老老態龍鍾,一直緩了好一會兒,才如夢初醒一般:「剛才下到哪兒了?」   高彬靠近道:「兒子願為父親馬前卒。」   高閣老睜眼,看到兒子目光如炬,燃著熊熊慾火。   高閣老終於下定決心,將手裡的相又在棋盤上頂了上去,喝道:「倒秦!」   棋盤上,「相」已暴露在「車」和「炮」之下,躲無可躲。   高彬驚道:「父親!」   高閣老花白的鬍子微顫:「我老了,你還年輕。」   當夜,天水巷祕密來了許多人,高府的燭火一夜未滅。   滴骨驗親半月之後,朝堂上的風向悄然發生了變化。   康王再發檄文。   「康王祁桓泣血告天下軍民。   近聞妖婦秦氏,以滴骨邪術惑亂人心,妄稱吾兒非吾骨肉。此等荒謬之辭,三尺童子亦知其偽,而秦氏竟敢公然行之於朝堂,欺天下之人耳目!   吾兒祁琨,生於王府,長於青州,先帝親封世子,玉牒有名,宗廟有祀。秦氏以一具腐骨、一滴天子血,便欲抹殺父子之情,抹殺先帝之封,抹殺宗廟之祀?此非但誣吾,實誣先帝,誣宗廟,誣天下!   秦氏之心,路人皆知。彼懼吾起兵清君側,懼天下忠義之士共討奸佞,故出此下策,欲毀吾起兵之名,其心可誅!   秦氏垂簾四載,外託輔政之名,內行專權之實。戀棧不去,把持朝政。彼所用者,宦官奸佞;所殺者,宗室忠良。此等行徑,與禽獸何異?   天下人,試思之:秦氏今日能誣吾兒為假,明日便能奉孽子為尊。今日能殺吾兒,明日便能殺盡宗親,以秦氏外戚代之!此非危言聳聽,觀其四年所為可知矣!   吾今起兵,非為私仇,實為存祁氏之社稷、清君側之奸佞。秦氏一日不除,吾一日不退兵。天下忠義之士,當共鑑之!   祁桓泣血頓首

血像雨滴一樣,在骨面上聚成一顆小珠,然後順著骨頭的弧度,無聲地滑落,滴在白絹上,洇出一抹深紅色的印子。

  仵作將骨頭舉高,轉過身面向珠簾,聲音洪亮得整個太極殿都能聽見:

  「回太后,天子之血,不入遺骨!」

  殿中轟的一聲炸開了鍋。

  「不入骨?那就是說——」

  「祁琨不是皇室血脈!」

  「康王帶了綠帽子?」

  「綠什麼呀,世子本來就是假世子,康王故意送假世子入宮,就是為了找藉口起兵造反!」

  楚妘聽著各種各樣的聲音交織在一起,像一鍋煮沸的粥。

  秦太后的聲音從簾後傳出,不緊不慢,卻壓過了所有的嘈雜:「你確定?」

  仵作道:「老朽以四十年的經驗擔保,血不入骨,康王世子非皇室血脈。」

  這個仵作出自刑部,是出了名的經驗老到。

  太后在簾後微勾脣角:「再驗一次。」

  老仵作在眾目睽睽之下,再次用清水洗淨骨頭,又換了另一塊骨面。

  聖上再取銀針,重新滴上血,這一次,結果一模一樣。

  血凝結成珠,滑落而下,沒有一絲滲入。

  第三次,結果依舊。

  嘉柔公主此時主動上來道:「聖上龍體不可再三損傷,這一次,用我的血再試。」

  站在人羣中的高首輔面色陰鬱,一雙渾濁的老眼死死盯著她,又在嘉柔公主察覺前,低垂眼簾。

  嘉柔公主莫名心慌了一下,不過還是當著眾人的面,取來銀針,在手指上扎出血珠來。

  滴落到骨頭,依然順著骨頭滑落在白絹上,形成一朵刺目的血花。

  嘉柔公主亦是皇室血脈,她和聖上的血都未能融入康王世子的骨頭,可見康王世子身份有假。

  幾次三番的驗證,完全證實了結果。

  太后這才滿意地靠回鳳椅上,聲音裡帶著一絲笑意,那是獵人終於等到獵物落入陷阱的笑意:「好。很好。」

  她的聲音忽然拔高,帶著雷霆般的威壓:「康王祁桓,以『替子報仇』為名,起兵造反。如今當堂驗證,康王世子祁琨,非皇室血脈!康王所謂『親子』,不過是個抱養來的孽種!康王起兵,不是為了兒子,是為了自己的野心!」

  她一字一頓地說:「康王,欺天!」

  楚妘這時大聲喊道:「太后聖明!康王欺天!」

  有了這一聲高呼,殿中百官齊齊跪倒,山呼:「太后聖明!康王欺天!」

  內閣諸人,以及部分朝臣,見大勢已去,只能陸續跟著跪倒。

  高首輔閉上眼,長嘆口氣。

  從這一刻起,康王那面「為子報仇」的大旗,徹底倒了。

  沒有了這面旗,康王就只是一個普通的叛臣,一個被天下人唾棄的亂臣賊子。

  太后的聲音從簾後傳出,帶著一種塵埃落定的得意:「傳旨下去,將今日滴骨驗血的結果,寫成邸報,傳檄天下。讓天下人都知道,康王起兵,是欺天之舉。」

  楚妘站出來道:「稟太后,臣鬥膽進言,康王以偽子為旗,欺瞞天下,其罪滔天。臣請太后下詔,廢康王為庶人,削其封地,佈告天下。」

  「臣附議。」

  「臣...附議。」

  「逆王當誅!」

  ...

  康王欺天的消息傳出去之後,民間再次物議如沸,輿論很快一邊倒,百姓痛罵康王謀逆,攪得天下不寧。

  然而田間瓦舍的聲音,還是影響不了戰局。

  雖然朝廷出兵鎮壓,可康王兵馬甚多,一時間戰局焦灼,僵持不下。

  一隻飛鴿入了高府。

  高首輔正跟兒子高彬一起對弈。

  親信把信拿過來的時候,該高首輔走棋了,他手裡拿著一枚相,猶豫要下在哪裡。

  高彬便率先接過信,打開一看,而後面色凝重地遞給他的父親高閣老:「父親,康王府求助。」

  高首輔只好放下手裡的棋子,展開信來看。

  信上說青州雖然糧草充足,兵力強盛,可架不住謝照深英勇善戰,雖只有三萬兵馬,可總能出其不意,攻其不備。

  滴骨法之後,驗證康王世子並非皇室血脈,更是讓康王的兵馬士氣不振,節節敗退。

  若再這麼下去,兵敗只是時間問題。

  高閣老手裡把玩著棋子,閉目閤眼,似乎在猶豫下一步該怎麼走。

  棋盤上,父子二人同樣相持不下。

  高彬眯起眼,鷹視狼顧:「父親,咱們已經走到這一步了,回頭就是粉身碎骨。」

  高閣老老態龍鍾,一直緩了好一會兒,才如夢初醒一般:「剛才下到哪兒了?」

  高彬靠近道:「兒子願為父親馬前卒。」

  高閣老睜眼,看到兒子目光如炬,燃著熊熊慾火。

  高閣老終於下定決心,將手裡的相又在棋盤上頂了上去,喝道:「倒秦!」

  棋盤上,「相」已暴露在「車」和「炮」之下,躲無可躲。

  高彬驚道:「父親!」

  高閣老花白的鬍子微顫:「我老了,你還年輕。」

  當夜,天水巷祕密來了許多人,高府的燭火一夜未滅。

  滴骨驗親半月之後,朝堂上的風向悄然發生了變化。

  康王再發檄文。

  「康王祁桓泣血告天下軍民。

  近聞妖婦秦氏,以滴骨邪術惑亂人心,妄稱吾兒非吾骨肉。此等荒謬之辭,三尺童子亦知其偽,而秦氏竟敢公然行之於朝堂,欺天下之人耳目!

  吾兒祁琨,生於王府,長於青州,先帝親封世子,玉牒有名,宗廟有祀。秦氏以一具腐骨、一滴天子血,便欲抹殺父子之情,抹殺先帝之封,抹殺宗廟之祀?此非但誣吾,實誣先帝,誣宗廟,誣天下!

  秦氏之心,路人皆知。彼懼吾起兵清君側,懼天下忠義之士共討奸佞,故出此下策,欲毀吾起兵之名,其心可誅!

  秦氏垂簾四載,外託輔政之名,內行專權之實。戀棧不去,把持朝政。彼所用者,宦官奸佞;所殺者,宗室忠良。此等行徑,與禽獸何異?

  天下人,試思之:秦氏今日能誣吾兒為假,明日便能奉孽子為尊。今日能殺吾兒,明日便能殺盡宗親,以秦氏外戚代之!此非危言聳聽,觀其四年所為可知矣!

  吾今起兵,非為私仇,實為存祁氏之社稷、清君側之奸佞。秦氏一日不除,吾一日不退兵。天下忠義之士,當共鑑之!

  祁桓泣血頓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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