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高處不勝寒

提劍上鳳闕·揚了你奶瓶·2,172·2026/5/18

太后已經被架到一個進退兩難的地位。   這一次與上一次要求她撤簾還政不同。   上一次,還有女史替她說話,還有懦弱的聖上,助她力挽狂瀾。   而這一次,康王造反,羣臣逼迫,百姓怨聲載道。   她已保不了秦家了。   這些年來,她不是不知道秦家在外為非作歹,也曾派人敲打過族人。   可架不住秦家的勢力太大了,只要她一日不倒,秦家就不會收斂。   無數為了巴結她的朝臣,甚至會主動幫秦家遮掩。   很多事情,無法上達天聽。   所以今天徹底爆發出來,那些土地兼併的數字,草菅人命的案情,讓她聽得都膽戰心驚。   太后閉上眼,從前沉迷權勢,一心想要壯大秦家,可沒想到有朝一日,秦家會成為羣臣攻擊她的命脈。   秦家若是倒了,那她這個太后,地位便岌岌可危。   太后第一次感受到了高處不勝寒的滋味兒。   過了好一會兒,她忽然笑了。   那笑聲很輕,輕得只有她自己能聽到。   然後,她說了一句讓所有人都沒有想到的話:   「高卿,你起來。」   高首輔跪在地上,一動不動。   他的態度十分明確,若太后不處置秦家,他將會用這把老骨頭,跟太后僵持到底。   太后的聲音從簾後傳出來,平靜得像一潭死水:「你們檢舉秦家的種種證據,哀家尚未過目,容後再議。」   高首輔的眉頭微微一皺,正要再開口,太后的聲音忽然變得鋒利如刀:   「高卿,哀家說了,容後再議。你是聽不見嗎?」   高首輔依然跪著,一副死諫的模樣。   他身後的朝臣們也跟著跪在地上,大有太后不處置秦家,他們就不起的態度。   秦太后的聲音恢復了平靜:「退朝。」   零零星星有朝臣山呼萬歲,山呼千歲,但跪著的朝臣依然跪著不肯起。   太后卻是已經起身離開,聖上看了看朝臣,又看了看太后的背影,急忙也跟了上去。   一眾女史站在那裡,面面相覷,進退兩難。   楚妘率先動作,跟著太后退朝,其餘女史也都紛紛跟上。   出了大殿後,張元菱小步靠近楚妘,低聲道:「朝臣這是在逼太后自斷臂膀。」   張元菱說這話的時候,臉上倒沒有憤憤之色,想來也是目睹了太多秦家人橫行霸道的事。   哪怕她心向太后,依然沒法替秦家說話。   張元菱有些憂慮:「高首輔位高權重,又年事已高,他這麼跪下去,只怕難以收場。」   高首輔是三朝元老,朝中門生故吏無數,他要是身子跪壞了,太后便更加騎虎難下。   張元菱說了半天,見楚妘不說話,便輕輕推了她一把:「哎,楚鄉君你說句話呀。」   跟張元菱的左右為難相比,楚妘臉上一派平靜,若是細看,還有幾分恬淡。   楚妘柔柔一笑:「張姐姐,你要我說,這不是件壞事。」   起碼對她楚妘來說,是一件頂頂好的事。   只有太后孤立無援了,纔有她楚妘的出頭之日。   楚妘眼底翻湧著熊熊慾火,希望秦家傾塌那一天來得再快些。   張元菱道:「不是壞事,難道還是好事不成?」   說完之後,張元菱又嘆息起來:「是,我明白,那些秦家人惡事做盡,是該死,對百姓來說是好事。可要是秦家真倒了,太后又該怎麼辦?咱們這幫女史又該怎麼辦?」   楚妘低垂眼簾,微微一笑:「車到山前必有路,相信太后娘娘必定有法子。」   張元菱見楚妘這般態度,一時間不知道該如何是好了。   這時,蔡燁急匆匆跑過來,氣喘籲籲對楚妘道:「楚鄉君,太后要見您。」   張元菱低聲跟楚妘道:「定是因為朝堂上那些朝臣。」   楚妘對張元菱一頷首,便跟著蔡燁走了。   一路上,蔡燁對楚妘殷勤備至,恨不得把她當祖宗供著。   哪兒還有半分從前宦官七虎的威風樣子。   楚妘看著好笑,其實前兩日,蔡燁就往鄉君府送了大量銀錢、寶物。   要知道,從前楚妘為了跟太后身邊的人搭個話,都要費盡心思,如今風水輪流轉,成了蔡燁巴結她了。   想想也是,康王謀逆的第一份檄文,矛頭直指宦官七虎。   當時雖被太后壓了下來,可對蔡燁這樣的人來說,那就是頭頂一把劍,日夜懸著心。   而現在,康王第二封檄文已下,劍鋒直指秦家,直指太后,羣臣也借題發揮,叫囂著要倒秦。   誰能知道,太后會不會為了保住秦家,先將宦官七虎推出去殺了,以平康王和朝臣怒火。   所以蔡燁為了他那條小命,可謂散盡家財,求爺爺告奶奶,只為給自己爭取一線生機。   這倒便宜了楚妘,原本後宮被太后守得如鐵桶一般,她還正愁沒辦法刺激秦皇后和盈美人。   如今太后尚且自顧不暇,蔡燁病急亂投醫,投到了她這裡來。   搭上了蔡燁這條路子,往宮裡遞話,倒是方便多了。   不過楚妘沒有拿喬,為了讓蔡燁放心,錢財收了,跟蔡燁講話,依然十分客氣。   臨進門之前,楚妘回頭對蔡燁道:「蔡公公放心,咱們什麼交情,我一定會在太后面前替你美言幾句。」   蔡燁自然千恩萬謝。   楚妘道:「不過有件小事,我想託蔡公公幫我個忙。」   蔡燁道:「您說就是。」   楚妘臉上透著幾分為難:「後宮負責御花園灑掃的宮女,名喚鵲兒,我府上有個侍女曾跟她是舊友,前些日子,鵲兒家裡出了點兒事,她家裡人沒辦法給她遞話,我那侍女就求到我頭上來。」   只是御花園的小宮女,跟各個宮殿的主子不相干,這個忙對蔡燁來說不算什麼。   蔡燁道:「您放心,這不過舉手之勞,您從慈寧宮出來,定能碰到這位鵲兒姑娘。」   楚妘真心實意笑了:「多謝蔡公公。」   蔡燁道:「不值一提,不值一提。」   楚妘在蔡燁目送下,轉身進了慈寧宮。   不出所料,太后的頭風又犯了,殿裡一股濃濃的藥味。   或許是不想透露自己的不適,又用了極重的薰香作為掩蓋,結果就是刺鼻得

太后已經被架到一個進退兩難的地位。

  這一次與上一次要求她撤簾還政不同。

  上一次,還有女史替她說話,還有懦弱的聖上,助她力挽狂瀾。

  而這一次,康王造反,羣臣逼迫,百姓怨聲載道。

  她已保不了秦家了。

  這些年來,她不是不知道秦家在外為非作歹,也曾派人敲打過族人。

  可架不住秦家的勢力太大了,只要她一日不倒,秦家就不會收斂。

  無數為了巴結她的朝臣,甚至會主動幫秦家遮掩。

  很多事情,無法上達天聽。

  所以今天徹底爆發出來,那些土地兼併的數字,草菅人命的案情,讓她聽得都膽戰心驚。

  太后閉上眼,從前沉迷權勢,一心想要壯大秦家,可沒想到有朝一日,秦家會成為羣臣攻擊她的命脈。

  秦家若是倒了,那她這個太后,地位便岌岌可危。

  太后第一次感受到了高處不勝寒的滋味兒。

  過了好一會兒,她忽然笑了。

  那笑聲很輕,輕得只有她自己能聽到。

  然後,她說了一句讓所有人都沒有想到的話:

  「高卿,你起來。」

  高首輔跪在地上,一動不動。

  他的態度十分明確,若太后不處置秦家,他將會用這把老骨頭,跟太后僵持到底。

  太后的聲音從簾後傳出來,平靜得像一潭死水:「你們檢舉秦家的種種證據,哀家尚未過目,容後再議。」

  高首輔的眉頭微微一皺,正要再開口,太后的聲音忽然變得鋒利如刀:

  「高卿,哀家說了,容後再議。你是聽不見嗎?」

  高首輔依然跪著,一副死諫的模樣。

  他身後的朝臣們也跟著跪在地上,大有太后不處置秦家,他們就不起的態度。

  秦太后的聲音恢復了平靜:「退朝。」

  零零星星有朝臣山呼萬歲,山呼千歲,但跪著的朝臣依然跪著不肯起。

  太后卻是已經起身離開,聖上看了看朝臣,又看了看太后的背影,急忙也跟了上去。

  一眾女史站在那裡,面面相覷,進退兩難。

  楚妘率先動作,跟著太后退朝,其餘女史也都紛紛跟上。

  出了大殿後,張元菱小步靠近楚妘,低聲道:「朝臣這是在逼太后自斷臂膀。」

  張元菱說這話的時候,臉上倒沒有憤憤之色,想來也是目睹了太多秦家人橫行霸道的事。

  哪怕她心向太后,依然沒法替秦家說話。

  張元菱有些憂慮:「高首輔位高權重,又年事已高,他這麼跪下去,只怕難以收場。」

  高首輔是三朝元老,朝中門生故吏無數,他要是身子跪壞了,太后便更加騎虎難下。

  張元菱說了半天,見楚妘不說話,便輕輕推了她一把:「哎,楚鄉君你說句話呀。」

  跟張元菱的左右為難相比,楚妘臉上一派平靜,若是細看,還有幾分恬淡。

  楚妘柔柔一笑:「張姐姐,你要我說,這不是件壞事。」

  起碼對她楚妘來說,是一件頂頂好的事。

  只有太后孤立無援了,纔有她楚妘的出頭之日。

  楚妘眼底翻湧著熊熊慾火,希望秦家傾塌那一天來得再快些。

  張元菱道:「不是壞事,難道還是好事不成?」

  說完之後,張元菱又嘆息起來:「是,我明白,那些秦家人惡事做盡,是該死,對百姓來說是好事。可要是秦家真倒了,太后又該怎麼辦?咱們這幫女史又該怎麼辦?」

  楚妘低垂眼簾,微微一笑:「車到山前必有路,相信太后娘娘必定有法子。」

  張元菱見楚妘這般態度,一時間不知道該如何是好了。

  這時,蔡燁急匆匆跑過來,氣喘籲籲對楚妘道:「楚鄉君,太后要見您。」

  張元菱低聲跟楚妘道:「定是因為朝堂上那些朝臣。」

  楚妘對張元菱一頷首,便跟著蔡燁走了。

  一路上,蔡燁對楚妘殷勤備至,恨不得把她當祖宗供著。

  哪兒還有半分從前宦官七虎的威風樣子。

  楚妘看著好笑,其實前兩日,蔡燁就往鄉君府送了大量銀錢、寶物。

  要知道,從前楚妘為了跟太后身邊的人搭個話,都要費盡心思,如今風水輪流轉,成了蔡燁巴結她了。

  想想也是,康王謀逆的第一份檄文,矛頭直指宦官七虎。

  當時雖被太后壓了下來,可對蔡燁這樣的人來說,那就是頭頂一把劍,日夜懸著心。

  而現在,康王第二封檄文已下,劍鋒直指秦家,直指太后,羣臣也借題發揮,叫囂著要倒秦。

  誰能知道,太后會不會為了保住秦家,先將宦官七虎推出去殺了,以平康王和朝臣怒火。

  所以蔡燁為了他那條小命,可謂散盡家財,求爺爺告奶奶,只為給自己爭取一線生機。

  這倒便宜了楚妘,原本後宮被太后守得如鐵桶一般,她還正愁沒辦法刺激秦皇后和盈美人。

  如今太后尚且自顧不暇,蔡燁病急亂投醫,投到了她這裡來。

  搭上了蔡燁這條路子,往宮裡遞話,倒是方便多了。

  不過楚妘沒有拿喬,為了讓蔡燁放心,錢財收了,跟蔡燁講話,依然十分客氣。

  臨進門之前,楚妘回頭對蔡燁道:「蔡公公放心,咱們什麼交情,我一定會在太后面前替你美言幾句。」

  蔡燁自然千恩萬謝。

  楚妘道:「不過有件小事,我想託蔡公公幫我個忙。」

  蔡燁道:「您說就是。」

  楚妘臉上透著幾分為難:「後宮負責御花園灑掃的宮女,名喚鵲兒,我府上有個侍女曾跟她是舊友,前些日子,鵲兒家裡出了點兒事,她家裡人沒辦法給她遞話,我那侍女就求到我頭上來。」

  只是御花園的小宮女,跟各個宮殿的主子不相干,這個忙對蔡燁來說不算什麼。

  蔡燁道:「您放心,這不過舉手之勞,您從慈寧宮出來,定能碰到這位鵲兒姑娘。」

  楚妘真心實意笑了:「多謝蔡公公。」

  蔡燁道:「不值一提,不值一提。」

  楚妘在蔡燁目送下,轉身進了慈寧宮。

  不出所料,太后的頭風又犯了,殿裡一股濃濃的藥味。

  或許是不想透露自己的不適,又用了極重的薰香作為掩蓋,結果就是刺鼻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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