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一字並肩王
城下的玄策軍聽到謝照深這一聲高喊，一個個彷彿打了雞血，更是勇猛無畏。
而城樓上，康王的親信目眥欲裂，幾個人拖著康王肥胖的身體，艱難地帶其撤離。
哪怕他們幾個喊破嗓子，說「康王無恙，只是輕傷」，依然擋不住玄策軍的進攻。
眾多青州兵馬，看到康王果真被幾個人抬著下了城牆，不知生死，更是覺得康王伏誅，一個個面如死灰，丟盔棄甲，不戰而降。
謝照深靠這一箭，輕易拿下嚴州。
兵馬破開城門之際，眾多士兵為了活命，都高舉武器，表示願意臣服。
謝照深騎著馬走向城門，馬蹄踩在嚴州城外的黃土上，揚起塵土。
身後，隨他攻城的五千將士魚貫入城，腳步聲整齊而沉重，像擂鼓一樣震動著大地。
城中的百姓跪在街道兩側，自覺有罪一般，低著頭，不敢看這些朝廷的軍隊。
造反的不是他們，抵抗的也不是他們。
但康王的兵馬跑了，只把他們這些百姓留給朝廷軍。
謝照深看著街道滿目瘡痍，百姓驚恐萬分的樣子，心中一痛。
一個老婦人跪在路邊，懷裡抱著一個嬰兒，嬰兒在哇哇地哭，哭聲在寂靜的街道上格外刺耳。
謝照深注意到這道聲音，翻身下馬。
那老婦見他靠近，被嚇得連連後退，堵住懷中嬰兒的嘴，連忙給謝照深磕頭：「將軍饒命，將軍饒命！」
謝照深見狀很是不忍，從腰間取來水壺和肉乾，遞給老婦。
那老婦看著跪在地上愣住了，在身邊兒子的催促下，才顫顫巍巍接過水壺和肉乾。
而後她滿懷感激地對謝照深磕頭：「多謝將軍，將軍真是大好人。」
謝照深對一旁的杜歡道：「傳令下去，萬千錯處，皆在逆王一人。如今逆王受死，所有入城將士，不得傷百姓分毫，不得劫掠，違令者，殺無赦。」
杜歡大聲道：「將軍放心，規矩咱都懂！咱們是來平叛的，怎會對大雍子民動手！」
老婦聽罷，當即老淚縱橫：「多謝將軍，多謝朝廷，多謝太后！」
這邊兵馬再拿下一城。
而青州的宣慧太妃得知康王中箭的消息，險些沒站住。
等康王被馬車倉促地送回青州，宣慧太妃看到康王身上的箭傷，更是讓宣慧太妃肝腸寸斷。
謝照深一箭萬鈞，就是衝著要康王的命射去的。
他的箭很有準頭，在那種風沙之下，還能一箭射中康王的左心口。
不過康王喫得肥胖，那些肥肉擋住了箭羽的力度，跟心臟擦邊而過，保了康王一條命。
可康王是個智力不全的傻子，他感受到疼後，無法消解這種痛感，就會不斷掙扎，也抗拒軍醫上藥。
這種反覆掙扎，又加劇了傷口撕裂，疼上加疼，惡性循環。
所以宣慧太妃見到康王時，康王左胸的傷口已經完全惡化，他整個人也瘦了一圈，面色如紙。
宣慧太妃哭得不成樣子，連忙召集大夫，給康王醫治，又灌了許多安神藥，才讓康王安生下來。
宣慧太妃恨謝照深恨得心頭滴血，怒道：「我中了他的圈套了。」
謝照深先是宣揚康王是傻子，故意引康王出來證明，又趁康王露頭，一箭射向康王。
宣慧太妃悔不當初，可也著實見識到了謝照深的厲害。
不愧是擊退朔漠人的玄策將軍，她算是領教了。
就在此時，長史匆匆趕來，手裡拿著一個紅條子：「太妃娘娘，謝家小兒利用北風，放了無數孔明燈，每個孔明燈上，都綁著逆王伏誅，天下歸寧的紅條子。」
宣慧太妃當即取過長史手中的紅條子，果然如此。
她急匆匆出門登樓，看到的是夜幕中，漫天孔明燈，閃著星星火光，朝她飄來。
宣慧太妃滿眼通紅，更是恨不得啖其肉，飲其血。
康王明明還活著，謝照深四處宣揚說康王伏誅，自然會搞得青州人心惶惶。
可如今康王的狀態，根本不能再站出去，證明他沒死。
便是強撐著讓他重新出現，以謝照深的本事，只怕也會再給他一箭。
宣慧太妃大喊道：「給我攔截這些孔明燈！攔住！」
長史擦著額頭的汗：「太妃娘娘，孔明燈都在天上，攔不住啊！」
宣慧太妃道：「康王沒死！去警告城中人，若聽信謠言，散播謠言，處以死罪！」
長史連忙應下。
但城中百姓的口舌好控制，外面的輿論就控制不住了。
長史道：「不若找個跟康王殿下體態、容貌相似的人，暫且充當？」
宣慧太妃搖頭：「時間緊急，哪兒那麼好找？就算真找到了，到了戰場上，連自家兵馬都騙不過去，被謝家小兒戳穿，也是片刻功夫。到時更不好收場。」
長史急道：「這！難道就看著謝家小兒猖狂嗎？」
宣慧太妃歇斯底裡道：「去找拾焰軍首領，問問他，他還要坐觀上壁到什麼時候！非要等朝廷攻入青州，他才肯出手嗎？」
長史連忙轉身，就要去找常聯絡的拾焰軍，又被宣慧太妃叫住。
宣慧太妃面目猙獰道：「你去告訴他，若青州得他相助，大業已成，我封他為一字並肩王，共享江山。」
長史詫異道：「太妃！慎重啊！」
一字並肩王豈是說封就封的。
雖然青州處於劣勢，但還有八萬兵馬依仗。
上京的太后跟聖上，爭來鬥去，不見得多好，便是派來援兵，也不過五千精兵。
若打長久戰，未必不能贏。
最重要的是，康王智力不全，康王的兩個兒子，同樣不聰明。
若真的大業已成，太妃年邁，並肩王勢大，江山恐有易姓風險。
宣慧太妃想到康王的慘狀，再見這漫天飄散的孔明燈，就急紅了眼。
「顧不得那麼多了！先讓拾焰軍幫忙再說！」
再不濟，日後還有高首輔跟拾焰軍首領相互抗衡，相互消磨。
長史知道宣慧太妃看著慈悲，實則比誰都瘋。
不然她也幹不出來，明知兒孫都心智不全，卻還要替其奪嫡的事。
事已至此，他們已經沒有退路。
或許真如宣慧太妃所想，等拾焰軍過來相幫，儘快結束戰亂，攻入上京，再謀後事。
長史不敢耽擱，連忙前去聯絡拾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