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登基大典

提劍上鳳闕·揚了你奶瓶·2,135·2026/5/18

良辰吉日,天光未亮。   上京城沉浸在一片肅穆的朱紅與金黃之中。   從太和門到太和殿,道路兩側旌旗獵獵,禁軍甲冑鮮明,林立如松。   晨霧還未散盡,將整座宮城籠罩在一層薄紗般的朦朧裡,彷彿天地都在屏息,等待一場曠世之變。   楚妘是在卯時初刻醒來的。   她睜開眼,看著頭頂陌生的明黃帳幔,有那麼一瞬,忘了自己身在何處。帳頂上繡著金鳳銜珠,燭火映照下,鳳目彷彿在注視著她。   楚妘眨了眨眼,纔想起,終於反應過來,今天是她登基的日子。   「陛下醒了?」摘星的聲音從帳外傳來,帶著壓抑不住的激動,「該梳妝了。」   楚妘聽這兩個字,聽得心底泛起層層漣漪,摘星喚出這兩個字,同樣心跳加速。   她在被太后派到楚妘身邊當臥底的時候,可萬萬想不到,這個被針扎一下,就要痛哭流涕的小姑娘,有朝一日,居然會登臨大寶。   一直到現在,摘星都覺得恍在夢中。   她的人生,不會遇見比這更刺激的事情了。   不不不,還是不要太早下這個結論的好,畢竟每一次,她家小姐都會給她帶來完全意想不到的驚喜。   摘星咬著下脣,對楚妘愈發恭敬。   楚妘深吸一口氣,掀開帳幔,開始梳妝。   梳妝的過程漫長而莊重。尚衣監的女官捧來玄色與赤金交織的帝王冕服,十二道紋章依次綴於上衣下裳——日、月、星、辰、山、龍、華蟲、宗彝、藻、火、粉米、黼、黻,每一道都象徵著一份沉甸甸的責任。   楚妘站在銅鏡前,任由女官們一層一層地替她穿戴。   玄色的深衣裹住她纖細但並不瘦弱的身體,赤色的蔽膝垂在膝前,金絲勾勒的鳳紋從肩頭蜿蜒至袖口。   最後,是嘉柔公主為楚妘捧來冕旒。   嘉柔公主一靠近,楚妘便聞到了若隱若現的酒氣:「嘉柔,你喝酒了?」   嘉柔公主一笑:「昨夜睡不著,喝了一點兒,我來之前,反覆漱口,沒想到還是被你聞到了。」   楚妘看著她的眼睛,二人乃是多年摯友,嘉柔的一顰一笑,楚妘都能讀懂。   楚妘屏退宮人,獨留嘉柔公主一個。   二人相處,嘉柔公主這才徹底卸下防備,突然啜泣出聲:「妘兒,對不起,但我還是放不下。」   謝照深擒拿了宣慧太妃後,用小王孫的性命,逼得宣慧太妃說出真相。   當年嘉柔公主的生母靜妃,因受先帝寵愛,和德妃一起,協助處理宮務。   有一次,靜妃截了另一個寵妃的侍寢,於是被那個寵妃懷恨在心。   當時的太后,也就是德妃,她明知靜妃被人下了慢性毒藥,但為了能完全執掌宮權,便放任不管,任由靜妃因毒藥病弱而亡。   宣慧太妃就是利用這一點,添油加醋,模糊真相,把那毒藥,說成是太后所下,挑起嘉柔公主對太后的恨意。   先是對嘉柔公主溫情款款,後又對她極盡利用。   可靜嬪雖不是太后所害,卻跟太后脫不了幹係。   再加上先帝,的確死於太后之手。   父母之仇,折磨了嘉柔公主多年。   所以哪怕嘉柔心裡清楚,如今的大雍,離不開太后,楚妘繼位,也離不開太后,天下女子科舉入朝,還是離不開太后,她仍然無法釋懷,無法原諒。   嘉柔公主抹了一把臉上的淚:「我...我不該在你登基的好日子跟你說這些的,」   楚妘將她抱在懷裡:「傻嘉柔,我怎麼會不懂你的心?」   當初楚妘的父親,不也因太后逼問拾焰軍首領的下落,自縊牢中嗎?   可現在的楚妘,沒辦法向太后復仇。   她不像聖上那麼蠢,覺得弄死了太后,便萬事大吉,便大權在握了。   她才剛登基,她還有很長的路要走。   她不得不倚靠太后,如鯁在喉地倚靠這個仇人。   不得不向太后學習,不得不承認太后垂簾聽政多年,天下暫且離不開她。   嘉柔公主泣不成聲:「我很想陪在你身邊,輔佐你治理天下,可是你背後站著太后,我實在做不到,含恨帶怨,與她共處。」   楚妘的眼淚也不住往下流,她用繡著金鳳的衣袖,替嘉柔公主擦著淚:「沒關係,你我之前的感情,豈在朝朝暮暮?等我登基,會將你調去封地。保證你在封地亦能施展拳腳。你相信我,等過幾年,我在朝中培植了自己的勢力,不再倚靠太后之時,定然迎你風光入京,做我的左膀右臂,好不好?」   嘉柔公主哽咽點頭:「我等你親政那一天,等你接我風光回宮。」   二人執手相看淚眼,知道時辰已到,外面的摘星開始催促。   嘉柔才潦草地替楚妘擦拭眼淚,親手為她帶上冕旒。   十二串白玉珠旒垂在面前,將楚妘的面容遮得若隱若現。珠玉相撞,發出清脆的聲響。   楚妘抬手,輕輕撥開面前的白玉串,從鏡中看到了那個陌生而熟悉的人。   鏡中人眉目如畫,眉心硃砂痣灼灼生輝。但那雙眼睛裡,不再是尋常少女的嬌羞與怯懦,而是一種沉靜的、經過淬鍊的光芒。   「真好看。」嘉柔公主紅著眼眶道。   楚妘微微笑了一下,她轉過身,牽著嘉柔公主的手,向外走去。   太和殿前,晨鐘三響,鼓樂齊鳴。   文武百官早已按照品級列隊於丹墀之下,黑壓壓一片,鴉雀無聲,宗室諸王分列東西,太后鳳駕停於左首,由宮人簇擁著。   今日的主禮官是太常寺卿,他白髮蒼蒼,卻聲如洪鐘:「吉時已到,請新皇登基!」   楚妘從太和門後緩步走出。   那一刻,所有人都下意識屏住了呼吸。   只見楚妘玄衣纁裳,手持玉圭,冕旒低垂,每一步都踏得穩穩噹噹,不疾不徐。   晨光從東方天際傾瀉而下,給她整個人鍍上一層淡金色的光輝。恍若神祗,御臨天下。   太后在人羣中看著,下意識攥緊了手。   這是她親手扶持上去的女帝。   做著她想做,卻未能做成的事。   但願不會讓她失

良辰吉日,天光未亮。

  上京城沉浸在一片肅穆的朱紅與金黃之中。

  從太和門到太和殿,道路兩側旌旗獵獵,禁軍甲冑鮮明,林立如松。

  晨霧還未散盡,將整座宮城籠罩在一層薄紗般的朦朧裡,彷彿天地都在屏息,等待一場曠世之變。

  楚妘是在卯時初刻醒來的。

  她睜開眼,看著頭頂陌生的明黃帳幔,有那麼一瞬,忘了自己身在何處。帳頂上繡著金鳳銜珠,燭火映照下,鳳目彷彿在注視著她。

  楚妘眨了眨眼,纔想起,終於反應過來,今天是她登基的日子。

  「陛下醒了?」摘星的聲音從帳外傳來,帶著壓抑不住的激動,「該梳妝了。」

  楚妘聽這兩個字,聽得心底泛起層層漣漪,摘星喚出這兩個字,同樣心跳加速。

  她在被太后派到楚妘身邊當臥底的時候,可萬萬想不到,這個被針扎一下,就要痛哭流涕的小姑娘,有朝一日,居然會登臨大寶。

  一直到現在,摘星都覺得恍在夢中。

  她的人生,不會遇見比這更刺激的事情了。

  不不不,還是不要太早下這個結論的好,畢竟每一次,她家小姐都會給她帶來完全意想不到的驚喜。

  摘星咬著下脣,對楚妘愈發恭敬。

  楚妘深吸一口氣,掀開帳幔,開始梳妝。

  梳妝的過程漫長而莊重。尚衣監的女官捧來玄色與赤金交織的帝王冕服,十二道紋章依次綴於上衣下裳——日、月、星、辰、山、龍、華蟲、宗彝、藻、火、粉米、黼、黻,每一道都象徵著一份沉甸甸的責任。

  楚妘站在銅鏡前,任由女官們一層一層地替她穿戴。

  玄色的深衣裹住她纖細但並不瘦弱的身體,赤色的蔽膝垂在膝前,金絲勾勒的鳳紋從肩頭蜿蜒至袖口。

  最後,是嘉柔公主為楚妘捧來冕旒。

  嘉柔公主一靠近,楚妘便聞到了若隱若現的酒氣:「嘉柔,你喝酒了?」

  嘉柔公主一笑:「昨夜睡不著,喝了一點兒,我來之前,反覆漱口,沒想到還是被你聞到了。」

  楚妘看著她的眼睛,二人乃是多年摯友,嘉柔的一顰一笑,楚妘都能讀懂。

  楚妘屏退宮人,獨留嘉柔公主一個。

  二人相處,嘉柔公主這才徹底卸下防備,突然啜泣出聲:「妘兒,對不起,但我還是放不下。」

  謝照深擒拿了宣慧太妃後,用小王孫的性命,逼得宣慧太妃說出真相。

  當年嘉柔公主的生母靜妃,因受先帝寵愛,和德妃一起,協助處理宮務。

  有一次,靜妃截了另一個寵妃的侍寢,於是被那個寵妃懷恨在心。

  當時的太后,也就是德妃,她明知靜妃被人下了慢性毒藥,但為了能完全執掌宮權,便放任不管,任由靜妃因毒藥病弱而亡。

  宣慧太妃就是利用這一點,添油加醋,模糊真相,把那毒藥,說成是太后所下,挑起嘉柔公主對太后的恨意。

  先是對嘉柔公主溫情款款,後又對她極盡利用。

  可靜嬪雖不是太后所害,卻跟太后脫不了幹係。

  再加上先帝,的確死於太后之手。

  父母之仇,折磨了嘉柔公主多年。

  所以哪怕嘉柔心裡清楚,如今的大雍,離不開太后,楚妘繼位,也離不開太后,天下女子科舉入朝,還是離不開太后,她仍然無法釋懷,無法原諒。

  嘉柔公主抹了一把臉上的淚:「我...我不該在你登基的好日子跟你說這些的,」

  楚妘將她抱在懷裡:「傻嘉柔,我怎麼會不懂你的心?」

  當初楚妘的父親,不也因太后逼問拾焰軍首領的下落,自縊牢中嗎?

  可現在的楚妘,沒辦法向太后復仇。

  她不像聖上那麼蠢,覺得弄死了太后,便萬事大吉,便大權在握了。

  她才剛登基,她還有很長的路要走。

  她不得不倚靠太后,如鯁在喉地倚靠這個仇人。

  不得不向太后學習,不得不承認太后垂簾聽政多年,天下暫且離不開她。

  嘉柔公主泣不成聲:「我很想陪在你身邊,輔佐你治理天下,可是你背後站著太后,我實在做不到,含恨帶怨,與她共處。」

  楚妘的眼淚也不住往下流,她用繡著金鳳的衣袖,替嘉柔公主擦著淚:「沒關係,你我之前的感情,豈在朝朝暮暮?等我登基,會將你調去封地。保證你在封地亦能施展拳腳。你相信我,等過幾年,我在朝中培植了自己的勢力,不再倚靠太后之時,定然迎你風光入京,做我的左膀右臂,好不好?」

  嘉柔公主哽咽點頭:「我等你親政那一天,等你接我風光回宮。」

  二人執手相看淚眼,知道時辰已到,外面的摘星開始催促。

  嘉柔才潦草地替楚妘擦拭眼淚,親手為她帶上冕旒。

  十二串白玉珠旒垂在面前,將楚妘的面容遮得若隱若現。珠玉相撞,發出清脆的聲響。

  楚妘抬手,輕輕撥開面前的白玉串,從鏡中看到了那個陌生而熟悉的人。

  鏡中人眉目如畫,眉心硃砂痣灼灼生輝。但那雙眼睛裡,不再是尋常少女的嬌羞與怯懦,而是一種沉靜的、經過淬鍊的光芒。

  「真好看。」嘉柔公主紅著眼眶道。

  楚妘微微笑了一下,她轉過身,牽著嘉柔公主的手,向外走去。

  太和殿前,晨鐘三響,鼓樂齊鳴。

  文武百官早已按照品級列隊於丹墀之下,黑壓壓一片,鴉雀無聲,宗室諸王分列東西,太后鳳駕停於左首,由宮人簇擁著。

  今日的主禮官是太常寺卿,他白髮蒼蒼,卻聲如洪鐘:「吉時已到,請新皇登基!」

  楚妘從太和門後緩步走出。

  那一刻,所有人都下意識屏住了呼吸。

  只見楚妘玄衣纁裳,手持玉圭,冕旒低垂,每一步都踏得穩穩噹噹,不疾不徐。

  晨光從東方天際傾瀉而下,給她整個人鍍上一層淡金色的光輝。恍若神祗,御臨天下。

  太后在人羣中看著,下意識攥緊了手。

  這是她親手扶持上去的女帝。

  做著她想做,卻未能做成的事。

  但願不會讓她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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