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局 門扉(1)
第三局 門扉(1)
清晨的陽光透過厚重窗簾間的縫隙照射進來，令黑暗的房間微微明亮。
房間偏離窗戶的一方擺著機動麻將桌，桌邊四張椅子其中之三坐著等身大的布偶，而戴著兔耳髮飾的金髮女孩倚在椅子靠背上一動不動，就像是第四隻布偶一樣。
“早上……”天江衣發出微弱的聲音自語道，“1p。”
語畢，纖細的手指伸向桌面上蓋住並且排列得十分整齊的麻將牌，動作緩慢但是沒有一點遲疑地翻開四張牌來，正如天江衣方才所言，全是1p。
似乎很久以前也曾經歷過類似的場景，也是在龍門?家的別館，也是連續翻開了四張1p，然而此刻卻全無那時的天真興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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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就這樣，王子和公主幸福地生活在了一起。”
大大的佔據了整個視野的童話小人書在眼前被合上，天江衣回過身仰起頭摟住男子的頸子脆聲問道：“爸爸這是真的嗎？小衣感覺好像不太容易發生的樣子。”
“哈哈！”
男子笑道：“小衣好聰明呢，這是童話故事，雖然都是杜撰的，不過寄予了人們美好願望哦。”
“可是說謊就是不對啊。”小衣把小臉湊到男子面前，嘟起嘴不滿地說道。
“好好好，小衣，那麻將怎麼樣？”
“麻將？”
“話裡可能有各種各樣的謊言，書裡也藏著各種各樣的陷阱，但牌是不會騙人的。小衣也要成長為一個誠實的，可以真正面對自己、面對他人的好孩子哦……”男子抬頭看向窗外夜空中高掛的月亮，“就像月亮一樣溫柔純潔。”
“哦？”
天江衣似懂非懂地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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牌本身是不會騙人的，就像字畫，就像聲音。
正如面前這擺放得整整齊齊的、蓋住的麻將牌，明明想要翻開那4枚象徵著月亮的1p，但連續正確翻開那種機率是何等的微小，已經到了完全可以忽略的程度。
不過這一次不一樣，她好像……好像可以聽到它們，可以聽到這些牌的聲音。
只要靜下心來，集中精神去聆聽的話。
小小的天江衣閉上雙眼，右掌在牌背上撫過，忽地一頓，晶瑩如玉的手指輕輕一壓，一張牌受力下翻過來，正是4張1p中的一張。接下來天江衣的動作毫無猶豫，纖指連點三下，其餘3張1p被準確無誤地找了出來。
天江衣小臉上立刻湧出喜意，她蹦跳著來到電話旁。
“爸爸，今天到妹妹這裡的別館來吧，小衣有好事要告訴爸爸……什麼好事呀，嘻嘻，保密哦。好，那就這樣，再見。”
不過她並不知道，自以為秘密的這件事幾乎就在一瞬間便被她父親所猜到，他此時正和天江母在外地做研究所住的公館裡。
天江父放下電話對一旁的天江母說道：“小衣好像做到了呢，我們的那個猜想。”
天江母露出一副不可思議的樣子，她抬手掩住口部：“真的有這種人嗎？真是難以置信……”
“是啊，本來我也沒想過，回去確認一下吧。如果小衣真有那樣潛質的話，就算拉下我這張老臉，也要去求求那幾個腦學領域的老朋友了。”
天江父興奮地說道，突然他笑起來：“現在收拾行李吧，我們過來這裡作研究員，也有好一陣子沒和小衣在一起了，真擔心那孩子會不會感到寂寞呢。”
“那為什麼不把小衣接過來……”
天江母說到一半，天江父便打斷她的話，忌諱莫深地說道：“不行，不能讓小衣來這裡……我們現在做的事情不能讓包括家屬在內的人知道，難道你忘了嗎？寄住在弟弟家裡可能會寂寞一點，但在弟弟他的羽翼下應該是沒有什麼問題的。”
“是啊，但是有些事不得不去做……”天江母想到了些什麼，臉色黯淡下來，她反過來強笑著安慰天江父道：“不是還有透華那孩子在陪著小衣嗎，她們又是同齡人，應該可以成為好朋友的。”
“好了，收拾收拾行李，回去看看小衣吧。”
但是天江衣最終等來也只是他們的噩耗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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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身負詛咒的人。】
離開椅子站起身走到窗前，拉開窗簾，陽光湧入室內，給原本灰暗的廳堂帶來了溫暖的色調。
天江衣眯起雙眼，那道陽光好耀眼，也好刺眼。那樣明亮的東西，她真的可以去觸碰嗎？比月光不知道火熱了多少倍的東西……
正當天江衣精神遊離時，“咔嚓”一聲輕響，卻是門從外面開啟了。
“小衣，早上好啊，看看是誰來看你了。”
是透華？
回過身來的天江衣目光一滯，原本以為是麻將部裡的四個人，沒想到是麻將部成員沒錯，卻並非屬於龍門?的麻將部，她不由得在心裡暗自舒了一口氣。
“不好意思，打擾了。”
“早上好，天江。”
【清澄的大將宮永?，以及風越的隊長福路美穗子……她們來做什麼？】
心裡升起一絲疑惑，臉上卻露出小孩般的笑容，天江衣說道：“早上好，宮永，還有福路。佈置有點凌亂，請隨意吧。我去準備些茶水。”說完她走上樓去。
“啊哈，像這樣心平氣和地打招呼，在兩個月之前還真是想不到呢，現在覺得稍微有點奇怪。”宮永?說話間看到那三隻分別放在麻將桌邊椅子上的布偶，不由得一愣，心中某種柔軟的東西被深深觸碰，她埋下頭，待到調整好情緒才又若無其事地四下觀看。
美穗子自然也注意到麻將桌那裡的狀況，她也沒有多說什麼，而是稍微看了一下後與宮永?、透華一起坐到沙發上。
不多時，天江衣端著精緻的瓷器走下來。
“只有速溶咖啡，可以嗎？”
在場館裡打牌的時候還不覺得，此時近處觀看天江衣的動作舉止，宮永?才發現她身上也有不輸於透華那般華貴的氣質，那般優雅的動作絕非任何有錢人都能似她這樣舉重若輕地做出來。
“啊，當然可以，麻煩了。”宮永?與美穗子相視一眼，同時說道，透華也迎向天江衣的雙眼點點頭。
當天江衣把視線轉回瓷杯時，透華嘴唇微動，露出苦笑。
【傻姐姐，你以為我們不知道你怎麼想的嗎？我可是與你一起生活了好幾年的妹妹啊……但正因為太近了，反而解不了這個結，小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