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建安元年(7)

天烽·碧海情深·4,325·2026/3/26

第七章 建安元年(7) 第七章 建安元年(7) 戰事按照計劃進展順利,三路兵馬齊頭並進,彷彿巨大的石碾,將一切敵人碾碎。歸附漢朝的南匈奴從他出現的那一刻起,就註定要被歷史的車輪碾過,化作一道車轍,並隨風飄散。 十萬兵馬規模的戰爭已經難以對內陸地區造成影響,糧草輜重、被服鞋帽也無法影響到相應貨品的價格。隨著夷州、揚州早糧的豐收,北方逐漸抬頭的糧價終於得到抑制,僅僅七八錢的波動,已經不被富裕的百姓看在眼裡。隨著政務院的農林牧漁計劃實施,各州百姓的飲食水平迅速提升,雞鴨魚肉已經從大戶人家的宴席上慢慢走近尋常百姓家中。而冰窖、密封櫃的出現,也讓冷藏運輸成為可能,即使是在冀州、幽州、幷州等內陸地區的百姓,依託完善的道路網,快捷的運輸效率,也能夠吃到足夠新鮮的海產品。 有鑑於此,管寧乾脆提出奏議,希望政務院特別劃撥出一份資金,保障適齡學童的飲食供應,除每日標準的蛋、奶供應外,還要增加午餐中肉的配比。此事耗資不菲,粗經推算,每年需要兩億左右的補貼。對此,陳群、田疇都提出了保留意見,雖說每年歲入都有結餘,可考慮到幾大工程的續期投入,戰爭的額外開支,實在是不敢胡亂花錢。幾番爭論,最終報送到高勇手中。 “批還是不批?”高勇考慮許久,方才提筆寫下“準”字,孩子是未來,提高人口素質,除了學識外,身體更為重要。無論是冷兵器還是熱兵器,好身體都是第一位的,而對於科學研究來講,身體更加重要。只要想一想每年至少十五億的研究經費,沒有人希望這是一個高投入低產出的結果。 “啟稟主公,前線最新戰報。高順部前鋒已經突入南匈奴四百餘裡,擊潰敵三次反撲,斬殺過萬,俘虜青壯兩萬,婦孺四萬。只是尚未發現南匈奴單於行蹤,據被俘人員供述,其極可能已經逃往定襄、九原一帶。”趙諮簡明扼要的概述戰報。 “到底還是跑了,照時間推算,子龍恐怕來不及封堵退路。罷了,跑就跑了,反正這些俘虜也要押送徐揚鋪路挖渠。”高勇笑了笑,隨後將批閱過的一批奏文交給趙諮,“把這些給盧毓帶去,讓他明發各州刺史府。” “諾!”趙諮躬身接過,“主公,夷州飛鴿傳書,三艘巡洋艦、兩艘護衛艦已經平安抵達,甘寧將軍請求加大襲擾交州的強度,虛弱士家的統治基礎。此外,南洋艦隊又發現兩座大島嶼,地域面積等同於冀州,盛產橡膠、甘蔗等特種物資。其上生存的土人部落不少,雖然生存狀態相對原始,可仍有不俗戰力。程毅將軍請求增派兵力清剿,甘寧將軍的意思是調派廣陵港休整完畢的海陸五師執行任務。” 高勇轉身走到書架前取出地圖冊翻看南洋諸島,手指在其上點了點,說道:“准予甘寧所請,並告訴他必要時可以不經請示增派兵力。對於交州士家要以削弱為主,暫時不宜過分逼迫。對了,船塢中京兆級的第三、第四艦是不是已經開始龍骨鋪設了?讓甘寧抓緊訓練水兵,現在的任務是積累經驗,鍛鍊兵馬。新一級戰艦已經提上日程,最快今年,最慢明年將要開工建造,以後每年都會有幾艘戰艦服役。” “是,相信聽到此訊息,甘寧將軍一定會非常高興。現在水軍已經有十一艘主力戰艦,幾乎可以橫掃大漢萬裡海疆!”趙諮興奮道,“不少水軍將領都在抱怨沒什麼仗可打呢!” “哈哈,一個個都是好戰分子!什麼叫無仗可打?倭島仍存有不少餘孽,南洋諸島的土人也在負隅頑抗,告訴他們,趁現在有時間多陪陪家人,以後開啟遠航,他們可就沒時間抱怨了!”高勇合上地圖冊,笑道。 “等卑職年老致仕後,也要乘船遠航,看一看萬裡海疆。” “放心,機會有的是。馬均報送的新一級戰艦說明上可是提到了高強度的適航能力,即使狂風暴雨也航行無憂。”高勇稍稍透露了一點資訊,“而且,準備採用的新型蒸汽機也能提供更大的動力。也許等你致仕的時候,海船都能隨便航行各七八千里。” 五月二十二日,第二龍騎師突襲定襄成功,殲敵六千,擊潰南匈奴單於帳下大當戶一萬五千族兵,迫使其匆忙北竄,狼狽逃向大漠。 五月二十三日,第一龍騎師偷襲九原成功,一舉擊潰南匈奴單於辛苦聚攏起來的兩萬兵馬,是役斬殺過萬,徹底殺破南匈奴膽氣。南匈奴單於逃遁,不知所蹤。 五月二十四日,魏明部成功抵達黃河拐角的河套平原地區,黑鷹軍旗飄揚在這塊離家許久的遊子身上。 一份份捷報,一份份欣喜。俘虜的匈奴人沒有運回長安,而是直接穿越司州押送徐州,等待他們的是勞作,是徐揚運河。 五月二十五日,選址於敦煌郡境內的涼州糧食儲備倉庫破土動工,趙勝親自剷土奠基,預示著西征計劃的正式實施。該糧儲倉庫設計儲量為八千萬石,預計可以支撐二十萬西征兵馬三到五年的吃用。 五月二十六日,甘寧親率聯合艦隊殺入番禺,直接擊沉船隻八十餘艘,破壞港口設施,搶奪大量財物,甚至一度擊潰守軍,險些將士壹活捉。聯合艦隊威力盡顯,僅僅兩艘京兆級戰艦的橫衝直撞就幾乎將交州水軍打殘。 當日歷飛速翻閱,轉眼間跨入六月之際,擊敗南匈奴單於最後的抵抗力量,收復河套平原,收復高厥、西安陽的捷報讓長安再度迎來了萬民歡慶的喜慶場面。高勇大喜,立即下令嘉獎前線將士,並調派幷州警備師一部、司州警備師一部進駐清剿殘餘勢力。至此,南匈奴成為歷史,肥沃的河套平原再度回到華夏懷抱。 其後,早已準備就緒的工程隊立即開拔,攜帶建築物資趕赴北疆四重鎮,高厥、西安陽、九原、定襄改擴建要塞城池,並著手調查陰山山脈,準備修築永固要塞,將來自大漠的威脅永遠抵擋在陰山以北。 徵戰南匈奴的捷報於五月二十八日送入洛陽,朝臣喜憂參半。部分人欣喜若狂,北疆最後的大威脅剔除,表明高勇已經佔據了主動,接下來的目標不言自明。另一部分卻在扼腕嘆息,痛感朝廷顏面喪盡,光武帝的遺澤成為歷史,承諾不在,何能再度吸引匈奴慕名來投。儒學名士乾脆辭官歸家,以閉門不出的方式***高勇的一意孤行。 皇帝對此保持沉默,除例行下旨嘉獎前線將士犒賞三軍外,就只有賜高勇極具象徵意義的物品。荀彧、楊彪亦閉口不談,好似此事從未發生一般。待到退朝而回,劉協緊握的雙拳狠狠地錘在桌子上,憤怒的雙目猶似***。“楊卿,朕決定了,今夜行動!” 楊彪身體一顫,神色複雜的凝視皇帝的背影,“皇上,此番離去不知何年何月方能返回。劉州牧雖然掌控一州之地,可終究比不得高勇實力雄厚,加之北疆威脅盡去,下一步必然逐步南下。臣只怕區區荊州無法阻擋高勇兵鋒!” “楊太尉的話嚴重了。高勇強大不假,然其新佔涼州、徐州、漢中,沒有三年五載別想穩定下來。只要有這段時間,相信皇上必能理順南方各州關係,眾志成城,金石可破。況且,卑職北返途中,發覺豫州曹***仍在加快訓練兵馬,其復奪兗州之志尚在。揚州孫策也厲兵秣馬,等待著重奪吳、會稽諸郡。此外,益州料想也不甘心被高勇搶佔漢中,戰火遲早爆發。縱觀天下,唯有皇上才能統領各州共同抵擋、反攻逆賊高勇。”楊琦壯志滿懷道,以其看來,只要皇上登高一呼,必是從者雲集,劉表、孫策、曹***、劉焉景從。 楊彪面色一僵,竟隱隱流露出嘲諷之色。荀彧微微搖頭,搶在楊彪反駁之前開口:“臣的立場始終未變,此事還請皇上三思。洛陽畢竟是國都,高勇始終是臣子,皇上在此,則漢室在此,其便只能遵崇。若皇上離開,則洛陽不復榮光,高勇便可肆無忌憚的行事——” 荀彧的話講到一半即被皇上伸手打斷,“荀愛卿的規勸朕心裡明白,也明白朕存在的意義,洛陽存在的意義。然則,朕要問一問:即使朕不選擇如此,高勇會放手否?高勇會還政否?就算高勇還政歸鄉,他手下的謀士、將領能答應否?”劉協邊說邊轉身,凝視荀彧的雙眼,“遠的不講,只說近在眼前的王信、司馬朗、華歆等人,能答應否?” 一連串疑問,令荀彧啞口無言。是的,答案不言自明,如此不過是自欺欺人罷了。自從離開奉天,荀彧就知道高勇的想法抱負。只不過,希望憑藉自己的力量保住漢室。怎奈個人的力量何其渺小,而高勇擴張的如此之快,幾乎沒有留給荀彧多少時間籌備。一切都在眨眼之間完結! 劉協移開視線,緩步走到門前,望向屋外的萬裡晴空,“朕知道高勇手握百萬雄兵,也知道其治政手腕,更明白大勢所趨。可是,朕是皇帝,先帝的兒子,江山社稷的主人!朕不希望這大漢江山斷送在朕手中,朕不希望無顏面見列祖列宗。所以,朕要奮力一搏!”壓抑的怒吼聲中,劉協猛然轉身,再不復往昔青澀,代之而起的是堅毅、果敢、不屈! 楊彪、荀彧二人的表情同時一震,彷彿第一次看到皇帝,看到這位少年天子。 “皇上!” 劉協目光堅定,仰望蒼穹,“朕意已決,南下,與高勇一決雌雄!先帝的江山,朕要守護下去!” 金烏西墜,燦爛的晚霞佈滿天空,偶爾幾隻白鶴飛過,掀起偏偏炊煙,朦朧意境。 王信靜靜的坐在雍雪閣的頂層包間內,斜倚欄杆半睡半醒,面前案几上擺放著絲毫未動的四碟菜餚,兩壺老酒浸泡在溫水中,揮發出淡淡酒香。樓下,熙攘的街巷彷彿漸漸遠去;四周,洛陽景緻盡收眼底,卻勾不起王信一絲一毫興趣,與奉天相比,洛陽就像遲暮老者,昏黃無力。 “客官請這邊走,您的朋友等候已有片刻。”侍女恭敬地引領貴客登樓,慢聲細語中述說不盡的溫柔。 門簾輕挑,露出司馬朗的笑容,“朗來的不晚吧!” 王信慢慢坐直,伸手相請,“時間剛好。不過,下次最好能早一些,所謂早期的鳥兒有食吃,主公的告誡不可輕忽。”嘴上如此講,可臉上卻掛著微笑。 侍女乖巧的擺放好酒杯,再仔細斟滿後,方才退出包間,沒有召喚,她是不會打擾客人的。 司馬朗******手,盤膝坐下,“北疆大捷,主公一定十分高興,將防線北推數百里,司州將會迎來一輪快速發展,萬民幸甚!” “先吃幾口墊墊肚子,咱們也算是小小慶祝一番。可惜華兄隨信使西去長安,否則咱們三人可要不醉不歸。” “別啊,朗可不似你們酒量雄厚,三杯足矣!”司馬朗自嘲道,舉杯與王信碰杯後一飲而盡。 王信指著案上的菜餚道:“正宗的遼東黃魚,油炸後味道絕佳;正宗的冀州河蝦,滋味純正;正宗的三江鹿茸,孫將軍派人送來的。怎麼樣?味道不錯吧!” “嘖嘖!”司馬朗一一品嚐後,頓覺回味無窮,“美哉!杯中酒,菜中餚,人生若此,夫復何求?” “又來!”王信笑罵一句,卻在司馬朗放下碗筷之後,突然說道:“請你來除了慶祝大捷外,還有一事相詢。最近半月的幾次上朝,你有沒有發覺皇上有些時候給人的感覺不大對勁?” “不錯,難道你也有此感覺?”司馬朗斂起笑容,轉而嚴肅道:“有些時候神情、眼神、舉止都有些反常。莫非皇上病了?不應該啊,御醫那邊沒有任何異常發現。進出皇宮的人也在監視範圍內,總不至於有人假冒吧!” 王信搖頭苦笑:“看來不是錯覺,這事得注意一下。你也知道,我一出現百官閃避。眼下此事也只能拜託司馬老弟關注一下,有情況要及時通報。主公將洛陽交給你我,就是不希望節外生枝。況且,總覺得李、龐之案還有疑點。” 司馬朗趕緊給王信斟滿酒杯,“你呀,純屬職業病,整日胡思亂想。整個洛陽固若金湯,裡三層外三層,一隻蒼蠅也別想飛出去!”

第七章 建安元年(7)

第七章 建安元年(7)

戰事按照計劃進展順利,三路兵馬齊頭並進,彷彿巨大的石碾,將一切敵人碾碎。歸附漢朝的南匈奴從他出現的那一刻起,就註定要被歷史的車輪碾過,化作一道車轍,並隨風飄散。

十萬兵馬規模的戰爭已經難以對內陸地區造成影響,糧草輜重、被服鞋帽也無法影響到相應貨品的價格。隨著夷州、揚州早糧的豐收,北方逐漸抬頭的糧價終於得到抑制,僅僅七八錢的波動,已經不被富裕的百姓看在眼裡。隨著政務院的農林牧漁計劃實施,各州百姓的飲食水平迅速提升,雞鴨魚肉已經從大戶人家的宴席上慢慢走近尋常百姓家中。而冰窖、密封櫃的出現,也讓冷藏運輸成為可能,即使是在冀州、幽州、幷州等內陸地區的百姓,依託完善的道路網,快捷的運輸效率,也能夠吃到足夠新鮮的海產品。

有鑑於此,管寧乾脆提出奏議,希望政務院特別劃撥出一份資金,保障適齡學童的飲食供應,除每日標準的蛋、奶供應外,還要增加午餐中肉的配比。此事耗資不菲,粗經推算,每年需要兩億左右的補貼。對此,陳群、田疇都提出了保留意見,雖說每年歲入都有結餘,可考慮到幾大工程的續期投入,戰爭的額外開支,實在是不敢胡亂花錢。幾番爭論,最終報送到高勇手中。

“批還是不批?”高勇考慮許久,方才提筆寫下“準”字,孩子是未來,提高人口素質,除了學識外,身體更為重要。無論是冷兵器還是熱兵器,好身體都是第一位的,而對於科學研究來講,身體更加重要。只要想一想每年至少十五億的研究經費,沒有人希望這是一個高投入低產出的結果。

“啟稟主公,前線最新戰報。高順部前鋒已經突入南匈奴四百餘裡,擊潰敵三次反撲,斬殺過萬,俘虜青壯兩萬,婦孺四萬。只是尚未發現南匈奴單於行蹤,據被俘人員供述,其極可能已經逃往定襄、九原一帶。”趙諮簡明扼要的概述戰報。

“到底還是跑了,照時間推算,子龍恐怕來不及封堵退路。罷了,跑就跑了,反正這些俘虜也要押送徐揚鋪路挖渠。”高勇笑了笑,隨後將批閱過的一批奏文交給趙諮,“把這些給盧毓帶去,讓他明發各州刺史府。”

“諾!”趙諮躬身接過,“主公,夷州飛鴿傳書,三艘巡洋艦、兩艘護衛艦已經平安抵達,甘寧將軍請求加大襲擾交州的強度,虛弱士家的統治基礎。此外,南洋艦隊又發現兩座大島嶼,地域面積等同於冀州,盛產橡膠、甘蔗等特種物資。其上生存的土人部落不少,雖然生存狀態相對原始,可仍有不俗戰力。程毅將軍請求增派兵力清剿,甘寧將軍的意思是調派廣陵港休整完畢的海陸五師執行任務。”

高勇轉身走到書架前取出地圖冊翻看南洋諸島,手指在其上點了點,說道:“准予甘寧所請,並告訴他必要時可以不經請示增派兵力。對於交州士家要以削弱為主,暫時不宜過分逼迫。對了,船塢中京兆級的第三、第四艦是不是已經開始龍骨鋪設了?讓甘寧抓緊訓練水兵,現在的任務是積累經驗,鍛鍊兵馬。新一級戰艦已經提上日程,最快今年,最慢明年將要開工建造,以後每年都會有幾艘戰艦服役。”

“是,相信聽到此訊息,甘寧將軍一定會非常高興。現在水軍已經有十一艘主力戰艦,幾乎可以橫掃大漢萬裡海疆!”趙諮興奮道,“不少水軍將領都在抱怨沒什麼仗可打呢!”

“哈哈,一個個都是好戰分子!什麼叫無仗可打?倭島仍存有不少餘孽,南洋諸島的土人也在負隅頑抗,告訴他們,趁現在有時間多陪陪家人,以後開啟遠航,他們可就沒時間抱怨了!”高勇合上地圖冊,笑道。

“等卑職年老致仕後,也要乘船遠航,看一看萬裡海疆。”

“放心,機會有的是。馬均報送的新一級戰艦說明上可是提到了高強度的適航能力,即使狂風暴雨也航行無憂。”高勇稍稍透露了一點資訊,“而且,準備採用的新型蒸汽機也能提供更大的動力。也許等你致仕的時候,海船都能隨便航行各七八千里。”

五月二十二日,第二龍騎師突襲定襄成功,殲敵六千,擊潰南匈奴單於帳下大當戶一萬五千族兵,迫使其匆忙北竄,狼狽逃向大漠。

五月二十三日,第一龍騎師偷襲九原成功,一舉擊潰南匈奴單於辛苦聚攏起來的兩萬兵馬,是役斬殺過萬,徹底殺破南匈奴膽氣。南匈奴單於逃遁,不知所蹤。

五月二十四日,魏明部成功抵達黃河拐角的河套平原地區,黑鷹軍旗飄揚在這塊離家許久的遊子身上。

一份份捷報,一份份欣喜。俘虜的匈奴人沒有運回長安,而是直接穿越司州押送徐州,等待他們的是勞作,是徐揚運河。

五月二十五日,選址於敦煌郡境內的涼州糧食儲備倉庫破土動工,趙勝親自剷土奠基,預示著西征計劃的正式實施。該糧儲倉庫設計儲量為八千萬石,預計可以支撐二十萬西征兵馬三到五年的吃用。

五月二十六日,甘寧親率聯合艦隊殺入番禺,直接擊沉船隻八十餘艘,破壞港口設施,搶奪大量財物,甚至一度擊潰守軍,險些將士壹活捉。聯合艦隊威力盡顯,僅僅兩艘京兆級戰艦的橫衝直撞就幾乎將交州水軍打殘。

當日歷飛速翻閱,轉眼間跨入六月之際,擊敗南匈奴單於最後的抵抗力量,收復河套平原,收復高厥、西安陽的捷報讓長安再度迎來了萬民歡慶的喜慶場面。高勇大喜,立即下令嘉獎前線將士,並調派幷州警備師一部、司州警備師一部進駐清剿殘餘勢力。至此,南匈奴成為歷史,肥沃的河套平原再度回到華夏懷抱。

其後,早已準備就緒的工程隊立即開拔,攜帶建築物資趕赴北疆四重鎮,高厥、西安陽、九原、定襄改擴建要塞城池,並著手調查陰山山脈,準備修築永固要塞,將來自大漠的威脅永遠抵擋在陰山以北。

徵戰南匈奴的捷報於五月二十八日送入洛陽,朝臣喜憂參半。部分人欣喜若狂,北疆最後的大威脅剔除,表明高勇已經佔據了主動,接下來的目標不言自明。另一部分卻在扼腕嘆息,痛感朝廷顏面喪盡,光武帝的遺澤成為歷史,承諾不在,何能再度吸引匈奴慕名來投。儒學名士乾脆辭官歸家,以閉門不出的方式***高勇的一意孤行。

皇帝對此保持沉默,除例行下旨嘉獎前線將士犒賞三軍外,就只有賜高勇極具象徵意義的物品。荀彧、楊彪亦閉口不談,好似此事從未發生一般。待到退朝而回,劉協緊握的雙拳狠狠地錘在桌子上,憤怒的雙目猶似***。“楊卿,朕決定了,今夜行動!”

楊彪身體一顫,神色複雜的凝視皇帝的背影,“皇上,此番離去不知何年何月方能返回。劉州牧雖然掌控一州之地,可終究比不得高勇實力雄厚,加之北疆威脅盡去,下一步必然逐步南下。臣只怕區區荊州無法阻擋高勇兵鋒!”

“楊太尉的話嚴重了。高勇強大不假,然其新佔涼州、徐州、漢中,沒有三年五載別想穩定下來。只要有這段時間,相信皇上必能理順南方各州關係,眾志成城,金石可破。況且,卑職北返途中,發覺豫州曹***仍在加快訓練兵馬,其復奪兗州之志尚在。揚州孫策也厲兵秣馬,等待著重奪吳、會稽諸郡。此外,益州料想也不甘心被高勇搶佔漢中,戰火遲早爆發。縱觀天下,唯有皇上才能統領各州共同抵擋、反攻逆賊高勇。”楊琦壯志滿懷道,以其看來,只要皇上登高一呼,必是從者雲集,劉表、孫策、曹***、劉焉景從。

楊彪面色一僵,竟隱隱流露出嘲諷之色。荀彧微微搖頭,搶在楊彪反駁之前開口:“臣的立場始終未變,此事還請皇上三思。洛陽畢竟是國都,高勇始終是臣子,皇上在此,則漢室在此,其便只能遵崇。若皇上離開,則洛陽不復榮光,高勇便可肆無忌憚的行事——”

荀彧的話講到一半即被皇上伸手打斷,“荀愛卿的規勸朕心裡明白,也明白朕存在的意義,洛陽存在的意義。然則,朕要問一問:即使朕不選擇如此,高勇會放手否?高勇會還政否?就算高勇還政歸鄉,他手下的謀士、將領能答應否?”劉協邊說邊轉身,凝視荀彧的雙眼,“遠的不講,只說近在眼前的王信、司馬朗、華歆等人,能答應否?”

一連串疑問,令荀彧啞口無言。是的,答案不言自明,如此不過是自欺欺人罷了。自從離開奉天,荀彧就知道高勇的想法抱負。只不過,希望憑藉自己的力量保住漢室。怎奈個人的力量何其渺小,而高勇擴張的如此之快,幾乎沒有留給荀彧多少時間籌備。一切都在眨眼之間完結!

劉協移開視線,緩步走到門前,望向屋外的萬裡晴空,“朕知道高勇手握百萬雄兵,也知道其治政手腕,更明白大勢所趨。可是,朕是皇帝,先帝的兒子,江山社稷的主人!朕不希望這大漢江山斷送在朕手中,朕不希望無顏面見列祖列宗。所以,朕要奮力一搏!”壓抑的怒吼聲中,劉協猛然轉身,再不復往昔青澀,代之而起的是堅毅、果敢、不屈!

楊彪、荀彧二人的表情同時一震,彷彿第一次看到皇帝,看到這位少年天子。

“皇上!”

劉協目光堅定,仰望蒼穹,“朕意已決,南下,與高勇一決雌雄!先帝的江山,朕要守護下去!”

金烏西墜,燦爛的晚霞佈滿天空,偶爾幾隻白鶴飛過,掀起偏偏炊煙,朦朧意境。

王信靜靜的坐在雍雪閣的頂層包間內,斜倚欄杆半睡半醒,面前案几上擺放著絲毫未動的四碟菜餚,兩壺老酒浸泡在溫水中,揮發出淡淡酒香。樓下,熙攘的街巷彷彿漸漸遠去;四周,洛陽景緻盡收眼底,卻勾不起王信一絲一毫興趣,與奉天相比,洛陽就像遲暮老者,昏黃無力。

“客官請這邊走,您的朋友等候已有片刻。”侍女恭敬地引領貴客登樓,慢聲細語中述說不盡的溫柔。

門簾輕挑,露出司馬朗的笑容,“朗來的不晚吧!”

王信慢慢坐直,伸手相請,“時間剛好。不過,下次最好能早一些,所謂早期的鳥兒有食吃,主公的告誡不可輕忽。”嘴上如此講,可臉上卻掛著微笑。

侍女乖巧的擺放好酒杯,再仔細斟滿後,方才退出包間,沒有召喚,她是不會打擾客人的。

司馬朗******手,盤膝坐下,“北疆大捷,主公一定十分高興,將防線北推數百里,司州將會迎來一輪快速發展,萬民幸甚!”

“先吃幾口墊墊肚子,咱們也算是小小慶祝一番。可惜華兄隨信使西去長安,否則咱們三人可要不醉不歸。”

“別啊,朗可不似你們酒量雄厚,三杯足矣!”司馬朗自嘲道,舉杯與王信碰杯後一飲而盡。

王信指著案上的菜餚道:“正宗的遼東黃魚,油炸後味道絕佳;正宗的冀州河蝦,滋味純正;正宗的三江鹿茸,孫將軍派人送來的。怎麼樣?味道不錯吧!”

“嘖嘖!”司馬朗一一品嚐後,頓覺回味無窮,“美哉!杯中酒,菜中餚,人生若此,夫復何求?”

“又來!”王信笑罵一句,卻在司馬朗放下碗筷之後,突然說道:“請你來除了慶祝大捷外,還有一事相詢。最近半月的幾次上朝,你有沒有發覺皇上有些時候給人的感覺不大對勁?”

“不錯,難道你也有此感覺?”司馬朗斂起笑容,轉而嚴肅道:“有些時候神情、眼神、舉止都有些反常。莫非皇上病了?不應該啊,御醫那邊沒有任何異常發現。進出皇宮的人也在監視範圍內,總不至於有人假冒吧!”

王信搖頭苦笑:“看來不是錯覺,這事得注意一下。你也知道,我一出現百官閃避。眼下此事也只能拜託司馬老弟關注一下,有情況要及時通報。主公將洛陽交給你我,就是不希望節外生枝。況且,總覺得李、龐之案還有疑點。”

司馬朗趕緊給王信斟滿酒杯,“你呀,純屬職業病,整日胡思亂想。整個洛陽固若金湯,裡三層外三層,一隻蒼蠅也別想飛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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