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建安元年(8)

天烽·碧海情深·4,165·2026/3/26

第七章 建安元年(8) 第七章 建安元年(8) 洛陽比長安雖然僅晚半年光復,可經過之後兩種孑然不同的治理辦法,卻顯現出巨大的差距,無論民生還是吏治,至少相差三到五年。這些對比,身居洛陽的朝廷官員或許看不出來,可那些穿梭各地的商賈、遊學士子卻是一清二楚。於是,趨勢效應漸漸顯現,人往高處走,水往低處流。財富、才學也一般無二,肯留在洛陽的年輕人愈發減少,只剩下一群老朽,死氣沉沉。 這不,又有一群懷念昔日榮光的老朽不遠千里趕來侍奉皇帝,囊括了陳群擬定的名單中絕大部分,當然也有一小撮耳聰目明之輩,在不知不覺中改換門庭。遠至幽州、揚州,近有弘農、河內,一切不肯接受新政的世族、鄉紳都被各種方法集中到洛陽,方便管理,方便後續處理。 眼看一個個老傢伙眼淚汪汪的跪拜,撫摸城門哭爹喊娘,王信便不由自主的打起冷顫,看向這些人的目光中除了嘲諷,還有一絲憐憫。漢室真就這麼好?如果他真的好,為何會把一個好好的國家治理的四分五裂民不聊生,但凡有心,便不難發現秦王與漢室的不同,可怎麼總有些人懷念過去呢? 張晟巡視四城,轉過城樓看到王信佇立城頭,三兩步急走過來,敬禮道:“王司隸,今日可有特別任務?” 聞聽此言,王信哭笑不得,“怎麼又想打仗了?去年的仗還沒打夠啊!”說著正身回禮,指著城門下亦步亦趨激動莫名入城的一群老頑固道:“雖然不想打擊你們,可西園八校營短期內恐怕動彈不得,看到這些老頑固了嗎?都是死忠保皇黨,秦王迫不得已將他們哄騙到洛陽,就是希望強烈的對比,擊潰他們內心的信念,以便改邪歸正。然而仔細看看他們的神情,可有明悟的態度?” 張晟面帶諷刺,瞥向城下眾人,“這些傢伙也就是個屁,當初戰亂時不見忠君,不見跑到長安救君,如今太平了,就一個個跑來獻媚,無恥也該有個限度。” “哈哈!這話講的好,所以啊,你們還得守在洛陽。但也不必鬱悶,主公年初曾講到,今年不會有大戰事,漢中、南匈奴之後就將進入休整期。練兵將是首要任務,召之即來,來之能戰!”王信鼓勵道,“你和張顗必須制定好輪換日程安排,保證每日洛陽城內不少於兩千兵馬巡邏,四城守軍不低於一千,與駐守皇宮的101師配合好。這些傢伙中肯定有膽大之徒,想著清君側,秦王留下兩萬兵馬守衛洛陽,就是要將屑小之徒的妄念徹底掐滅。” 張晟傲然道;“王司隸儘管放心,這幫傢伙掀不起風浪!”言罷敬禮離開,一路上高聲呼喝,叮囑各城防營、巡城營嚴加戒備。 王信微微搖頭,想起主公對這兩人的評價:性格直,脾氣直,少有變通,“觀察一段時間,如果可以造就,適當晉升沒大問題。”再次掃一眼陸續進城的近乎於前朝遺老,王信輕嘆一聲,轉身離去。 與此同時,城南大街上,一支擁有十餘輛大車的商隊正在緩緩行進,看車牌上的打頭“幽”字,不少司州商人流露出羨慕的神色。牌子不大,卻是地位的象徵,幽州商賈早已成為各州效仿的楷模,無論資產還是手段,都不是他們這些人可以比擬。僅看四大商行錢莊當中三個都出自幽州,就可知幽商實力之強了。 沉重的貨物壓得減震鋼片嘎吱吱作響,讓擦身而過的人紛紛側目。 “好傢伙,莫不得上千斤?” “不是瓷器就是布匹,抑或農具!” “可惜啊,咱們沒有門路,否則隨便購進些布匹絲絹,就能小賺一筆。” “賺錢還不容易?聽說河內郡已經發出告示,鼓勵商人販運貨物到西域,扣除各種費用,賺個對半不成問題。” “騙人吧!西涼道路艱險,匪寇橫行,還有匈奴、羌人時常擄掠,誰敢去啊?找死還差不多!” “這你就不知道了吧,涼州早就被秦王大軍掃蕩過了,匪寇絕跡,匈奴、羌人有多遠躲多遠。現在正在修新的官道,叫啥來著哦,對了,113國道,出長安可直達敦煌郡!要比之前的官道節省至少一半時間。而且沿途都有軍隊駐紮,除了敦煌,還有軍隊保護往返西域!” “說得這麼好,你怎麼不去啊?” “誰說不去的,這不是回來找朋友借錢嗎!沒本錢怎麼進貨,還得僱傭護衛,找便宜的貨執行。” “貨執行?自己包車運送不就的了!” “土吧你,自己包車得多少錢?找貨執行一般都用不了!算了,和你也說不清楚,有時間去河內轉轉,現在最便宜的是‘甄福運達’,如果一併使用‘甄福寶號’承兌的匯票,還能節省一筆兌換費,划算的很!走了,時間就是金錢啊!” 一路走來,各種對話傳入耳中,劉協大都一笑置之。可這段對話,去讓他雙眉緊鎖陷入沉思,更感到一絲莫名壓力。“涼州已經平定了嗎?修建貫通涼州的道路,目的不只是方便商貿這一點吧,也許?”突然,劉協自嘲般笑了起來,“耕種能吃飽穿暖,經商能盆滿缽滿,讀書能學以致用,這天下還有誰會反對高勇?”尚未離開洛陽,劉協的信心就產生了一絲動搖。 負責引路護衛的楊琦絲毫沒有注意到皇上的異常,只把全副精力放在應付隨時可能出現的臨檢上。每每想到這裡,楊琦都忍不住暗罵王信,抓判了李、龐不說,還繼續高壓政策,弄得洛陽氣氛詭異,百官們不敢說話、不敢出門,全部成為宅人。 “主公,前方就要過城門了,雖然沒有繁瑣的檢查手續,卻也要小心應對,這些王信的鷹犬眼光毒辣,任何蛛絲馬跡都可能使得行動前功盡棄。” “沒事,朕”劉協張了張嘴,還是將後面的話嚥了回去。 楊琦餘光瞥向左右,立刻發現幾名荊州派來的死士,相信只要皇上的行蹤被發現,這些人會立刻出手。“唉,但願一切順利!” 出城還算順利,城門守衛只是簡單的看了看車上貨物就准予放行。劉協表現的十分鎮定,一舉一動都完美演繹了少主的氣度。 走上南下的平坦官道,劉協雙眼微紅,忍不住回身凝望洛陽城 就在這時,一隊騎兵突然快速衝出城門,沿路狂奔而來。領隊者不是旁人,正是王信手下第一悍將陳鋮! “快讓開道路,切不可與官軍發生衝突!”楊琦急忙低聲告誡手下。對於陳鋮,他再熟悉不過,王信的心腹,爪牙中的爪牙,心狠手辣忠心耿耿。匆忙叮囑後,迅速站到劉協身旁,擺出一副恭敬的模樣。劉協雖然心中萬般不願,卻也不得不微微欠身以示敬意,然而心底如何去想便不得而知了。 車隊急忙減速靠邊,讓出中間的快速路。陳鋮快馬加鞭與車隊擦肩而過,眼光順勢瞥了一眼貨物及夥計,後便飛速而去。一隊五十餘騎流水般奔騰而過,馬蹄聲聲踏的人心慌,紅黑色服飾刺得眼睛發疼。雖然每日都會見到這種顏色,卻仍能讓劉協產生厭煩情緒,眼神當中不知不覺的流露出一絲憤恨。 就這一絲憤恨,險些引起陳鋮的注意。幸虧楊琦反應快,搶先一步站到劉協身前,巧之又巧的攔住了陳鋮的視線。嚇出一身冷汗的楊琦趕快爬上車,示意左右保護好皇帝,立即加速趕路。心有餘悸的楊琦仍對剛剛陳鋮的目光感到畏懼,似乎一眼就能看穿自己的內心。 劉協一樣的心驚肉跳,微微擦拭額頭冷汗,心底同樣一沉,陳鋮的出現,預示著又有人要遭殃。“楊卿,陳鋮會不會發現異常?剛才看他的目光,似乎隱含不善。雖然朕化了妝,可難保不被察覺。” 楊琦想了想,搖頭道:“陳鋮此人極為敏感,如果車隊半路轉向,反而會引起他的注意。不若繼續這麼趕路,反正車中沒有違禁貨物,不怕盤查。” 話音未落,剛剛消失的馬蹄聲再度出現在耳中,一聲長長地戰馬嘶鳴,嚇得眾人心神不定。舉目前望,只見十餘名騎兵迎面奔來,領隊者正是陳鋮。 “臨檢,請諸位配合。”一名騎兵抬手亮出河南尹府令,示意車隊減速停靠路邊。其後,十餘名騎兵分散開來,防止有人逃脫。 劉協頓感心慌,雙腿開始不由自主的微微顫抖起來。幸虧楊琦見機快,急忙走上前去向陳鋮施禮,“見過官爺,在下是偃師商人楊大同,這批貨物是布匹絲絹和瓷器,還有一些蔗糖,打算運到宛縣,賣給荊州商人。這是‘恆元源’商號開具的提貨單,請官爺過目。” 陳鋮是官不假,卻因出身貧民,對普通百姓比對待商人和藹,對待商人比對待犯官和藹。見車隊話事人很懂得臨檢流程,心中的懷疑稍稍淡去。 “能從恆元源商號進到貨,很不簡單啊,我沒記錯的話,恆元源的貨物一般都賣給幽冀兩州的商賈。”陳鋮變換一種方式盤問。 楊琦道:“官爺說的不錯,在下的堂兄在冀州開有商鋪,貨是那邊發過來的。” “別害怕,問問而已,提貨單的日期標識都沒問題。”說著,亦步亦趨的走過車隊,目光重點放在夥計身上,“僱傭的夥計都很年輕啊,看這身子骨別走靠近汝南的路,那邊最近有些不太平,黃巾賊出沒頻繁。”拍了拍楊琦的肩膀,陳鋮一揮手示意騎兵上馬,眨眼間消失在遠方。 直到身影消失,楊琦才猛地靠在貨車旁呼呼喘氣,這次嚇得不輕。劉協感嘆道:“太仔細了,想不到陳鋮竟然如此敏感!”楊琦苦笑:“這份敏感,不知道害了多少同僚性命。”重新上路的車隊沒有改變線路,既然陳鋮都沒能發現問題,說明事前準備很完美。 “黃巾賊都敢到高勇的地盤撒野,看來百萬雄兵也名不副實啊!”劉協淡然道,不知心中究竟作何想法。 楊琦輕嘆:“黃巾賊不過是替人背黑鍋,此事的幕後主使多半是曹操。只是近兩年高勇的目光都放在北疆,才沒怎麼在意。如今北疆戰事結束,曹操的逍遙日子也快到頭了。不過,曹操麾下兵將不少,再不濟也能頂的三年五載,留給皇上的時間還有很多。” 劉協似笑非笑,又轉換話題道:“楊愛卿他們何時動身?會不會引起王信報復?” “大約三日後,皇上離開宛縣地界,他們才能放心行動。臣唯一擔心的是荀司徒,他與高勇的關係向來不清不楚,雖然沒有洩密,可隨同南下”楊琦的話尚在口中,便聽到身後馬蹄聲起 “荀卿!?”劉協有點難以置信,荀彧竟然追來了。 “皇上,臣答應過父親,要追隨、保護皇上!”荀彧的話古樸真誠,“臣已告知王信回鄉祭祖,想來不會引起注意的。” “荀卿的家眷如何辦?” “無妨,有他們在,也能安王信的心。就算有朝一日高勇發覺,也不會做出過分的事。”荀彧有些感傷,轉頭對楊琦道:“請人給彧畫個妝,免得露出馬腳。” 望著荀彧孤單的背影,日漸蒼老的容貌,劉協突然感到肩膀一沉,心中感動之餘,亦對之前自己的懷疑而愧疚。其實有時想來,荀彧留在身旁,高勇就要投鼠忌器,也算是一種變相的保護。一番比較,劉協訝然發現,荀氏家族比號稱四世三公的袁氏強的太多了。前者不顧一切的維護漢室正統,而後者卻在關鍵時刻背後捅刀子。“袁紹,袁術,若沒有爾等,何來天下大亂?” 皇帝一怒,天人感應。身在荊南的袁紹頓感涼風襲體,不覺打了個冷顫。 “主公,好訊息。”逢紀快步走入院中,“交州番禺遭到甘寧突然襲擊,水軍幾乎全軍覆沒,精銳兵馬更是傷亡過半。此時正是士家最虛弱的時候,只要能夠說服百越部族起兵造反,主公便可在短時間內佔據交州西部、荊州南部!”

第七章 建安元年(8)

第七章 建安元年(8)

洛陽比長安雖然僅晚半年光復,可經過之後兩種孑然不同的治理辦法,卻顯現出巨大的差距,無論民生還是吏治,至少相差三到五年。這些對比,身居洛陽的朝廷官員或許看不出來,可那些穿梭各地的商賈、遊學士子卻是一清二楚。於是,趨勢效應漸漸顯現,人往高處走,水往低處流。財富、才學也一般無二,肯留在洛陽的年輕人愈發減少,只剩下一群老朽,死氣沉沉。

這不,又有一群懷念昔日榮光的老朽不遠千里趕來侍奉皇帝,囊括了陳群擬定的名單中絕大部分,當然也有一小撮耳聰目明之輩,在不知不覺中改換門庭。遠至幽州、揚州,近有弘農、河內,一切不肯接受新政的世族、鄉紳都被各種方法集中到洛陽,方便管理,方便後續處理。

眼看一個個老傢伙眼淚汪汪的跪拜,撫摸城門哭爹喊娘,王信便不由自主的打起冷顫,看向這些人的目光中除了嘲諷,還有一絲憐憫。漢室真就這麼好?如果他真的好,為何會把一個好好的國家治理的四分五裂民不聊生,但凡有心,便不難發現秦王與漢室的不同,可怎麼總有些人懷念過去呢?

張晟巡視四城,轉過城樓看到王信佇立城頭,三兩步急走過來,敬禮道:“王司隸,今日可有特別任務?”

聞聽此言,王信哭笑不得,“怎麼又想打仗了?去年的仗還沒打夠啊!”說著正身回禮,指著城門下亦步亦趨激動莫名入城的一群老頑固道:“雖然不想打擊你們,可西園八校營短期內恐怕動彈不得,看到這些老頑固了嗎?都是死忠保皇黨,秦王迫不得已將他們哄騙到洛陽,就是希望強烈的對比,擊潰他們內心的信念,以便改邪歸正。然而仔細看看他們的神情,可有明悟的態度?”

張晟面帶諷刺,瞥向城下眾人,“這些傢伙也就是個屁,當初戰亂時不見忠君,不見跑到長安救君,如今太平了,就一個個跑來獻媚,無恥也該有個限度。”

“哈哈!這話講的好,所以啊,你們還得守在洛陽。但也不必鬱悶,主公年初曾講到,今年不會有大戰事,漢中、南匈奴之後就將進入休整期。練兵將是首要任務,召之即來,來之能戰!”王信鼓勵道,“你和張顗必須制定好輪換日程安排,保證每日洛陽城內不少於兩千兵馬巡邏,四城守軍不低於一千,與駐守皇宮的101師配合好。這些傢伙中肯定有膽大之徒,想著清君側,秦王留下兩萬兵馬守衛洛陽,就是要將屑小之徒的妄念徹底掐滅。”

張晟傲然道;“王司隸儘管放心,這幫傢伙掀不起風浪!”言罷敬禮離開,一路上高聲呼喝,叮囑各城防營、巡城營嚴加戒備。

王信微微搖頭,想起主公對這兩人的評價:性格直,脾氣直,少有變通,“觀察一段時間,如果可以造就,適當晉升沒大問題。”再次掃一眼陸續進城的近乎於前朝遺老,王信輕嘆一聲,轉身離去。

與此同時,城南大街上,一支擁有十餘輛大車的商隊正在緩緩行進,看車牌上的打頭“幽”字,不少司州商人流露出羨慕的神色。牌子不大,卻是地位的象徵,幽州商賈早已成為各州效仿的楷模,無論資產還是手段,都不是他們這些人可以比擬。僅看四大商行錢莊當中三個都出自幽州,就可知幽商實力之強了。

沉重的貨物壓得減震鋼片嘎吱吱作響,讓擦身而過的人紛紛側目。

“好傢伙,莫不得上千斤?”

“不是瓷器就是布匹,抑或農具!”

“可惜啊,咱們沒有門路,否則隨便購進些布匹絲絹,就能小賺一筆。”

“賺錢還不容易?聽說河內郡已經發出告示,鼓勵商人販運貨物到西域,扣除各種費用,賺個對半不成問題。”

“騙人吧!西涼道路艱險,匪寇橫行,還有匈奴、羌人時常擄掠,誰敢去啊?找死還差不多!”

“這你就不知道了吧,涼州早就被秦王大軍掃蕩過了,匪寇絕跡,匈奴、羌人有多遠躲多遠。現在正在修新的官道,叫啥來著哦,對了,113國道,出長安可直達敦煌郡!要比之前的官道節省至少一半時間。而且沿途都有軍隊駐紮,除了敦煌,還有軍隊保護往返西域!”

“說得這麼好,你怎麼不去啊?”

“誰說不去的,這不是回來找朋友借錢嗎!沒本錢怎麼進貨,還得僱傭護衛,找便宜的貨執行。”

“貨執行?自己包車運送不就的了!”

“土吧你,自己包車得多少錢?找貨執行一般都用不了!算了,和你也說不清楚,有時間去河內轉轉,現在最便宜的是‘甄福運達’,如果一併使用‘甄福寶號’承兌的匯票,還能節省一筆兌換費,划算的很!走了,時間就是金錢啊!”

一路走來,各種對話傳入耳中,劉協大都一笑置之。可這段對話,去讓他雙眉緊鎖陷入沉思,更感到一絲莫名壓力。“涼州已經平定了嗎?修建貫通涼州的道路,目的不只是方便商貿這一點吧,也許?”突然,劉協自嘲般笑了起來,“耕種能吃飽穿暖,經商能盆滿缽滿,讀書能學以致用,這天下還有誰會反對高勇?”尚未離開洛陽,劉協的信心就產生了一絲動搖。

負責引路護衛的楊琦絲毫沒有注意到皇上的異常,只把全副精力放在應付隨時可能出現的臨檢上。每每想到這裡,楊琦都忍不住暗罵王信,抓判了李、龐不說,還繼續高壓政策,弄得洛陽氣氛詭異,百官們不敢說話、不敢出門,全部成為宅人。

“主公,前方就要過城門了,雖然沒有繁瑣的檢查手續,卻也要小心應對,這些王信的鷹犬眼光毒辣,任何蛛絲馬跡都可能使得行動前功盡棄。”

“沒事,朕”劉協張了張嘴,還是將後面的話嚥了回去。

楊琦餘光瞥向左右,立刻發現幾名荊州派來的死士,相信只要皇上的行蹤被發現,這些人會立刻出手。“唉,但願一切順利!”

出城還算順利,城門守衛只是簡單的看了看車上貨物就准予放行。劉協表現的十分鎮定,一舉一動都完美演繹了少主的氣度。

走上南下的平坦官道,劉協雙眼微紅,忍不住回身凝望洛陽城

就在這時,一隊騎兵突然快速衝出城門,沿路狂奔而來。領隊者不是旁人,正是王信手下第一悍將陳鋮!

“快讓開道路,切不可與官軍發生衝突!”楊琦急忙低聲告誡手下。對於陳鋮,他再熟悉不過,王信的心腹,爪牙中的爪牙,心狠手辣忠心耿耿。匆忙叮囑後,迅速站到劉協身旁,擺出一副恭敬的模樣。劉協雖然心中萬般不願,卻也不得不微微欠身以示敬意,然而心底如何去想便不得而知了。

車隊急忙減速靠邊,讓出中間的快速路。陳鋮快馬加鞭與車隊擦肩而過,眼光順勢瞥了一眼貨物及夥計,後便飛速而去。一隊五十餘騎流水般奔騰而過,馬蹄聲聲踏的人心慌,紅黑色服飾刺得眼睛發疼。雖然每日都會見到這種顏色,卻仍能讓劉協產生厭煩情緒,眼神當中不知不覺的流露出一絲憤恨。

就這一絲憤恨,險些引起陳鋮的注意。幸虧楊琦反應快,搶先一步站到劉協身前,巧之又巧的攔住了陳鋮的視線。嚇出一身冷汗的楊琦趕快爬上車,示意左右保護好皇帝,立即加速趕路。心有餘悸的楊琦仍對剛剛陳鋮的目光感到畏懼,似乎一眼就能看穿自己的內心。

劉協一樣的心驚肉跳,微微擦拭額頭冷汗,心底同樣一沉,陳鋮的出現,預示著又有人要遭殃。“楊卿,陳鋮會不會發現異常?剛才看他的目光,似乎隱含不善。雖然朕化了妝,可難保不被察覺。”

楊琦想了想,搖頭道:“陳鋮此人極為敏感,如果車隊半路轉向,反而會引起他的注意。不若繼續這麼趕路,反正車中沒有違禁貨物,不怕盤查。”

話音未落,剛剛消失的馬蹄聲再度出現在耳中,一聲長長地戰馬嘶鳴,嚇得眾人心神不定。舉目前望,只見十餘名騎兵迎面奔來,領隊者正是陳鋮。

“臨檢,請諸位配合。”一名騎兵抬手亮出河南尹府令,示意車隊減速停靠路邊。其後,十餘名騎兵分散開來,防止有人逃脫。

劉協頓感心慌,雙腿開始不由自主的微微顫抖起來。幸虧楊琦見機快,急忙走上前去向陳鋮施禮,“見過官爺,在下是偃師商人楊大同,這批貨物是布匹絲絹和瓷器,還有一些蔗糖,打算運到宛縣,賣給荊州商人。這是‘恆元源’商號開具的提貨單,請官爺過目。”

陳鋮是官不假,卻因出身貧民,對普通百姓比對待商人和藹,對待商人比對待犯官和藹。見車隊話事人很懂得臨檢流程,心中的懷疑稍稍淡去。

“能從恆元源商號進到貨,很不簡單啊,我沒記錯的話,恆元源的貨物一般都賣給幽冀兩州的商賈。”陳鋮變換一種方式盤問。

楊琦道:“官爺說的不錯,在下的堂兄在冀州開有商鋪,貨是那邊發過來的。”

“別害怕,問問而已,提貨單的日期標識都沒問題。”說著,亦步亦趨的走過車隊,目光重點放在夥計身上,“僱傭的夥計都很年輕啊,看這身子骨別走靠近汝南的路,那邊最近有些不太平,黃巾賊出沒頻繁。”拍了拍楊琦的肩膀,陳鋮一揮手示意騎兵上馬,眨眼間消失在遠方。

直到身影消失,楊琦才猛地靠在貨車旁呼呼喘氣,這次嚇得不輕。劉協感嘆道:“太仔細了,想不到陳鋮竟然如此敏感!”楊琦苦笑:“這份敏感,不知道害了多少同僚性命。”重新上路的車隊沒有改變線路,既然陳鋮都沒能發現問題,說明事前準備很完美。

“黃巾賊都敢到高勇的地盤撒野,看來百萬雄兵也名不副實啊!”劉協淡然道,不知心中究竟作何想法。

楊琦輕嘆:“黃巾賊不過是替人背黑鍋,此事的幕後主使多半是曹操。只是近兩年高勇的目光都放在北疆,才沒怎麼在意。如今北疆戰事結束,曹操的逍遙日子也快到頭了。不過,曹操麾下兵將不少,再不濟也能頂的三年五載,留給皇上的時間還有很多。”

劉協似笑非笑,又轉換話題道:“楊愛卿他們何時動身?會不會引起王信報復?”

“大約三日後,皇上離開宛縣地界,他們才能放心行動。臣唯一擔心的是荀司徒,他與高勇的關係向來不清不楚,雖然沒有洩密,可隨同南下”楊琦的話尚在口中,便聽到身後馬蹄聲起 “荀卿!?”劉協有點難以置信,荀彧竟然追來了。

“皇上,臣答應過父親,要追隨、保護皇上!”荀彧的話古樸真誠,“臣已告知王信回鄉祭祖,想來不會引起注意的。”

“荀卿的家眷如何辦?”

“無妨,有他們在,也能安王信的心。就算有朝一日高勇發覺,也不會做出過分的事。”荀彧有些感傷,轉頭對楊琦道:“請人給彧畫個妝,免得露出馬腳。”

望著荀彧孤單的背影,日漸蒼老的容貌,劉協突然感到肩膀一沉,心中感動之餘,亦對之前自己的懷疑而愧疚。其實有時想來,荀彧留在身旁,高勇就要投鼠忌器,也算是一種變相的保護。一番比較,劉協訝然發現,荀氏家族比號稱四世三公的袁氏強的太多了。前者不顧一切的維護漢室正統,而後者卻在關鍵時刻背後捅刀子。“袁紹,袁術,若沒有爾等,何來天下大亂?”

皇帝一怒,天人感應。身在荊南的袁紹頓感涼風襲體,不覺打了個冷顫。

“主公,好訊息。”逢紀快步走入院中,“交州番禺遭到甘寧突然襲擊,水軍幾乎全軍覆沒,精銳兵馬更是傷亡過半。此時正是士家最虛弱的時候,只要能夠說服百越部族起兵造反,主公便可在短時間內佔據交州西部、荊州南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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