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回門之途中
歂宣站在車邊看著馬車的吊簾被放下晃了兩下之後平整的擋在門邊,歂宣嗤笑一聲,又掏出涼扇轉頭看向全愣在原地的下人。
備馬。歂宣笑的溫文儒雅,音量不大但因為全場太過安靜所有人都能聽到。
王爺,小的再去準備一輛馬車吧。福總管從人群中鑽到歂宣面前,急忙的說。
別耽誤時間了,去備馬吧。涼扇拂過福總管的臉拍了兩下,臉上還是保持剛才的笑。
王爺,馬車稍作整理很快能空出一輛車,不會耽誤太久的。涼扇拂面福總管心都涼了一半,咬牙跪地再繼續勸。
福總管,小王還沒有那麼嬌貴,這幾里路還不需要被捧著上路。刻意拉長福總管三個字,說明說話的人已經沒了耐心。
王爺三思。這下不只福總管,連平常很少正經的香嬤嬤也一臉嚴肅跪在歂宣面前。
請王爺三思。這下好了,除了車裡的蕭語嫣,逸王府外跪了一地。
蕭語嫣透過小窗的縫隙看著外頭的場面,心裡不禁一動,歂宣如此看重今天,自己還在眾人面前丟了他的面子,歂宣看著執意要阻止她的下人,背在後頭的手握著拳都要抱出青筋了,蕭語嫣有些懊惱,打算開口放個臺階讓歂宣下臺。
難不成要本王自己去牽馬?歂宣丟了扇,冷冷的說。
王爺,奴才求您了。福總管狠狠往地上一嗑,死死的伏在歂宣腳邊,這模樣倒讓歂宣有些不忍。
福叔,小王知道你在擔心什麼,但小王今天來了興致想溜馬走走,別跪了,讓人去牽匹馬來,你和香姨該準備的都去準備吧。歂宣蹲下身扶起福總管,方才散發的冷意都褪去,換上對長輩溫順的模樣,福總管一聽也只能點點頭,胡亂擦掉臉上的眼淚鼻涕和額頭上的血跡,和香嬤嬤慌忙的進了府。
蕭語嫣還在馬車裡看著,歂宣一向對下人極好這是眾所皆知的,可她這名義上的夫君還真是固執過了頭,非要人都嗑出血了才算,蕭語嫣自顧自的想著,毫無罪魁禍首的自覺。很快的,福總管端著一個精緻的錦盒抓著水囊袋出來了,香嬤嬤後腳跟著背了一個好大的包袱,福總管跑到歂宣面前,從盒裡挑出大小各異色澤混雜的藥丸和成一把塞到歂宣手裡,轉開了囊袋口在一旁等著。
歂宣抽眉看著手上的藥丸,十來顆吞下去就飽了吧,濃厚的中藥味歂宣已經能想象這一把有多苦,皺了眉頭想要反抗,福總管卻止了她的話。
王爺,別耽誤了,不讓備馬車的話,這把吃了我們就能上路了。福總管一臉急迫,對著那把藥丸向歂宣努努嘴,福總管身後的香嬤嬤雙肩揹著比她還寬大的布包蓄勢待發。
歂宣一口吞了整手的顆粒,來不及喝水嗆不出來又咽不下去,急的眾人人仰馬翻,歂宣喘不過氣踉蹌撞在牆上,咕嚕一聲終於順了氣,大氣未平歂宣瞪了一眼福總管,這才翻身上馬。
回門行,正式出發。
一行車隊在朝陽城百姓的注目下出了城門,歂宣騎著馬在車隊旁和同樣在馬上的王全聊天,王全馬上還載著一個宮女,手扇對著歂宣沒停過,還不時冒著摔下馬的風險伸手替歂宣擦汗,這一切蕭語嫣都坐在車裡看在眼裡。
蕭語嫣聽不清楚歂宣三人都在聊些什麼,嘻笑聲倒是聽得清楚,主車在車隊的中段,歂宣說是騎馬不如說是讓馬兒自己跟著車隊走,從出發到現在歂宣都在離蕭語嫣不遠的地方,馬上的小宮女掩著笑差點就要掉下馬,王全顧不及,歂宣及時把傾斜不穩的身子扶正小宮女馬上羞紅了臉,歂宣笑著叮嚀小心點,還偷捏人家的小臉,這下被吃豆腐的人連笑都不會,僵著一臉幸福,兩眼發直魂飛了。
很刺眼。
蕭語嫣絕對不會承認這一切真的很刺眼,歂宣不過就是個面上正經,真實好色的登徒浪子,一竿人都被他皇親國戚的金裟衣騙了,管他愛調戲誰就調戲誰,愛攬哪個路邊野花上床做小妾都隨便他,蕭語嫣絕對不會承認她現在心裡不是很舒服。
初出發時,翠翠在車裡發現了一盒一盒的糕點,都是蕭語嫣平時較屬意的府裡點心,連清茶都是合著蕭語嫣口味泡的,車裡很大,連給蕭語嫣補眠的軟枕暖被歂宣被拒在車外之後也立即讓人送來,這麼暖心的一個人,蕭語嫣有些捨不得處處和他作對,掀開窗簾想看看歂宣在馬上的樣子。
王爺討厭啦。
有什麼好害羞的,你臉上沾了東西,過來讓小王幫你拿掉。
奴婢臉上沾了什麼?
沾了可人的五官和小王喜歡的樣子。歂宣伸手點點宮女的鼻子,爽朗大笑,換來小姑娘的嬌嗔。
這一來一往的調戲和被調戲,讓蕭語嫣剛起的好感一下子被怒火燒個乾淨,放下窗簾蕭語嫣怒意沖沖坐回座中間。
夫君,您就繼續鬧著吧。
用餘光看著車窗放下了吊簾,王全策馬讓兩匹馬靠的更近,剛好讓歂宣能屈手扯著宮女的鬢角,疼的花容猙獰。
沒想到你變裝起來還真是不怎麼樣。歂宣加大手上的力道,毫不留情。
王…王爺……疼疼疼,輕點輕點。歂宣捏,喊疼的人東閃西閃,頭上的假髮有些歪了。
你不在府裡陪著陳大娘,出來鬧騰什麼?斜眼看向馬上被用的歪頭亂髮,疼的嘶牙裂嘴的李剛,歂宣忍著胃裡的翻騰又彈了李剛飽滿的額頭。
還不是王爺執意要騎馬,小的家那口子說什麼也要我出來護著,王爺要有什麼閃失,小的估計也不用活了。李剛一手摀著額頭委屈的說,另一手還不忘趁大家沒注意趕緊把假髮拉正。
王全載著李剛騎在馬上,聽到李剛一個大男人嬌著聲對歂宣撒嬌,手上一軟,馬腳拌在石頭上,拉到一半的假髮又歪了,頭上固定的軟針全扎進頭皮,李剛面上一扭曲什麼話都說不出來了。
歂宣三人還在鬧著,車隊頭髮出哨音,整個車隊突然停了下來,歂宣看向前頭才發現車隊長脖子上架著刀,全被包圍了,兩側的山丘裡弓箭手滿弓瞄準,發出咿咿呀呀的聲音。
這下麻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