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爹你眼睛壞了，我幫你摳掉
「招招你說什麼？什麼叫沒有靈魂？」
乾敢當的心提了起來，好像有什麼東西呼之欲出。
招招眨眨眼：「魂呀，你們不是都有三魂七魄嗎？她三魂沒有了，但是七魄還在，所以有心跳有呼吸，卻不能像爹一樣又跑又跳的。」
乾敢當難掩激動，這麼多年了，他找了無數名醫，給的說辭，全是讓妻子入土為安，不要再做這些無用功。
病人無意識還好說，如果有意識，這簡直是生不如死，是折磨，是虐待，有違人權。
那些西醫鬼佬，就是這樣大義凜然地指著他的鼻子罵。
他們懂什麼？
他們什麼都不懂！
只要有一線希望，他就不會放棄，阿雅更不會。
西醫不行，他找中醫，中醫還不行就中醫結合。
乾敢當嘗試過很多種方法，無一例外，失敗了。
十年過去，他看著妻子因為無法進食而瘦下來的身子，因為無法行走而萎縮的雙腿。
他開始迷茫，強留妻子在這世上，到底是彼此瞭解，還是因為他的私心？
他開始動搖，質問自己是不是不應該把她困在塵世裡不得解脫？
現在，有個人告訴他！
阿雅之所以醒不過來，是因為魂不在，而不是她本該是個死人，卻被他硬生生的吊著。
「招招，是不是隻要把魂找回來就能醒過來？」
招招不懂爹的激動，但還是把自己知道的告訴他。
「對！三魂七魄齊了，就醒啦！」
懸著的這顆心，終於落下！
乾敢當熱淚盈眶，內心的喜悅無處發洩，抱著她往上拋。
招招愣了一秒，失重的感覺開始上頭，咯咯地笑起來，喊著再來再來！
三姨太經過這邊，聽到督軍的聲音，高興地往這邊跑，就被副官攔在門口。
「督軍什麼時候回來的？怎麼都沒人通知？他是去看阿姐了嗎？」
副官嗯了一聲，沒有讓開的意思。
三姨太知道他們兩夫妻感情深，也沒有貿然上前，倒是打聽起督軍有沒有讓小五回來。
副官斟酌了會，隱約透露，四少爺跟五少爺已經被督軍找到了。
但一個包庇，一個做錯了事，被逮去了營區訓練。
什麼時候真正認識到自己的錯誤，就什麼時候回來。
三姨太著急：「這怎麼行，小五從小到大都沒喫過苦，怎麼受得了？不行，我要去跟督軍說說。」
副官嚴防死守，不讓她進去，還說很晚了，讓她回去休息，不要打擾督軍。
三姨太瞪了他一眼，不甘心地轉身，恰好聽到招招的笑聲，她錯愕回頭。
「招招在裡面？」
副官不置可否，伸手請，讓她趕緊離開。
三姨太神色不明，離開院子時，回頭看了一眼燈火通明的閣樓。
傭人在旁邊提著燈，小聲嘟囔：「這六小姐也太受寵了吧，都快趕上五少爺了。」
「這地方連五少爺這個親生兒子都得督軍點頭才能進去，這六小姐也不知道從哪來……」
「閉嘴！」三姨太厲聲呵斥，警告她禍從口出，不許編排招招。
否則被督軍知道了，誰也保不了她。
傭人想到乾二嬸的下場，不禁打了個冷顫，自打嘴巴，在前面提燈不再說話。
三姨太漫步跟上，心亂成麻。
不行，必須讓小五趕緊回來。
招招作為家裡最小的孩子，本來就有天然的優勢。
督軍現在又對小五不滿，他要是再不回，以後家裡恐怕就沒有他的位置了！
閣樓。
乾敢當拋到半空，就緊緊將人抱在懷裡，喉嚨酸澀道：「招招，謝謝你，爹真的很謝謝你。」
招招被抱住，疑惑的看著聲音哽咽的爹。
摸向他的臉，還摸了一手的眼淚。
看到爹哭成這樣，她胸口悶悶的，比她找不到東西喫，餓得雙眼發昏還要難受。
她尋著本能，兩隻小手跟抹麵皮一樣，兩邊扒拉著給他擦，卻發現越擦越多，手心都溼了一片。
她歪了下頭，盯著他那雙微紅的眼睛，蹦出了一句。
「爹，你眼睛好像壞掉了，狂流不止，我幫你把它摳掉吧！」
說著，大拇指摁在了他的眼皮裡。
嚇得乾敢當顧不得感動，大聲喊停：「招招！招招爹沒事！沒壞掉！」
乾敢當把她的手扒拉下來，撞上她黑漆漆的眼瞳，懵懂、好奇、還帶著幾分困惑。
他開始心疼被自己安排教招招的老大了。
教學之路任重而道遠。
「你大哥他還有的教啊。」
招招贊同：「大哥教了我好多好多哦。」
乾敢當心情大好，起了逗她的心思：「那你說是大哥教的好還是爹教的好？」
招招想都沒想直接回答：「大哥！」
乾敢當喫味：「大哥有教的這麼好嗎？都不用思考就說你大哥。你說說，爹差在哪了？」
「大哥教我，我學不好，沒懲罰。爹教我，不聽話沒飯喫。」
招招又不傻，這麼明顯的對比，那當然是大哥好！
乾敢當：「……」這理由真是符合招招這喫貨的屬性。
「招招你提醒爹了，爹是不是教過你，四不原則。」
「你犯錯了，明天的烤野豬取消，你好好的長長記性，反省反省。」
「我沒有！」招招急了，在他懷裡蹦了起來。
她捧著乾敢當的臉，盯著他的眼睛，大聲辯駁。
「我沒咬人！」
「我撓人的時候，燈都被我滅掉了，誰都沒看見！」
「我、我是在地上爬著跑了，但是沒人看到！這不算的！」
「我也沒有打死人呀，蓁蓁說是他們放的火，自己燒了自己，大哥也說了，這是自作自受，跟我沒有半點關係！」
綜上所述。
「我沒錯！我一點錯都沒犯！爹你冤枉人，賠我兩條豬腳！」
乾敢當被逗樂了，現在都學會討價還價了，有進步啊。
只是這機靈勁兒，是不是用錯地方了。
「可是招招，你的祕密他們都知道了。」
招招表情茫然了一下，繼續反駁：「我沒有當著他們的面撓人啊。」
「……」
乾敢當感到很欣慰，卻又很無奈。
孩子謹記著他的話是好事，但不會變通，也讓他頭大。
小孩子是藏不住事的，大人稍微轉個話術就能把事情問出來。
所以一開始，他沒打算隱瞞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