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他的眼睛很像妻子
招招疑惑臉:「爹,什麼阿雅?」
乾敢當急切上前:「就是你……」
他的聲音戛然而止,表情切換成迷茫,狐疑的打量變了樣的男孩。
剛剛明明覺得他的眼睛像妻子的丹鳳眼,怎麼現在看卻是三白眼。
眼睛無神,目光呆滯,只是盯著招招,不聲不響。
難不成是距離太遠看錯了?
「爹!」
招招扯著他的耳朵在旁邊叫,乾敢當倒吸一口氣,捂著快失聰的耳朵。
「臭丫頭,你爹我還沒老到聾了。」
招招騎上他的脖子,抱著他的腦袋,下巴搭在帽頂,不滿反駁:「我纔不臭。」
「招招不臭,招招是乖小孩對不對。」
大哥含笑的聲音在門口傳來。
招招扭頭,笑眯眯應道:「對,我是乖小孩,大哥說的對!」
乾曜一身淡青色長衫,襯得他氣質儒雅溫和,他邁步進來,仰頭看她。
「只是招招,現在大家都知道你不是。」
招招直起身子:「為什麼!我超乖的!」
乾曜望向男孩懷裡抱著的一紫一綠的玉石。
賭石這件事,已經在海城傳的沸沸揚揚,說督軍府的六小姐,一刀下去,富了祖宗十八代。
以及剛剛在虎口下救人,把老虎嚇退的種種事跡,都已經掩蓋不住招招是一個特殊的存在。
他跟爹一直隱瞞的事,被這小丫頭略微出手,就鬧得人盡皆知。
乾曜壓不住的擔憂,招招見他不說話,還看她的小石頭,以為喜歡。
她跳下來,抱著紫綠塞給大哥。
「大哥喜歡我的這塊嗎?那,那給你吧。」
「爹不要急,你的還在外面,等回去我抱給你,爹的比所有人都大,這麼——大!」
招招挺著小肚子,雙手比劃,表情誇張,動作笨拙,卻可可愛愛。
他們心口壓著的鬱氣都不自覺散去了幾分,嘴角微揚。
兩父子都看到了對方的笑意,對視了一眼,達成共識。
瞞不住就不瞞了吧,她開心最重要。
但,該交代的還是要交代。
免得沒有約束,這丫頭就不要命的往死裡霍霍。
人類社會的規則,還是要遵循的。
當招招知道她是因為賭石,跑去嚇唬老虎纔不乖,皺起臉。
「可是爹,我喜歡石頭,它很舒服。」
乾敢當摸著她的頭,打著商量:「喜歡可以,但爹給你找,或者有你大哥陪在你身邊才能耍行嗎。」
招招勉為其難的答應:「好吧。」
她想到剛剛那箱石頭,問爹,別人給的行不行。
乾敢當一愣,蹲下問她:「聽副官說,有人把你帶走了,是誰?你有沒有受傷?」
招招這下有話說了:「他不出現,但是有聲音,我就找啊找,找到他後就躺在地上不起來。」
「他很不禮貌,我問他,他都不回答我。然後、唔,然後石頭太好喫了,我就揍暈他喫光啦。」
回憶起石頭的美味,招招忍不住對著紫綠啃。
乾敢當眼疾手快捂住她的嘴巴,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好脾氣的繼續問。
「你剛剛說,那一箱翡翠到哪去了?」
招招拍拍肚子,笑得燦爛:「這裡,喫光光。」
「???」
乾敢當:「你……」
「阿爸。」乾曜出聲提醒,餘光掃向一旁的男孩。
乾敢當才停下了詢問,這件事還是越少人知道越好。
至於第二件事,招招應該交給副官辦,而不是自己衝上去。
招招嘆氣:「叔叔太弱啦。」
等他上去,她的小弟早沒了。
副官剛進來就聽到招招對他的點評,只覺得胸口被紮上了一刀。
痛,實在是太痛了。
「招招,嗚嗚嗚,我終於找到你了,你跑哪去了?」
「招招你沒事吧?那些人真壞,說你在那,騙我們過去,你壓根不在。」
小圓子淚眼汪汪,宋清淮義憤填膺。
葉瑤蓁擠開他們,來到招招身邊,快速檢查,才大人似的鬆了口氣。
「招招你太莽撞啦,怎麼能一個人過去!萬一出事了怎麼辦?」
招招雙手抱胸:「纔不會,我超厲害的!」
葉瑤蓁還想說什麼,餘光看到乾曜,臉瞬間漲紅:「招、招招大哥也在啊,對不起,我們食言了,沒看住招招。」
乾曜輕笑:「今天謝謝你們願意陪招招,沒嚇壞吧?」
葉瑤蓁紅著臉搖頭,小圓子很興奮:「沒有哦!招招超厲害的,她就這樣嗷嗚一聲,老虎就趴下了,還救了小哥哥。」
「小哥哥真好,你做了招招的小弟,以後我們就可以一起玩啦!」
小圓子蹦蹦跳跳的來到男孩面前,要拉他的手。
男孩反應很大,猛地後退,躲到招招身後。
招招嘆氣:「你也太弱了。」
連小圓子都怕。
乾敢當再次審視男孩:「他叫什麼?」
招招撐腰:「他叫狗子,但是一點都不好聽,我不喜歡,我要給他重新取一個很好聽很好聽的名字!」
小圓子是個捧場小能手:「招招,是什麼好聽的名字哇?」
招招挺了挺小胸脯:「石頭!我最喜歡的石頭!」
「???」
大家的表情一言難盡,唯有沉默不語的男孩,灰燼的眼底緩慢燃起了光。
「石、石頭,好、好聽,喜歡。」
石頭僵硬的扯下嘴角,想笑卻笑的有些怪異。
乾敢當點了點腰間的槍,看向他的眸光幽深。
乾敢當帶人離開,被救的三個奴隸跪在他們面前,磕頭求救。
這次賣不出去,還會有下一次,這次有招招撿回了一條命,但也不過是多活了幾日。
下次還是一樣的結果,一樣的下場。
因為他們腿腳不利索,或多或少都有點問題,買回去當奴隸也是累贅。
但腦子有點問題,還毀容的石頭都被接受了,他們也想試一試,萬一能活下來呢!
督軍閉了閉眼:「帶走吧。」
三人驚喜,拼命磕頭:「謝謝督軍!謝謝督軍!」
離開時,不少賓客都往這邊看,準確來說,看的是招招。
有的上前套近乎,有的直截了當的問解了的玉石賣不賣。
更有的說招招害得他們的賭局毀了,要賠償,還不準乾敢當帶著這羣奴隸走,邀請他一起加入賭局,重新把這些人扔回籠子裡。
「督軍啊,你真應該看看老虎撕咬獵物的英姿,跟你上戰場殺人是不一樣的,這些人啊看到老虎一個個怕的尿褲子,想跑又跑不了,只能等死。」
「只能看著自己的血肉被咬碎,看著缺的胳膊腿在老虎嘴裡咀嚼……不過我都有點看膩了,要是六小姐能演上一場真正的人虎……唔。」
男人越說越興奮,眼神詭異的落在招招身上,就被乾敢當一腳踹飛。
乾敢當一手抱著招招,一手拿著槍抵在他的額頭,如看死人的眼神。
「這麼喜歡,不如你進去好好體會一番!」
副官收到指令,抓著男人過去。
男人嚇懵了,先是反抗,見掙扎不開開始恐嚇辱罵、最後求饒,都無法阻攔被抵在欄杆縫隙的下場。
老虎來了一個貼臉殺,噴出的氣味腥臭,男人差點就吐了,地面傳來淅淅瀝瀝的水聲。
招招捏著鼻子:「爹,他尿褲子了。」
乾敢當嘲諷地扯了下嘴角,都沒關進去就嚇成這樣,卻心黑得要虐殺孩童。
「廢物。」
招招:「爹,你生氣啦?我幫你出氣啊!」
乾敢當垂眸:「不用,你們先回去,爹處理一些事情。」
海城,是時候該整頓整頓了。
葉扒皮,我來給你送業績了!
招招歪頭,爹笑得有點怪怪的。
招招一羣人終於出來了,發現天已經黑了,而外面站了不少士兵,等著下令衝進去,把地下拍賣場一鍋端。
副官遲疑,沒有藉口抓人,督軍怕是要成為眾矢之的,要被針對了。
招招左看看右看看,離開前,在乾敢當耳邊說了幾句話,然後仰天嗷嗚了一聲,坐上抽獎送的挎鬥摩託車,揚長而去。
她剛走,裡面騷亂了。
依稀間能聽到在吶喊。
「跑出來了!老虎跑出來了!救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