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博士莫非是要造反不成?

天幕:合著大一統是統一全球啊·勤勞的碼字機器小蟲·2,154·2026/5/18

「宴秋,愣著幹嘛呢?」   張覺清反應過來的時候,領頭的已經叫她這個名字第二遍了。名為晏秋的宮女被她頂替,現在已經在宮外自由了。   她低聲應下,想起了幾日前收到的一封信。張覺清不知道是誰寫給她的,但不用回看她也能完全記住信上的所有內容。   張垣之女敬啟:   聞君闔府安泰,某心稍安。然有肺腑之言,骨鯁在喉,不得不訴。   君父張公,忠耿為國,今所謂「巡邊礪志」,實乃太子覆舟詐術。朝中皆知,太子面若菩薩,心似羅剎,矯詔弄權,剪除異己。張公錚錚鐵骨,觸其逆鱗,故遭此厄。   更可痛者,君與府中親眷,名為安置,實為質也。太子常言:「張垣在外,其家在我掌中。」此等挾質脅忠之舉,豈仁主所為?君每著錦緞,可感朔風裂膚?張公飲雪臥氈,皆因太子一念之私。   今聞陛下將設百官宴,某得密訊,太子或帶傷返回鹹陽。若宴上太子缺席,則大仇已報;若其帶傷踉蹌而歸,正是天賜良機。當是時也,殿中紛亂,近前問安,奮一擊則可定乾坤。父仇得雪,忠臣昭雪,在此一舉。   某與張公刎頸之交,不忍忠良蒙冤,家族危殆。言盡於此,望君慎思。成敗榮辱,皆系公子一念。   暗泣頓首。   張覺清垂首跟在隊列末尾,袖中指尖掠過貼身藏匿的信箋邊緣。粗糙的觸感隔著衣料傳來,她將呼吸壓得極輕,每一步都極其小心,這是幼時父親教的,行走無聲的法子。   她知道自己的父親張垣沒有太多為官的才幹,卻在很多被稱為「旁門左道」的事情上極為精通。張覺清耳濡目染,又跟父親張垣不同,愛好讀書習字,時常被父親說遠勝過他。   張垣不止她一個孩子,張覺清是年紀最小的,也是最出色的一個。   酒樽在託盤上微微晃動,琥珀色的液麪映出一張陌生臉龐。這易容之術極其精妙,若非原主人至親之友,不會有什麼其他人能認出她和晏秋有什麼不同。   隊列剛轉入章臺正殿迴廊,領頭的宮女忽然停步,示意眾人將託盤舉過頭頂。張覺清垂首照做時,聽見遠處傳來細碎卻整齊的步履聲——那是貴人將至的信號。   「公主到——」   嬴舒陽的身影出現在廊柱盡頭,她經過時,兩側的宮人全都將頭埋得更低,連呼吸聲都壓抑到近乎消失。張覺清感到嬴舒陽的目光似乎掃過這一帶,在掠過自己時,有極其短暫的停頓。   「扶蘇公子到——」   這通報聲讓張覺清指尖微微一顫,扶蘇的視線與嬴舒陽在空中輕輕一碰,然後各自移開。張覺清忽然想起父親曾私下說過:「公主舒陽,慧心洞燭,善避鋒芒。公子扶蘇,仁厚寬和,明進退之度。」   公子將閭、公子高……那些只在父親酒後半醉的嘆息中出現過的名字,此刻一個個從她身前走過。   不知為何,嬴子嬰經過時,張覺清似乎聞到了極其特別的藥味。她嗅覺相較一般人更為靈敏,猜測是嬴子嬰還有傷未愈。   當皇子臨最後一個走進大殿時,唱名內侍的聲音忽然頓了頓,然後用一種極其古怪的語調補了一句:「太子殿下——因故暫未至。」   殿內原本喧鬧的聲音戛然而止。   張覺清跟著隊列走進大殿,在分配給宮人的西側陰影裡站著。從這個角度,她能看見整個大殿的全貌,正北高處垂著厚重的玄色幕簾,簾後隱約有個端坐的人影,身材高大,雖然沒有人能看清面容,但是所有人都知道那就是大秦的天子。   兩側的宮人捧著銅鏡,將燭火折射進簾內,卻不讓一絲光線洩露出來。   酒過三巡時,大殿裡的氣氛重新熱烈起來。舞者的水袖在空中劃出流雲般的弧線,編鐘敲擊著《鹿鳴》的調子。   張覺清盯著託盤裡逐漸冷卻的酒液,指腹在袖中暗袋的邊緣反覆摩挲。那裡藏著三枚細如牛毛的銀針,針尖在入殿前已浸過一種無色無味的毒。   就在這時,一個穿著博士官服的老者突然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   淳于越。   他走到大殿中央,撩開衣擺跪下時,動作遲緩得像一株正在傾倒的古樹。滿殿的樂聲停了,舞者們屏息退到兩側,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他身上。   「臣,淳于越——」   他的聲音嘶啞:「冒死進言!」   幕簾紋絲不動。   「太子之位,關乎國本。」淳于越抬起頭,哪怕隔著那樣厚的幕簾也不敢與之直視,「今太子遇襲未歸,此乃天意示警,臣請陛下——」   「重立太子!」   所有人都安靜下來了。   張覺清忽然在想,周圍的所有人都在想些什麼?   是擔心太子安危?還是想著若是真要另立太子,他們該如何站隊?亦或是,他們早就有了要另立太子的異心。   張覺清看見公子扶蘇握著酒樽的手指節泛白,似乎在剋制著什麼。嬴舒陽則緩緩將視線投向幕簾,在幾乎沒人注意到的時候輕點了一下酒杯。公子高輕輕咳嗽了一聲,因為淳于越的話太讓人驚駭,以至於近侍沒能第一時間關注到公子高。   公子高:感覺從天幕上知道自己被胡亥逼死都沒這麼緊張。   幕簾後,那個端坐的人影動了。   嬴政似乎抬起右手,做了個極輕的擺手動作,就像拂去衣袖上的一粒灰塵。   侍立在簾旁的老內侍立即上前半步,用尖利得近乎悽厲的聲音喝道:   「博士莫非是要造反不成?!」   話音落下的瞬間,大殿四角的燭火同時晃了晃。   淳于越像被這聲厲喝抽去了脊骨,整個人伏得更低:「臣……臣絕無此意,臣只是……」   他的辯解被一陣突如其來的喧囂打斷。   殿門轟然洞開,鐵甲碰撞的鏗鏘聲碾碎了所有寂靜。身著甲冑、手持長戟的兵士如潮水般湧入,似乎正應了老內侍那句「造反」。   淳于越:?   他轉頭,看向躲在人羣裡的公孫述,終於意識到自己被利用了。   而現在,箭在弦上,他說什麼都不會有人相信這暴動不是因他而

「宴秋,愣著幹嘛呢?」

  張覺清反應過來的時候,領頭的已經叫她這個名字第二遍了。名為晏秋的宮女被她頂替,現在已經在宮外自由了。

  她低聲應下,想起了幾日前收到的一封信。張覺清不知道是誰寫給她的,但不用回看她也能完全記住信上的所有內容。

  張垣之女敬啟:

  聞君闔府安泰,某心稍安。然有肺腑之言,骨鯁在喉,不得不訴。

  君父張公,忠耿為國,今所謂「巡邊礪志」,實乃太子覆舟詐術。朝中皆知,太子面若菩薩,心似羅剎,矯詔弄權,剪除異己。張公錚錚鐵骨,觸其逆鱗,故遭此厄。

  更可痛者,君與府中親眷,名為安置,實為質也。太子常言:「張垣在外,其家在我掌中。」此等挾質脅忠之舉,豈仁主所為?君每著錦緞,可感朔風裂膚?張公飲雪臥氈,皆因太子一念之私。

  今聞陛下將設百官宴,某得密訊,太子或帶傷返回鹹陽。若宴上太子缺席,則大仇已報;若其帶傷踉蹌而歸,正是天賜良機。當是時也,殿中紛亂,近前問安,奮一擊則可定乾坤。父仇得雪,忠臣昭雪,在此一舉。

  某與張公刎頸之交,不忍忠良蒙冤,家族危殆。言盡於此,望君慎思。成敗榮辱,皆系公子一念。

  暗泣頓首。

  張覺清垂首跟在隊列末尾,袖中指尖掠過貼身藏匿的信箋邊緣。粗糙的觸感隔著衣料傳來,她將呼吸壓得極輕,每一步都極其小心,這是幼時父親教的,行走無聲的法子。

  她知道自己的父親張垣沒有太多為官的才幹,卻在很多被稱為「旁門左道」的事情上極為精通。張覺清耳濡目染,又跟父親張垣不同,愛好讀書習字,時常被父親說遠勝過他。

  張垣不止她一個孩子,張覺清是年紀最小的,也是最出色的一個。

  酒樽在託盤上微微晃動,琥珀色的液麪映出一張陌生臉龐。這易容之術極其精妙,若非原主人至親之友,不會有什麼其他人能認出她和晏秋有什麼不同。

  隊列剛轉入章臺正殿迴廊,領頭的宮女忽然停步,示意眾人將託盤舉過頭頂。張覺清垂首照做時,聽見遠處傳來細碎卻整齊的步履聲——那是貴人將至的信號。

  「公主到——」

  嬴舒陽的身影出現在廊柱盡頭,她經過時,兩側的宮人全都將頭埋得更低,連呼吸聲都壓抑到近乎消失。張覺清感到嬴舒陽的目光似乎掃過這一帶,在掠過自己時,有極其短暫的停頓。

  「扶蘇公子到——」

  這通報聲讓張覺清指尖微微一顫,扶蘇的視線與嬴舒陽在空中輕輕一碰,然後各自移開。張覺清忽然想起父親曾私下說過:「公主舒陽,慧心洞燭,善避鋒芒。公子扶蘇,仁厚寬和,明進退之度。」

  公子將閭、公子高……那些只在父親酒後半醉的嘆息中出現過的名字,此刻一個個從她身前走過。

  不知為何,嬴子嬰經過時,張覺清似乎聞到了極其特別的藥味。她嗅覺相較一般人更為靈敏,猜測是嬴子嬰還有傷未愈。

  當皇子臨最後一個走進大殿時,唱名內侍的聲音忽然頓了頓,然後用一種極其古怪的語調補了一句:「太子殿下——因故暫未至。」

  殿內原本喧鬧的聲音戛然而止。

  張覺清跟著隊列走進大殿,在分配給宮人的西側陰影裡站著。從這個角度,她能看見整個大殿的全貌,正北高處垂著厚重的玄色幕簾,簾後隱約有個端坐的人影,身材高大,雖然沒有人能看清面容,但是所有人都知道那就是大秦的天子。

  兩側的宮人捧著銅鏡,將燭火折射進簾內,卻不讓一絲光線洩露出來。

  酒過三巡時,大殿裡的氣氛重新熱烈起來。舞者的水袖在空中劃出流雲般的弧線,編鐘敲擊著《鹿鳴》的調子。

  張覺清盯著託盤裡逐漸冷卻的酒液,指腹在袖中暗袋的邊緣反覆摩挲。那裡藏著三枚細如牛毛的銀針,針尖在入殿前已浸過一種無色無味的毒。

  就在這時,一個穿著博士官服的老者突然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

  淳于越。

  他走到大殿中央,撩開衣擺跪下時,動作遲緩得像一株正在傾倒的古樹。滿殿的樂聲停了,舞者們屏息退到兩側,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他身上。

  「臣,淳于越——」

  他的聲音嘶啞:「冒死進言!」

  幕簾紋絲不動。

  「太子之位,關乎國本。」淳于越抬起頭,哪怕隔著那樣厚的幕簾也不敢與之直視,「今太子遇襲未歸,此乃天意示警,臣請陛下——」

  「重立太子!」

  所有人都安靜下來了。

  張覺清忽然在想,周圍的所有人都在想些什麼?

  是擔心太子安危?還是想著若是真要另立太子,他們該如何站隊?亦或是,他們早就有了要另立太子的異心。

  張覺清看見公子扶蘇握著酒樽的手指節泛白,似乎在剋制著什麼。嬴舒陽則緩緩將視線投向幕簾,在幾乎沒人注意到的時候輕點了一下酒杯。公子高輕輕咳嗽了一聲,因為淳于越的話太讓人驚駭,以至於近侍沒能第一時間關注到公子高。

  公子高:感覺從天幕上知道自己被胡亥逼死都沒這麼緊張。

  幕簾後,那個端坐的人影動了。

  嬴政似乎抬起右手,做了個極輕的擺手動作,就像拂去衣袖上的一粒灰塵。

  侍立在簾旁的老內侍立即上前半步,用尖利得近乎悽厲的聲音喝道:

  「博士莫非是要造反不成?!」

  話音落下的瞬間,大殿四角的燭火同時晃了晃。

  淳于越像被這聲厲喝抽去了脊骨,整個人伏得更低:「臣……臣絕無此意,臣只是……」

  他的辯解被一陣突如其來的喧囂打斷。

  殿門轟然洞開,鐵甲碰撞的鏗鏘聲碾碎了所有寂靜。身著甲冑、手持長戟的兵士如潮水般湧入,似乎正應了老內侍那句「造反」。

  淳于越:?

  他轉頭,看向躲在人羣裡的公孫述,終於意識到自己被利用了。

  而現在,箭在弦上,他說什麼都不會有人相信這暴動不是因他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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