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周勃

【「認識劉邦之後，憲赫帝開始了表面上捉貓逗狗無所事事，實際上在背地裡統籌大業的人生。」】

　　【——「其他人的視角：那機靈小孩又跟無業遊民炸魚塘了。」】

　　【——「真的很有迷惑性啊，換個角度想想，要是說我那個天天裝病不上課還喜歡跟街溜子鄰居打電動的妹妹想造反，我是十成十地不相信啊。」】

　　【「也是這時，憲赫帝認識了我們所熟知的另一卷縣人，後來才遷居沛縣的周勃，早年以編織蠶具為業，兼為喪事吹簫助葬。」】

　　【「為了鞏固他們紈絝子的形象，他們時常逗蛐蛐，我們一起來看《憲赫帝傳》是如何拍攝這一段的。」】

　　【——「花生瓜子爆米花要不要，來，前排的旅客收一收腿。」】

　　【——「我喜歡看電子鬥蛐蛐，能成為網絡憲赫帝嗎？」】

　　【——「v我五塊，天天早起給您問安。」】

　　【——「我只要五毛。」】

　　【——「不要擾亂市場。」】

　　劉邦蹲在地上，手裡捏著一根草莖，正專心致志地撥弄著瓦罐裡的兩隻蛐蛐。

　　「咬它！咬它！……哎，你這只不行啊，回頭我給你逮只厲害的。」

　　站在他身邊的趙覆舟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一個時辰前他們還在鬥蛐蛐，一個時辰後她就已經覺得這事無聊透頂了，她看著街上來往的行人，忽然開口：「沒意思，不鬥了。」

　　劉邦抬頭：「那幹什麼？」

　　「養蠶。」她說。

　　劉邦愣了一下，隨即樂了：「行啊，養蠶好，養蠶省心，往那兒一擱，餵點葉子就吐絲。」

　　他說著站起身，拍了拍膝蓋上的土：「走，帶你買蠶具去。」

　　【——「劉季這叫一個有求必應。」】

　　【——「窮有窮的溺愛法，富有富的溺愛法。張漱蓮有錢，什麼金銀珠寶都能往小小憲赫帝跟前放，老劉季沒錢，什麼蛐蛐啊小貓小狗啊蠶啊也都能給捉來。」】

　　【——「我小時候要是玩著玩具說沒意思了想養蠶，我家長肯定問我，你覺得我長得像蠶嗎？」】

　　【——「我小時候一叫媽，我媽就說我不是你媽，後來我就叫阿姨了。」】

　　【——「樓上後來擁有完整的童年了嗎？」】

　　兩個人一前一後往巷子深處走。

　　路過茶攤的時候，攤主探著脖子看了一眼，搖搖頭，對旁邊的熟客說：「瞧見沒有？多伶俐的姑娘，成天跟著那個劉季瞎混。前兒鬥蛐蛐，今兒又要養蠶了，好好一個孩子，生生給帶歪了。」

　　熟客嗑著瓜子笑：「劉季那人你還不曉得？正事兒不幹，滿縣城晃悠，誰家孩子跟他在一塊兒，那還能學好？」

　　【——「來了來了，憲赫帝手底下臣子百花齊放是憲赫帝有眼光，小小憲赫帝不幹正事肯定是身邊人給帶壞的，真是自有大儒為我辯經。」】

　　【——「能不能讓我進去演兩集，我也想一邊嗑瓜子一邊蛐蛐人。」】

　　周勃的鋪子在巷子最裡頭，說是鋪子，其實也就是自家門口支了個棚子，地上堆著竹篾、麻繩、編了一半的蠶箔。他正坐在小馬紮上低頭編東西，手指翻飛，竹篾在掌心間穿梭，發出細碎的沙沙聲。

　　劉邦大咧咧地走過去，往棚子裡探頭：「老周，忙著呢？」

　　周勃頭也不抬：「買什麼自己看。」

　　劉邦也不客氣，蹲下來開始翻撿那些編好的蠶箔、蠶網，嘴裡還唸叨著：「這個太糙……這個有點小……你這個手藝，最近退步了啊。」

　　周勃懶得理他，手上的活計沒停。

　　趙覆舟沒有動。

　　她站在棚子邊上，安安靜靜地看著周勃編東西。他正在編一隻蠶箔，竹篾橫豎交錯，經緯分明，手法熟練至極，一看就是做了許多年的老手。

　　她看了一會兒，忽然開口：「你那個篾片，第三根和第七根，如果換一下順序，編出來會更密實。」

　　周勃的手頓了一下。

　　他抬起頭，這才正眼看向說話的人，一個看著年紀很小的孩子，衣著乾淨，眉眼間帶著點與年齡不符的沉靜。

　　他沒說話，低頭試了試。篾片換過順序，再壓下去，果然比剛才更緊實，縫隙也小了許多。

　　他又抬頭看了趙覆舟一眼。

　　「還有。」趙覆舟往前走了一步，指著蠶箔的邊緣，「你收邊的時候，如果在這裡多壓一道篾，邊緣就不會翹。不然放在架子上，一碰就歪。」

　　周勃沉默了一會兒，照著她說的試了試。多壓一道篾，收出來的邊果然平整服帖，往地上一放，紋絲不動。

　　他放下手裡的篾片，看著趙覆舟的目光變了。

　　「你這孩子，」他慢慢說，「是個懂行的。」

　　「你想要些什麼，我都不收錢。」

　　劉邦這時候抱著一堆挑好的東西過來了，往周勃面前一撂：「這些，我們要了。」

　　周勃瞥了一眼，又低下頭繼續編他的蠶箔，不鹹不淡地說：「拿錢來。」

　　劉邦瞪眼：「憑什麼？剛剛不是還說不收錢嗎？」

　　周勃頭也不抬：「她要的東西我免費，你要的東西，你給錢。」

　　劉邦：「看清楚沒，我和她，我倆!是一夥的!」

　　周勃：「你是你，她是她。」

　　劉邦：這人怎麼油鹽不進呢？

　　趙覆舟嘴角動了動，沒笑出來。她在棚子裡慢慢走了一圈，看著那些堆放在角落裡的蠶箔、蠶網、草蔟，忽然開口：「你這個鋪子，要是盤下來，得多少錢？」

　　【——「張漱蓮：這繼承人沒白培養啊，離開家到別的地方也想著創業。」】

　　【——「樓上說的創業是賺錢那個創業，還是造反那個創業啊？」】

　　【——「兼而有之，兼而有之。」】

　　周勃手裡的動作終於停了。

　　他看著面前這個還沒有自己腰高的小姑娘，只說：「這鋪子，不賣。」

　　趙覆舟沒再說話。

　　劉邦在旁邊嘀咕了一句：「想改行養蠶賣蠶具啊？」

　　倒也不是不行。

　　「我們以前也沒養過蠶，我倒是聽說你養過魚，有活過一週的嗎？要是養蠶也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