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誰跟誰天下第一好

天幕:合著大一統是統一全球啊·勤勞的碼字機器小蟲·2,115·2026/5/18

趙覆舟給盧綰的東西名為「應聲蠶」,一種生於外星的奇蟲,走西船送她的第二份禮物。   它吐出的絲細如煙,韌過精鋼,且與養育它的氣息相呼應。取線一縷,繫於兩塊普通石頭之上,等石頭產生共鳴即可切斷絲線,分別纏繞在兩顆石頭上。持石者各執其一,在月滿之夜或日正之時將線浸入清水,以指甲輕叩響石,另一端的石頭便會隨之微震。   盧綰曾經是賣蠶具的,自然也會養蠶。   那蟲子初來的時候,不過米粒大小,通體透明,趴在盒底一動不動,像一滴凝固的露水。盧綰端著盒子湊到窗前,借著日光仔細端詳,那蟲子才慢慢蠕動了一下,口器翕張,彷彿在說:我知道你在看我。   盧綰「嘿」了一聲,那蟲子果然又動一動。   「應聲蠶。」他念叨著這個名字,心裡有了計較。   養蠶這事,說難不難,說易不易。中原的蠶喫桑葉,這奇特的蟲子喫什麼呢?實驗了多次,他才發現它以玉石精氣為食。盧綰翻出自己攢了多年的幾塊好玉,挑了一塊最小的放進盒子裡。那蟲子猶豫片刻,慢慢爬上去,口器貼著玉面,不動了。   盧綰鬆了口氣。   能喫,就能活。   但光活還不夠,他要的是吐絲。   第一對石頭,他養了整整七日。   每日清晨對著那蟲子說話,讓它熟悉自己的氣息;每日午時將玉石換一塊新的,讓它有足夠的精氣可食;每日夜裡守在旁邊,聽那兩塊石頭有沒有共鳴的動靜。   第七日夜裡,他困得厲害,靠著牆打了個盹。半夢半醒之間,耳邊忽然傳來一聲極輕的「嗡」。   他猛地睜眼,就見那兩塊石頭正微微顫動,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它們之間來回激蕩。絲線還繫著,但石頭的共鳴已經產生。他屏住呼吸,用指甲輕輕一劃,絲線應聲而斷。   成了。   他將絲線分別纏繞在兩塊石頭上,一塊自己收著,一塊小心包好,叫人送到了李鮮手裡。   長叩為橫,短叩為豎,橫豎相間,便成字符。他把這法子寫在紙上,連同石頭一起送了過去。   第二對石頭,他養得更順手了些。這一次是給箕子朝鮮那邊的人。   第三對是給島上的呂雉和蕭何的,有了這個,趙覆舟便能隨時知道島上的動靜。盧綰養這對石頭的時候格外小心,幾乎寸步不離地守著,生怕出了差錯。   到了月滿之夜,他將石頭浸入清水,以指甲輕叩。   長、短、長、長。   幾乎同時,另一塊石頭微微震動。   長、短、長、長。   他笑了。   這東西,比什麼信鴿、快馬都可靠。   回憶被劉邦的聲音打斷:   「劉季那廝,如今還是改不了那副德行。上回東宮議事,我親眼見他在太子面前,那叫一個溫良恭儉讓,滿嘴的『仁義道德』、『儲君風範』。可等太子一走,轉臉衝著我們這幫老兄弟,立馬就換了副嘴臉,『你們這羣豎子』、『懂個屁』,什麼難聽撿什麼說。你說這人,年輕時就這樣,人前一套人後一套,老了還是這樣,真是沒治。」   「盧綰!」劉邦一邊讀一邊假裝生氣,一巴掌拍在案上,「你在信裡這麼寫我?」   盧綰頭也不抬,繼續寫:「太子那邊的事情已經安排妥當,應聲蠶養得極好,你什麼時候想看,隨時來看。」   「我跟你說話呢!」   盧綰這才抬起頭,看了他一眼,不鹹不淡地「哦」了一聲,然後低下頭,繼續寫。   劉邦被他這副態度氣得直瞪眼,但瞪了一會兒,又自己笑了。   「行,你厲害。」他在盧綰對面坐下,「我當年怎麼就跟你成了朋友?」   盧綰寫完最後一個字,放下筆,吹了吹墨跡:「你當年說咱倆天下第一好。」   劉邦嘿了一聲,沒接話。   他倆現在只能天下第二好了,因為他得跟趙覆舟天下第一好。   盧綰把信摺好,裝進信封,忽然道:「你要不要去看看那蠶?」   劉邦一下子沒反應過來:「什麼蠶?」   「應聲蠶。」盧綰站起身,「就是太子託我養的那個。」   劉邦當然知道那個,趙覆舟雖然瞞著很多人,但不會瞞他這個需要東奔西走的人。   「你不是一直想養蠶嗎?」盧綰一邊往外走一邊說,「當年你跟小君,哦,現在得說太子了,當年你倆跑我那兒,說要養蠶,結果連蠶種都沒養活。如今小君已經是太子了,看到這些蠶,應該也會高興的吧。」   劉邦跟在他後面,腳步頓了一下。   當年的事,他當然記得,天幕上的畫面終究沒有他的回憶鮮活。   當時兩人跑到盧綰那兒,但是趙覆舟不會養寵物,他劉季一拍胸脯,說養!包在我身上!結果蠶種買回來,沒幾天全死了。   小君沒說什麼,他倒自己臊了好幾天。   盧綰推開後院那間小屋的門,裡頭光線昏暗,只有幾塊玉石泛著微光。應聲蠶趴在最大的一塊玉石上,似乎感應到有人來,抬起頭,朝他們的方向輕輕動了動。   「它認得你。」劉邦道。   盧綰點點頭:「養熟了。」   劉邦看著那蟲子,又看著那些纏著絲線的石頭,忽然正了神色。   「《考工記》有言:『百工之事,皆聖人之作也。』」他緩緩道,「此物雖非尋常之繭,其理一也。絲能聯絡天下,亦能牽動人心。覆舟用它聯絡各處,你在這裡養著它,真真是那經緯天下的功夫。   盧綰側頭看他。   劉邦望著那細細的絲線:「一根絲雖細,千絲萬縷,便能成網。網羅天下,便無人能逃。」   盧綰沉默片刻,輕聲道:「你這話,倒是有點外交官的樣子了。」   劉邦「嗤」了一聲:「我本來就是外交官。」   盧綰沒再說話,只是看著那應聲蠶,看著那些細如煙霧的絲線,纏繞在石頭上,纏繞在手指間,纏繞在看不見的遠方。   那些石頭的那一端,有人在等著。   有人的地方,便是趙覆舟要的天

趙覆舟給盧綰的東西名為「應聲蠶」,一種生於外星的奇蟲,走西船送她的第二份禮物。

  它吐出的絲細如煙,韌過精鋼,且與養育它的氣息相呼應。取線一縷,繫於兩塊普通石頭之上,等石頭產生共鳴即可切斷絲線,分別纏繞在兩顆石頭上。持石者各執其一,在月滿之夜或日正之時將線浸入清水,以指甲輕叩響石,另一端的石頭便會隨之微震。

  盧綰曾經是賣蠶具的,自然也會養蠶。

  那蟲子初來的時候,不過米粒大小,通體透明,趴在盒底一動不動,像一滴凝固的露水。盧綰端著盒子湊到窗前,借著日光仔細端詳,那蟲子才慢慢蠕動了一下,口器翕張,彷彿在說:我知道你在看我。

  盧綰「嘿」了一聲,那蟲子果然又動一動。

  「應聲蠶。」他念叨著這個名字,心裡有了計較。

  養蠶這事,說難不難,說易不易。中原的蠶喫桑葉,這奇特的蟲子喫什麼呢?實驗了多次,他才發現它以玉石精氣為食。盧綰翻出自己攢了多年的幾塊好玉,挑了一塊最小的放進盒子裡。那蟲子猶豫片刻,慢慢爬上去,口器貼著玉面,不動了。

  盧綰鬆了口氣。

  能喫,就能活。

  但光活還不夠,他要的是吐絲。

  第一對石頭,他養了整整七日。

  每日清晨對著那蟲子說話,讓它熟悉自己的氣息;每日午時將玉石換一塊新的,讓它有足夠的精氣可食;每日夜裡守在旁邊,聽那兩塊石頭有沒有共鳴的動靜。

  第七日夜裡,他困得厲害,靠著牆打了個盹。半夢半醒之間,耳邊忽然傳來一聲極輕的「嗡」。

  他猛地睜眼,就見那兩塊石頭正微微顫動,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它們之間來回激蕩。絲線還繫著,但石頭的共鳴已經產生。他屏住呼吸,用指甲輕輕一劃,絲線應聲而斷。

  成了。

  他將絲線分別纏繞在兩塊石頭上,一塊自己收著,一塊小心包好,叫人送到了李鮮手裡。

  長叩為橫,短叩為豎,橫豎相間,便成字符。他把這法子寫在紙上,連同石頭一起送了過去。

  第二對石頭,他養得更順手了些。這一次是給箕子朝鮮那邊的人。

  第三對是給島上的呂雉和蕭何的,有了這個,趙覆舟便能隨時知道島上的動靜。盧綰養這對石頭的時候格外小心,幾乎寸步不離地守著,生怕出了差錯。

  到了月滿之夜,他將石頭浸入清水,以指甲輕叩。

  長、短、長、長。

  幾乎同時,另一塊石頭微微震動。

  長、短、長、長。

  他笑了。

  這東西,比什麼信鴿、快馬都可靠。

  回憶被劉邦的聲音打斷:

  「劉季那廝,如今還是改不了那副德行。上回東宮議事,我親眼見他在太子面前,那叫一個溫良恭儉讓,滿嘴的『仁義道德』、『儲君風範』。可等太子一走,轉臉衝著我們這幫老兄弟,立馬就換了副嘴臉,『你們這羣豎子』、『懂個屁』,什麼難聽撿什麼說。你說這人,年輕時就這樣,人前一套人後一套,老了還是這樣,真是沒治。」

  「盧綰!」劉邦一邊讀一邊假裝生氣,一巴掌拍在案上,「你在信裡這麼寫我?」

  盧綰頭也不抬,繼續寫:「太子那邊的事情已經安排妥當,應聲蠶養得極好,你什麼時候想看,隨時來看。」

  「我跟你說話呢!」

  盧綰這才抬起頭,看了他一眼,不鹹不淡地「哦」了一聲,然後低下頭,繼續寫。

  劉邦被他這副態度氣得直瞪眼,但瞪了一會兒,又自己笑了。

  「行,你厲害。」他在盧綰對面坐下,「我當年怎麼就跟你成了朋友?」

  盧綰寫完最後一個字,放下筆,吹了吹墨跡:「你當年說咱倆天下第一好。」

  劉邦嘿了一聲,沒接話。

  他倆現在只能天下第二好了,因為他得跟趙覆舟天下第一好。

  盧綰把信摺好,裝進信封,忽然道:「你要不要去看看那蠶?」

  劉邦一下子沒反應過來:「什麼蠶?」

  「應聲蠶。」盧綰站起身,「就是太子託我養的那個。」

  劉邦當然知道那個,趙覆舟雖然瞞著很多人,但不會瞞他這個需要東奔西走的人。

  「你不是一直想養蠶嗎?」盧綰一邊往外走一邊說,「當年你跟小君,哦,現在得說太子了,當年你倆跑我那兒,說要養蠶,結果連蠶種都沒養活。如今小君已經是太子了,看到這些蠶,應該也會高興的吧。」

  劉邦跟在他後面,腳步頓了一下。

  當年的事,他當然記得,天幕上的畫面終究沒有他的回憶鮮活。

  當時兩人跑到盧綰那兒,但是趙覆舟不會養寵物,他劉季一拍胸脯,說養!包在我身上!結果蠶種買回來,沒幾天全死了。

  小君沒說什麼,他倒自己臊了好幾天。

  盧綰推開後院那間小屋的門,裡頭光線昏暗,只有幾塊玉石泛著微光。應聲蠶趴在最大的一塊玉石上,似乎感應到有人來,抬起頭,朝他們的方向輕輕動了動。

  「它認得你。」劉邦道。

  盧綰點點頭:「養熟了。」

  劉邦看著那蟲子,又看著那些纏著絲線的石頭,忽然正了神色。

  「《考工記》有言:『百工之事,皆聖人之作也。』」他緩緩道,「此物雖非尋常之繭,其理一也。絲能聯絡天下,亦能牽動人心。覆舟用它聯絡各處,你在這裡養著它,真真是那經緯天下的功夫。

  盧綰側頭看他。

  劉邦望著那細細的絲線:「一根絲雖細,千絲萬縷,便能成網。網羅天下,便無人能逃。」

  盧綰沉默片刻,輕聲道:「你這話,倒是有點外交官的樣子了。」

  劉邦「嗤」了一聲:「我本來就是外交官。」

  盧綰沒再說話,只是看著那應聲蠶,看著那些細如煙霧的絲線,纏繞在石頭上,纏繞在手指間,纏繞在看不見的遠方。

  那些石頭的那一端,有人在等著。

  有人的地方,便是趙覆舟要的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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